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陌走出房門發現太陽已經落下雲端,夕霞滿天,天邊亮色的彤霞綿延千里,經久不散,將遠處的草野山川映得如同披上一層紅艷的絹紗。
這時李思益和梁子山從遠處走來,看見阿陌站在屋外喊道:「周陌...」連喊幾聲阿陌才看見他倆,連忙關上屋門快步走了過去,「阿陌,今天下午怎麼沒去練劍啊?」李思益迫不及待的問道。
原來平時幾人都在南邊一處僻靜的地方練劍,彼此相隔不遠,要是有什麼問題也會互相跑過來請教,今天阿陌沒去李思益和梁子山專門過來看看。「額,昨天晚上沒睡好,中午吃完飯就迷迷糊糊睡著了,起來晚了就想乾脆下午就不去了,」李思益和梁子山一想也是,平時幾人去的路上旁邊也有練劍的弟子,若是去的晚了肯定不好意思從他們身邊經過。
「明天可要學新劍招了,你可得抓緊啊!」梁子山憤然道:「今天我在路上聽說有個女弟子已經練出氣感了,他娘的,這才十天,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我也聽見了,還是個十歲的丫頭,叫趙馨月,別看年紀小,論相貌在女弟子中可是數一數二,十足的美人胚子,」李思益道。兩人年紀不大,但一個從小就在市井中打滾,一個看起來外表純潔,但思想可是一點都不跟這兩字沾邊,隨著幾人越來越熟,這兩人的本性也在逐步的暴露出來。
「真的嗎?這可沒聽說過,修煉這麼快,長的又那麼水靈,怎麼好事都讓她占盡了,也不知道她的仙資怎麼樣?」梁子山道。
「你以為單屬性靈資是街上的白菜,遍地都是?就算是雙屬性姜興龍自己都沒說,是真是假誰又知道呢?」梁子山撇了撇嘴道。
這個姜興龍阿陌也見過,和張遠一般年紀,修為也差不多,論相貌可還比謝禎和他表哥都要高一籌,自然也比其他人好看多了,不過這人太過孤僻傲慢,好像除了師傅師兄姐,誰都看不起,因此也沒什麼朋友。
「八成是真的,據說是和姜興龍來自一個地方的弟子私底下說的,看看,人家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以後可是師傅那樣的存在。」李思益感慨一番又對阿陌道:「周陌,還不知道你是什麼靈資呢?」
眾人上山後就沒有再測過,平時師兄師姐們也不問,好像這靈資於修行沒有多大關係似的!其實守初道人也沒跟阿陌提過靈資分的等級以及與修行的利害,當然這些基本修行常識輕易就會被打聽到。
「我...我跟你一樣,三屬性的,」阿陌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棒打出頭鳥的道理,雙屬性靈資會引來這麼多議論,還是能隱瞞住為好。
果然兩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阿陌此時餓的慌,只是還沒到開飯的時間,於是說道:「咱們去摘些果子吧!」山上不知名的果樹也不少,有人膽大吃了一次便就沒什麼顧忌了。
三人都是活脫脫的少年,這種事情自然欣然從之。山上有結果子的樹並不是種在一處,而眾弟子的住處只留了些有了年齡的松柏梧桐,幾人路過幾間房屋,漸漸樹木雜草多了起來,又小心行了幾十丈,來到一顆樹下,此樹遠沒有周圍樹木高大粗壯,也沒有茂密的樹葉,若不是樹頂上有幾十個青紅色的果子掛在上面,估計也沒人會光臨此處。
樹下的果子已經被摘完了,葉子都落了一地,隱約可見樹葉下有幾個腐爛的果子。三人中李思益太胖,應該鑽進去都困難,他也有自知之明,站在外圍看著其餘兩人,梁子山一馬當先,靈巧的踩在樹枝上,幾下已在半空,阿陌只得在樹下接應……
幾人這一耽擱天也有些黑了,急忙去食堂吃了飯趕去明秀師姐哪兒。
一處青竹院落的圍牆內有一青衣女子盤坐東北邊一黃石上,雖手握竹簡但雙目似閉,她身前幾步遠有一石柱,有八尺來高,側面頂端有一空,空中鑲有一顆寶珠,寶珠發出的光明亮但不刺眼,院內亮入白晝,底下有三十餘人亦是手握竹簡,口中異口同聲讀道:「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滌除玄鑒,能無疵乎?愛民治國,能無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聲音時而響亮整齊,時而低沉雜亂。這便是阿陌等弟子習文識字的場景,那坐著的女子自是明秀,她以《道德經》為課本,每兩天教他們讀一段,不認識的字可以多聽多問,這種方法也是世間的通用之法,不過明秀教的速度要快的多,眾人往往記下今天學的又忘了前天的,有人也和阿陌一樣底下去問相熟的弟子,而有些識字的弟子聽了幾天課不想再去的也鼓起勇氣向明秀說明,明秀也同意他們的請求,因此此時來的只有三十人左右。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明秀宣布結束,眾弟子魚換而去,梁子山夾在阿陌和李思益中間指著前方一名女弟子低聲道:「看見沒?那就是張馨月,」只見前方拐角處有四名少女走過,背影婀娜,「不過半大的小孩,還是背影,有什麼好看的?」李思益老氣橫秋道。不過還沒等梁子山和阿陌投來鄙夷的眼神,那四名中走在最旁邊的少女正好看來,這三人鬼鬼祟祟的眼神頓時被收入眼底,「哼...」女孩的聲音聽的不太清,但她的眼神和俏鼻微皺在明珠的亮光下清晰可見,以至於三人都沒來的急看那相貌就落荒而逃。
「明鈺師兄是師傅最小的金丹境弟子,準確來說今年有五十四歲,他是六年前在連雲峰突破的,當時連宗主和各峰首座都在師兄閉關的洞外等候,一時間明鈺師兄名動四方,引得無數少女為之傾倒,連帶咱們連雲峰的弟子都有光彩,據說明鈺師兄是宗門歷史上為數不多的不到五十歲就突破到金丹境的弟子,而且也是非常少見的單屬性靈資,師傅和宗門都對他寄予厚望,至於他的法號我就不清楚了,估計是沒來的及換吧!」這正是賀一凡的聲音。
此時已是晚上,這六個人又跑來聽賀一凡講這些東西,一個個聽的如痴如醉,面上的表情或激動或感慨...
只聽賀一凡繼續道:「至於你們見過的靈眉師叔,這可得從宗門的開創之初說起,祁連仙宗是六千年前由祖師爺元晨真人創立的,但是祖師爺在創立宗門之前只是一名散修,祖...」
「師兄,什麼是散修?」
「散修就是沒有宗門歸屬的修行者,他們機緣巧合踏入修行界,沒有宗門,師兄弟,甚至師傅,不過他們大部分都在遙遠的南邊,你們以後會知道。」
「祖師爺還是金丹境界時,闖入了一處險境,據說是一名坐化就是死去千年的修士的洞府,那時一起進去的修士特別多,彼此明爭暗鬥,死傷也多,祖師爺當時巧合下救了名女修士的性命,雖然祖師爺最後在洞府中只得到一件法器,但卻收穫了一名女子的鐘情。」
「這名少女之後便與祖師爺結為道侶,而且在祖師爺開創祁連仙宗之時也傳下了她的道統,這便是南宮峰的由來,南宮也是祖師爺妻子的姓氏,南宮峰傳到第二代只有一名弟子,法號靈慧,靈慧真人便以靈字作為首座弟子的法號字首,因此南宮峰無論多少弟子,只有首座才有法號,其他弟子只能用其世間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