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面前這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上,一輪圓日,正掛在那片雲也無的純淨天幕之中。這祁連上空的天宇,現在正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深藍;在這片深藍的映襯下,看著這月照千山的美景,周陌只覺得靈台一片空明。
忍不住心生讚嘆:
「唔!不愧是仙山洞天!」
連雲峰雖不及元晨主峰威勢,但也是少有的奇峰,周陌等人平日裡也不過居住在山腰半處,最近也是修為大漲,心下喜悅就想在山間行走一番,四處看看。
山下漸漸出現一些鳥鳴蟲獸,遇到周陌也不躲閃,而是大有不服挑釁之意。
四圍里山色如黛,翠樹欲流,周陌行進中漸漸忘乎方向,只覺神清氣爽,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來,渾身分外的舒爽通透。
不知行了多少路程,此時的周陌已經出了連雲峰,在一片不知名的山谷內穿行。此處景色更是青幽,蔥蘢的竹木環繞四周,綠蔭交翳。居於其間,入目的是宜人的青翠,入耳的是悅耳的鳥鳴,又有一眼冷泉自石間而出,潺潺流瀉。
周陌如今已經是周天境修士,對天地靈氣也有一定的感應,特別是與他契合的木水屬性靈氣,此間的靈氣濃密度要比它處高出許多,甚至連連雲峰山腰處也有所不及。
周陌瞧見一塊石坪,悠閒的坐下,微風拂面,溪水清清,用手掬起溪水連喝幾口,只覺更是暢快清爽。
「哥哥,這是哪兒呀!」靈兒恰巧醒來打著哈欠問道。周陌尚在發呆,聽到心底的這一聲輕喚,這才醒過神來,有些欣喜道:「靈兒,你醒啦!這是山下,哥哥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地方,」自從上次他築基後,靈兒便一直沉睡到現在。
「比山上可好看多了,」靈兒歡快道。「哥哥,你什麼時候修煉《補天訣》啊!」
「額,再等等,哥哥還要再做些準備。」
靈兒有些疑惑,但這次周陌掩飾極好,心神短暫忐忑後就強自穩定下來。其實這幾年周陌便逐漸摸索出這麼一種情況,兩人雖然靈魂共居一體,但畢竟是兩個意識,況且靈兒年幼單純,哪裡能想的了多少。
當下周陌照例向靈兒講起了自己所見所聞的一些趣事,哄的靈兒咯咯直笑。不知不覺中,和煦的太陽已行過中天。
正當周陌講的口若懸河時,忽然感應到一道目光,周陌抬頭望去,一隻麋鹿藏在幾丈外的一棵古樹下,露出半個頭來,警惕的看向周陌。
周陌有些好奇,四周一看才發現周圍樹後又隱藏了好些蟲獸,周陌看去也只是畏縮起來,絲毫沒有離去之意。心思一轉,周陌不由自嘲一笑,修行七載,竟忘了此時正是山中蟲獸取水的時間。
邊向靈兒解釋,邊快步移到樹林之中。那麋鹿瞧見周陌離去,慢慢走向水邊,周陌透過樹葉的縫隙才看清它的全貌,只見它長得馬頭鹿角,頸像駱駝尾像驢。
周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動物,他雖然在山裡成長,尋常猛獸亦或是山雞野兔也能輕鬆辨別。只是這麋鹿的生長對環境有著很挑剔的要求,而且它的繁衍以及生存極其困難,縱然在這仙山福地,也很不多見。
有了這隻麋鹿帶頭,很快,林中野生動物絡繹不絕,盞茶功夫溪邊便聚集了幾十隻,而且後面還有些斷斷續續趕來。
靈兒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些陌生的物種,不停地向周陌詢問。周陌也不能全能分辨,而且一種大類動物又分好多種,畢竟和在家見到的有些差別,他也只能向妹妹說個大概,又覺得說得有些簡單模糊,只能絞盡腦汁說些與之相關的內容來應付滿足妹妹的好奇,甚至說到自己都完全不認識的也都臉不紅氣不喘的胡編亂造一番,端是無恥之尤。
「吼...」一聲獸吼由遠即近,溪邊蟲獸慌亂間亂竄,有的踩進水裡,沾起水花四溢。恍然急風颳過,一隻斑斕大虎呼嘯而來,向著其中體型最大,奔跑卻並不迅捷的麋鹿追去。
