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數十天,阿陌白天和張馨月研究劍法,晚上依舊搬運真氣,又在前幾天打通了風府穴,如今只要再打通號稱天地玄關的百匯穴,就能進階先天。而兩人的劍法可以說是一日千里,元晨劍法的招式銜接兩人已經完全悟透,靈犀劍法也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這一日輪到阿陌打水,因此下午兩人不等太陽下山就散了,水源距離甚遠,順小路下山幾百丈再繞到山後,方有一條小溪,阿陌雖然年紀不大,但內功修為著實不低,腳下甚是迅捷,只聽得水聲淙淙,前面的山溪映入眼前,快速走上前去,溪水清澈異常,剛伸桶入溪,忽聽得遠處地下枯枝格的一響,跟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阿陌抬頭一看,只見一男一女快速閃入樹林,那男的走在前面,側著臉看不清長相,女的慌亂中倒是不停的朝阿陌這邊看,正好迎上阿陌的目光,嚇得低著頭急奔。
阿陌心頭也是一驚,因為這女的不是旁人,正是連雲峰的弟子何紅玉,而且她好像和張馨月關係特別好,平時見著兩人都在一塊,哪她為什麼要躲呢?哪個男的是誰?阿陌想起前些天張馨月經常悶悶不樂,問些奇怪的問題,現在他模糊知道什麼原因了,畢竟男女之事他雖然接觸不多,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阿陌想到最後還是覺得這種事情還是少沾為好,可別惹上什麼不必要的是非。
等他打滿水缸里的水已是氣喘吁吁,四肢酸軟,匆匆吃完飯就回到房間躺下,迷迷糊糊間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開啟門一看是李思益,李思益三年來也長了不少,也胖了不少,鬼鬼祟祟的關上門,又緊了緊窗戶,拉扯著阿陌道:「我今天瞅見梁子了,你猜這麼著?」
「梁子」說的自然是梁子山,幾人相處習慣了稱呼也不像剛開始那么正式。「怎麼了?」
「他肯定勾搭上咱們哪個師妹了,我親眼看見倆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李思逸有些狠道
「什麼?」阿陌驚訝的叫了一聲,他想起下午的何紅玉,只是那名男子要高不少,不會是梁子山,那梁子山和誰?
李思益道:「我親眼看見的,那女的我只遠遠瞅見,不知道誰?唉!你說山上一共只有十幾個女弟子,咱們是不是也要趕緊啊!」
「什麼?」
李思益道:「周陌,你裝糊塗什麼,當然是找個媳婦了,要不然你以後上哪找去?」阿陌猶豫一下道:「這個...,咱們還小,再說是不是犯了戒律?」
李思益呵呵一笑,「都快十五了,在我們家鄉該是成親的年齡,怎麼還小呢?而且戒律中那裡有禁止,師兄他們神仙一般的人物,咱們做什麼他們或許看在眼裡,他們要是不許早就管了。」周陌道:「難道就不能等咱們修煉有成在談這個?若是因此耽擱了修行就得不償失了。」
「怎麼會耽擱修行,只不過每天花上一點時間在上面,而且還能互相交流修行心得,何樂而不為呢?」李思益說道。阿陌對此不以為然,有心想再勸勸李思益,但又沒有什麼有力的理由,又想到自己不是也和張馨月一起練劍麼,雖然之間沒有那層關係,但好像也沒有多大區別,每天一起修行總比一個人強,因此轉而問道:「那你想好找誰了嗎?」
李思益思索了一下道:「我是怎麼想的,咱們年紀不大,那些年紀稍大的女子肯定不把咱當回事兒,所以咱們只能從孫小巧,劉若彤還有張馨月三人之中選。」這三個女弟子張馨月不用說,其他兩個年齡確實和阿陌相當。「張馨月倒是不錯的選擇,對咱們有偏見,而且性子太傲,所以果斷放棄,不在考慮。剩下倆個你先選一個,哥哥就不跟你爭了怎麼樣?」李思益這句話說的意氣風發、大義凜然,彷佛天下女子任他予取予求,阿陌了解他的性子,自然不會當真。「我不著急,你在兩人之間慢慢選吧!還有事沒,要是沒有我要睡了。」阿陌打了聲哈欠道。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我這麼些話白說了,你可要想清楚,過了這村就沒哪店了!以後要是討不到老婆有你後悔的。」李思益恨恨道.
