「錢爺!那宋金剛已經死了!我們是不是……」
「哼!你們知道什麼!這宋家可是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可是我們已經殺死了宋金剛和他的女人,我們再殺了他兒子是不是……」
「啪!」一聲脆響傳來,顯然是說話的人挨了打,「哼!一群廢物!你們知道什麼?這漏網的,可是一條大魚!一條能夠跳上龍門的大魚!你們給我搜!仔細搜!如果讓這個小兔崽子跑了,當心你們的腦袋!」
「是!」「是!錢爺!」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聽到父親死訊,宋冕的眼淚依然止不住流了出來。
「唉……,這群殺障!自作孽不可活啊!」
望著漸漸接近的錢雄等人,宋冕心中不免有些懼怕。先是母親無故死於非命,而後不久父親又遭戕害,如今的宋冕已是孤身一人。一個小小的少年卻要獨自面對無定的人生,一些如狼似匪的強人,和背後未知的力量!而在這之前,生活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光明坦蕩,充滿希望。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抓住我?」心中充滿恐懼,宋冕嘴上卻不由自主小聲地朝背後問道。聽背後這蒼老的聲音分明是一個高旬老叟,只是這制住自己的力量卻是冰涼涼的有些怪誕,話臨出口,宋冕硬生生地將「冰」字改成了「抓」。
似是猜到了宋冕想的什麼,後面那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道:「孩子你不必害怕!我不是什麼壞人,更不是妖魔鬼怪!你現在危險的很,趕快隱藏起來不要說話!若果這些強人還要為難於你,對你趕盡殺絕的話,老道士今日也只好破次殺戒了!」
「老道士?」宋冕正疑惑間,前面卻傳來了錢雄的呼聲:
「宋冕侄兒!我是你叔叔錢雄!今天的事情都是誤會!我爹爹已經下山找郎中治傷去了,我是特地來接你的!」
「呸!這個錢雄殺我父,弒我母!如今卻又扮作良善想欺詐與我!」見錢雄如此無恥不堪,宋冕心中憤恨憎惡不已,不覺間對當下景況的驚懼少了幾分。
過了些時候,許是見誘騙沒有效果,錢雄便換了一副惡狠狠的口氣,道:「宋家的小兒!錢某人知道你躲在這!你父親死了,可你母親卻還沒有死透!你若是乖乖自己出來,我還可以大發慈悲給你母親一個痛快,如若不然……哼!你母親可就要受盡凌辱而死了!」
「你!」聽聞此言,宋冕「騰」的一聲便要站起來,卻奈何自己身上已然負傷,又受有禁止,竟是動彈不得,吃痛下不覺發出了一聲悶哼。
「喝喝!哈哈……!」錢雄身為揚州城屈指可數的高手,雙耳何其靈敏!只一聲便已然判定出了宋冕隱藏的方位!
「喝喝……,小兔崽子!受死吧!今日我便絕了你們宋家的根,以免日後有人擾我清平!想不到宋金剛愚笨,生出來的兒子竟也是如此蠢笨!哈哈……!」言畢,便要欺身前來宋冕藏身之處!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無量壽佛!」身後那清冷慈悲聲音又再次響起,接著宋冕眼前一亮,便失去了知覺。
迷夢中,宋冕看到了雲空,看到了村莊,看到了父親憤怒的臉龐和母親悽愴慈悲的模樣。
耳邊有風聲在動!迷濛間,宋冕似乎騰空而起,化作了雲煙,向著不知名的地方疾馳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與生俱來的清涼感喚醒了宋冕,頭腦一陣昏沉!
