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街面廣闊,建築七巧玲瓏,人聲繁茂,乃是天下一頂一的繁盛之所。在這熙熙攘攘,人流如織的地方要隱藏一個「人」,那真是太容易了!
姥姥七拐八繞熟練地穿過幾條街,停了下來。將手中的衣袖一抖,宋冕和李青黛便出現在了眼前的地上。
「姥姥!」甫一出現,李青黛便急忙一把扶住了姥姥,「姥姥!你是不是受傷了?嚴不嚴重啊?」
「姥姥沒事!」那黑衣老婦雖然面色頹敗,卻氣息平穩,似是傷的不重。
「姥姥大恩,宋冕在此……」蒙受姥姥如此大恩,宋冕激動得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激,長揖及地道:「姥姥為助宋冕受了如此重的傷!宋冕不才,對這揚州城卻是熟悉得很,姥姥若是在這揚州城沒有落腳處,宋冕願為姥姥探路,擺脫那仇人追殺!」
「也罷!」姥姥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道:「老身今日遇見那黃德妖道並非偶然,宋小哥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過於自責!老身在這揚州城確也是沒甚落腳之處!若得宋小哥接引自是最好!」
「那就煩請姥姥跟在宋冕身後,只是宋冕家逢不測,父母……新喪,但願姥姥不要見怪才好!」說及此處,宋冕不覺聲音低沉了下來,眼眶微紅。
「不妨!老身既非凡人,自是不會計較這些虛禮小節!人道生死,皆應輪迴天道,宋小哥雙親已矣,要節哀才好!」
「嗯!宋冕自知此事不可逆轉,此番回揚州只為料理雙親的身後事,便已然再無掛礙……」
「哎……」見宋冕後面幾句說得哀切,姥姥伸手將宋冕攬了過來,「苦命的孩子!」
宋家的小院緊靠邗溝河,自是地處揚州城邊,乃是一僻靜冷清之處。再加上近幾日宋家的滅門慘案,空氣中血腥味頗為濃重,使得原本靜僻的小巷更顯孤寒!
柴門破碎,屋中的血跡兀自尚未乾涸!房間裡,家俱凌亂的倒著,破碎的花盆,殘破的座椅,空虛的門櫃。只二日,原本一個溫馨的家竟已成了這般摸樣!
看及此,宋冕不覺潸然淚下。
「不要哭了!我也是沒有父母的人……,可是還有姥姥對我很好啊!你要是沒有什麼親戚朋友了的話,可以跟姥姥和我一起回陽明山!」輕輕地拍了拍宋冕肩膀,李青黛遞過了一條潔白的手帕,慰勸道。
「謝謝!」宋冕接過手帕,再也維持不住讀書人的尊嚴,轉頭痛哭起來。
未幾,宋冕止住了哭聲,轉過頭來低聲道:「怠慢姥姥了!宋冕家中殘破,只怕是會委屈姥姥和青黛姑娘。」
「不妨事,老身也不是那講究之人!為了躲開那黃德妖道老身也顧不得許多了,便在你里這盤桓幾日,希望宋小哥不要厭才好!」
「怎會!到了此時宋冕竟不知姥姥仙號,實在慚愧!」
「什麼仙號,我住在陽明山,外面的人都叫我『陽明仙子』,你就隨著青兒叫我姥姥好了!」
一陣唏噓,便不覺到了傍晚時分。宋冕從家中殘破的門櫃中找出些衣被,為李青黛二人鋪了床被,安排了客房,不覺已到了晚飯時分。
出了房門,宋冕卻不覺被一陣食香吸引,來到前廳。
「這是……」
「呵呵……,老身住在你這,總也不能老吃你的住你的吧?這是老身著青兒去買的。沒有人發覺!」雖然父母和仇人錢雄都已經死了,但是宋冕依舊不想惹上什麼麻煩,所以回到揚州後便一直躲在集中沒有外出。
「快坐下吧!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想必你也餓了!你一個凡人,可不能幾天不吃不喝!」說罷,姥姥將宋冕拉到了桌子旁坐下。
此情此景,宋冕何其熟悉,只是如今拉著自己坐下吃飯,一臉慈善的人變成了姥姥。而父親和母親已然亡故。
見宋冕觸景生情,姥姥喟嘆了一聲,往宋冕的碗中天了塊菜,道:「之所以老身對你這麼好,不僅僅是因為你秉性善良。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便是你身上有著千載難逢的奇緣『三清靈根』!」
「三清靈根?什麼是三清靈根?」宋冕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起自己了。
「三清靈根,對於我們修行中人來說便是莫大的福緣!因為這身具三清靈根的人往往是由前世有莫大功德和福緣的人投胎轉世的!這樣的人因為有前世福蔭庇護的原因,修行起來事半功倍且福緣深厚,有難以想像的機緣和福祿!這對於我們這些身具道法的人來說,是收徒的不二人選。而對於一些魔修,這樣的人則是煉魂采元和做鼎爐的最佳選擇!這既是為什麼老身初次見你便說你只怕難以回到揚州,會教人果腹的原因了!」
「老身初次見你,便見你頭頂隱約有三清環繞,便知你是千年難得一件的三清靈根的擁有者了!老身雖然不才,不是什麼仙門正宗,但卻也不願看你因這前世福祿落入魔人手中,教人煉了鼎果了腹!反而教這前世福祿累了你!便將你送到了揚州。」
聽到姥姥這麼一說,宋冕心裡一陣後怕。那黃德妖道不正是叫囂著要姥姥將自己或青黛交出一個去便肯放行嗎?如果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只怕現在已……
「宋冕累姥姥受傷,心中感激不盡!今後姥姥若有差遣,宋冕定在所不辭!」想通了其中關隘,宋冕再次向姥姥致謝道。
「嗯……」微微點了點頭,姥姥笑道:「以你這心性,又了無牽掛,實在是一塊難得的美玉良才!若姥姥有一修行的好去處,給你介紹一位師傅,你可願意出家修行,學習道術?」
學習道術?前日那彗倫也是這般和自己說的,難道自己真的應該出家,修行學道?
見宋冕疑惑,姥姥笑著補充道:「你放心!叫你出家學道並非是真的叫你出家!只是我們修行之人乃是方外之人,不在道德綱常中,不為這紅塵俗事所擾,故稱出家罷了!」
「那宋冕願跟姥姥學道!」
「傻瓜!姥姥這身道法你是學不得的,人妖有別!雖然姥姥修習的道法乃是上乘法訣,但我們人妖殊途,我這道法你是無法修行的。」
「那不跟別人學不行麼?如果不能跟姥姥學道的話,宋冕寧可跟彗善長老學!」
「彗善長老?」
「是啊!就是須彌山的彗善長老,前幾日就是長老他救了我!」
「哦……,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你昨日會在須彌山腳下出現了!也罷!你不和我那老友學道,便是你們沒有師徒之緣了!待此間事了,老身便送你回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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