「好了,以後的事再說吧!瞌睡死了。」阿陌推攘著李思益走到門口,不等他再說就閉了門,用力搖了搖頭後就開始今晚的打坐,不過與往日不同的是阿陌似乎有些心神不寧,一刻鐘過去了呼吸還不穩定,而且細心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睛睫毛不停的輕微晃動,很顯然到現在他還沒入定,其實隨著修煉次數的增多,入定所需的時間也會逐漸縮短,若是平時阿陌入定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阿陌遲遲不能入定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今天的所見所聞,少年郎初聞這些男女之間的情事心裡肯定不會平靜,阿陌雖然口說要以修行為重,但他那顆寂靜的心湖此時卻是暗流涌動,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糾纏不清,具體是什麼又不清楚,模模糊糊,隱隱約約。
又過了一會兒,阿陌睜開眼睛,沒有什麼表情,脫了外衣便抱起被辱捂住頭睡了過去,這次倒沒有因此而輾轉睡不著,不過片刻時間便響起輕微的鼾聲,這也是因為他今天山上山下來回幾次已經有些累了,再一個入定和睡覺有著根本的區別,入定的前提是人要保持清醒,用意念來控制真氣的運轉,這樣一些凌亂的思緒便會如同洪水猛獸一般,睡覺正好相反,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思緒只會是夢,呼吸吐吶介於兩者只見,它不需要搬運真氣,自然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但它的修煉也要受大腦的控制,若是呼吸吐吶形成慣性,那麼大腦也會休息下來,幾乎接近於睡覺,若是思緒嚴重影響大腦的控制,那麼你需要更集中精神去克服。
…………
月上中天,皎潔的光芒朦朦朧朧。此時約莫子時,阿陌早已沉沉的睡去,然而掛在頭頂牆壁上的那副龜海畫中突然閃出一道暈黃色的光影,直入阿陌眉心,而睡夢中的阿陌突然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空氣中充滿黃霧,勉強能看到一丈遠的距離,腳下是柔軟的黃土,他向前走了幾步,又向前走了幾步……
一會兒功夫阿陌走了幾百步,周圍依舊沒什麼變化,阿陌開始焦急起來,原以為是胡亂做夢,結果無論如何掙扎就是醒不過來,這種感覺跟母親講過的「鬼壓床」有些類似。突然之間有一隻烏龜出現在他面前,它比陌谷河的烏龜大了幾倍,有阿陌一半高,它的身後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波濤洶湧,一道道浪前赴後繼,但是就是沖不到烏龜的身前,於是黃霧和藍色的海涇渭分明,頗為壯觀。
阿陌畢竟年輕,好奇心壓過內心的恐懼,他先是盯著烏龜細看,有些模糊又小心上前幾步,還是看不大清又前進幾步,反覆幾次之後他終於發現不對勁,烏龜,大海,波浪景象依舊,什麼都沒有變。
「人類,你可看仔細了?」一道滄桑低沉的聲音嚇了阿陌一大跳,匆忙向四周張望。「別亂看了,我在你前面。」
阿陌疑惑的看向烏龜,彷佛間它的頭動了動,「我就在你面前,你也不必驚慌,我有樁機緣與你,你可願接受?」
這樣的景象阿陌聞所未聞,不過修行的世界本來就有許多奇異的事物,阿陌這些年也見過不少,倒是很快鎮定下來,向烏龜行了一禮道:「前輩請說,」
「不急,我先來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屬性的靈資吧!」看到阿陌點了點頭又道:「水木雙靈體在現在的世界也算的上是好的靈資了,單靠這份靈資至少也能進入金丹境,加上後天的努力也有很大機率踏入元嬰境,至於之後的境界嘛...,若無奇遇恐怕永不能窺探。」
阿陌心想金丹境界的俢士能活三百歲,元嬰境更有五百歲壽命,自己若是努力就可以像宗主師傅一樣長生,對於烏龜後面的話雖然有些黯然,但也知道凡事不可強求的道理,自己已經比天下大多數人幸運的多了。
「我再問你,你對這片大地有多少了解?」
阿陌有些忐忑的答道:「我知道大夏國靠祁連山脈,東邊與梁國接壤,西南方向與衛國隔著綿河,嗯...,祁連山脈北邊是大秦國。」
那烏龜道:「唉!你說的只是這片大地的一隅,這樣說來你並不知道多少,那我想知道的你也回答不了。」烏龜長嘆一陣忽而又道:「我來問你,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阿陌大吃一驚,自己和它非親非故,為何要收自己作徒弟,而且它是...,縱然有天大本領,也不一定適合我,若是它有什麼企圖陰謀,自己會不會...,況且自己已經拜入祁連仙宗,不會缺少修行功法秘訣,可是萬一不答應惹怒了它,自己又有生命之危,阿陌心思百轉,猶豫不決,遲遲不敢回答。
烏龜不再說話,彷佛睡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