「呼嚕嚕……」入眼是一個與自己面對面的碩大獸首,白底黑紋,額間隱約有一個「王」字……
「啊!」宋冕大驚!這……眼前這巨獸不是一隻身長丈余的吊睛白額大虎又是何物?!難道方才逃離狼窩又要喪身虎口?宋冕又驚又氣……
「呼嚕嚕……」那吊睛白額大虎卻沒有撲起來,眼神中充滿迷惑,卻隱有親近之意。
「這……這是何地?」宋冕這才收斂住心神,發現自己自己正身在一處陌生乾淨的屋子裡。
「小貓,下來!你嚇著客人了!」正是那清冷慈悲的聲音。
宋冕直起身,拉開了與那「小貓」的距離。投眼望去,卻只見房間門口閃進來一位面目清朗的六旬老人,拂塵道髻,月白長衫,肌膚中隱有寶光流現。
「宋冕謝過道長救命之恩!」雖然未曾親眼所見,但憑聲音氣度宋冕也猜到八成是眼前這位道長救了自己,便站起身來,唱了個肥喏道。
「小友不必拘禮!前日貧道雲遊路過觀音山,看到了那慘絕人寰的一幕,便忍不住出手替小友除了那個幾個強人!只是……令尊中了那化屍散,已然身首全無,貧道無能為力……望小友節哀!」見宋冕起身長揖,那道士趕緊上前扶住宋冕,歉悔道。
雖然已明知父親身死化屍,宋冕還是啞然無法接受現實,心中一陣緊抽,沉默了半晌,潸然道:
「如此,宋冕再次謝過道長高義!只是不知宋冕現在身在何處,離揚州有幾日路程?宋冕無德,想就此辭別道長,返回揚州。道長恩情,請容我來日再報!」
「小友,此處乃是我等道宗「須彌山」,乃是位於南部瞻洲與中原交界地的荊州地界。小友若果要回揚州的話只怕不甚方便!不如小友今日權且在此暫住一宿,明日我差人送你至山下城鎮再回揚州,如何?」
「如此,便多謝道長了!」宋冕再次朝那道士稽首,道:「哦!事已至此!宋冕還未請教道長法號,實在該死!」
「呵呵,不妨!小友心有所憂,貧道怎會計較些許虛禮!貧道道號「彗善」,乃是這須彌山的執事長老,小友若有所求,喚我便是!」
「哎呀呀!師兄!那個福祿小娃娃是不是醒了?怎的院子裡不見你人呀!」聲音還未落下,宋冕房門再次被開啟了,一個穿著麻灰道袍,身材五短乾瘦的老道士闖了進來。
「師弟!我正與小友說著話呢!」見麻衣老道大剌剌地闖了進來,彗善不悅道。
「哎呀呀!不妨!不妨!老道士我只是來看看這師兄救回來的清涼人……嘖嘖!好根骨呀!三清環繞,眉眼清奇,是塊難得的好根骨!卻是可惜了!嘖嘖……」那麻衣老道也不理彗善的不悅,進來徑直大量了宋冕一番,自顧自說道。
「師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宋冕宋小友,宋小友家逢巨變,急著趕回揚州,明日你送小友下山,如何?」
「下山?下山作甚麼?家裡人都死光了,不如就跟著老道士我修道好了!」
「師弟!」彗善見麻衣老道口無遮攔,出口斥道:「宋小友初逢此變,心中掛念揚州的景況,欲回去儘儘孝道。我等修行之人,怎可坐視不理?!」
「啊!那行行……,我等修行之人自當胸懷善念,普濟天下!」見師兄發怒,麻衣老道趕緊抹了個笑臉,應承道。
「那今日小友便由我來接待了!師兄您貴為一派長老,這等小事自是不勞您費神的!」那麻衣老道見推脫不得,便將宋冕一把攬到自己胸前,向彗善涎笑道。
「嗯!如此甚好!」那彗善雖然對麻衣老道的態度轉變有些狐疑,想了想卻也沒說太多便走了,顯然是見慣了麻衣老道的這副樣子。
那彗善一走,麻衣老道便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臉色一變,一把把宋冕從自己的懷中揪了出來,笑著說道:
「小子!聽好了!道爺我叫彗倫!乃是這須彌山的……呃……長老!咳!你明天下山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不過道爺我從來不做虧本的事,既然我幫了你……那你今天就必須得為道爺我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