前一刻還是一副祥和的世外天地,轉眼間風起雲湧,大自然中弱肉強食的定律便顯現在眼前。周陌不及感嘆,向著猛虎截去。三者相距「咫尺」,甚至來不及有思考時間,堪堪在大蟲撲向麋鹿之時趕到其間。
那猛虎或許是見到嘴的獵物被眼前這人攪擾,分外惱怒,只見它張開血盆大口怒吼一聲,聲動山林,震的樹葉顫顫而落。見周陌並不逃跑,老虎蹄下紛飛,忽而一瞬便撲向周陌。
長劍並不在身邊,周陌提氣一躍,便站在身邊一株桐樹的樹枝上。老虎撲了個空,更是惱怒,抬頭見周陌立於樹上,沖著吼叫不止。
一人一虎相持不下,周陌見老虎徘徊不去,便從樹上折下一根約有拇指粗細的樹枝,真元貫入便見綠光吞吐。周陌從三四丈高的樹上直衝而下,臨近地面又橫空挪移,直刺的樹枝改為斜劈,又收了七分力道。只是如此,就在猛虎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老虎吃痛,前掌不停刨土,卻又不敢再沖,有些畏懼的看向周陌。
周陌生性溫和,況且從出生到現在也沒有過殺戮,縱然是老虎欺負弱小,也只想著阻止便是,哪裡會要了它的性命,因此改刺為抽,志在趕走它,見這大蟲還不離去,右手樹枝假意一揮,便嚇得猛虎呼嘯而退。
這也算周陌修行以來第一次實戰,當然,和張馨月無數次鬥劍只能算作比試。雖然實力相差懸殊,也只是稍微露了一手,但對周陌來說,也有著不小的收穫。
「原來我已經能輕鬆對付猛虎了,」周陌心底沾沾自喜。雖然知道自己的修為要勝過山中同輩弟子一籌,但那些弟子本身在世間的真正實力就不清楚,難以作為參考。這就好比攀崖,頭頂腳下所見盡皆是茫茫雲氣,不見邊際。縱然自己比周圍人高了幾丈,但依然不知道自己爬到何處,這老虎卻是個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參考。
對照於此,周陌才算放下心來,以前的那種不踏實、如同鏡中花水中月的虛妄心境離堪破明悟又進了一步。
耳邊傳了一聲呦呦鳴叫,周陌收拾心境看去,只見那隻差點命喪虎口的麋鹿站在不遠處注視的自己,周陌咧口一笑,轉身走出樹林。
此時溪邊原先熱鬧的景象又恢復到以往的寧靜,見過這等爭鬥,也無心情再欣賞這片景色。正想順著原路返回,卻察覺那隻麋鹿又停在幾丈之外,周陌假裝上前幾步,卻見那麋鹿只是開始向後蠕動,並沒有想像中的逃跑。
「哥哥,它想謝謝你呀!」靈兒嘻嘻樂道。周陌聽後也有幾分贊同,略微遲疑便走到麋鹿身側,沖它微笑道:「你要謝我麼?那我知道了,也謝謝你啊!」說罷又摸了摸麋鹿的頭頂,那麋鹿仰起頭用嘴頂了頂周陌手掌,滿是親暱。
「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周陌收起手來轉身欲走,那麋鹿呦呦嗷叫幾聲,張口咬住周陌衣袖,周陌看它滿眼急切,卻不懂其意,心中對靈兒問道:「靈兒,你知道它想要說什麼嗎?」
「哥哥,你跟它走,它是要報答你,」
「報答我?」周陌有些好笑,問道:「那它怎麼報答呢?」他只當靈兒童心亂猜,故意打趣詢問。
「哥哥,你跟著走就是了,」靈兒催促道。周陌怎麼會打斷妹妹的童真趣味呢!也不知道這隻麋鹿能不能聽懂,低頭說道:「你要我跟你走麼?那你前面帶路,我跟著怎麼樣?」
說也奇怪,那麋鹿聽後鬆開牙齒,頭向周陌摩擦一下便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不時還會回頭看一下。
周陌按不住讚嘆一聲,「好有靈性的異獸啊!」見那麋鹿又轉頭催促,再不猶豫,大步跟了上去。
「靈兒,你能聽懂它說話嗎?」周陌此時滿是好奇,原以為妹妹只是孩童心性,自己也只想儘可能讓她快樂開心,如是而已。誰知那麋鹿還真是要帶他去往哪裡!這由不得他不相信妹妹真的能聽懂它的聲音所要表達的意思。
「哥哥,難道你忘了嗎?靈兒的前身是一塊先天玉壁,嚴格說來靈兒還和它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