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名少女不知從哪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一到周陌跟前就要下跪,被周陌伸手擋住。
少女無助地抓住周陌手掌,求道:「救救我爹,快救救我爹!」
周陌心中一凜,覺察情況可能不妙,還是道:「我去看看,」
不用少女帶路,周陌直奔後院一間房屋,床上赫然躺著哪名被侵占肉體地中年男子。
這間屋舍看起來要乾淨整潔許多,而且隱約透有一股清香,似是那名少女的閨房。
那少女後腳跟到,周陌倒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走到床前查探。
身體冰涼,真元探入並無陰氣殘留,他先前對付狐狸鬼魂時已經清除乾淨。
果然是這樣,周陌心中一嘆,也不知怎麼和少女說。少女依然希翼地看著自己,周陌想想還是如實道:「你爹已經去了多時,我也無能為力。」
少女聽後悲從中來,一時撲向父親身體,放聲大哭不絕。
周陌嘆口氣道:「死者已亦,切莫太過傷心,你爹爹在天有靈也希望你快快樂樂。」
少女止不住傷悲,周陌知道不該阻止,於是悄悄離開房間。
在前屋見過娘親,恰好舅舅幽幽醒來,眾人忐忑心情一掃而空,連同院外鄉親也樂聲一片,舅母娘親喜極而泣。
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幾位村民和家人自有一番言語。時間不長,便有人向周陌告別,又要攜家人叩謝,周陌急忙阻擋,「你們都是我的長輩,怎敢受此大禮,再說我能有今日,全靠村里養育,如今能有出力地地方,是我應該做的。
你們被鬼物陰氣所制,雖然已經祛除,但還是對身體有所傷害,回去後還要靜養,多吃些滋補之物,三五日應當可以復原。」
兩家人走了,屋裡就剩舅舅一家和自己母子,舅舅就要下炕,突然問道:「怎麼不見三哥,他怎麼樣了?」
周陌道:「他死了,在後院屋內,」
「丫頭,快去後院找你秀姐,」舅舅焦急催道。
舅母看透丈夫擔心,安慰道:「你放心,丫頭過去了,不會有事的,」
舅舅嘆口氣道:「三哥一家真是命苦啊!如今這世上只剩紅秀一個,也不知她能否抗的住?
你快去叫里正過來,三哥後事還要我們幫襯,」見妻子出去叫人,舅舅又對周陌道:「阿陌,今天多虧你了,要不然舅舅去了,剩下她們孤兒寡母,日子就不好過了,」
「呵呵,過去了,舅舅安心過日子就行。」周陌還是很佩服這位第一次見面地舅舅,和老實憨厚地父親不同,舅舅心思縝密,做起事來有理有據,很容易讓人信服。論人情煉達,周陌亦然將他和里正周正當成同一類人。
「嗯,天也黑了,要不今晚就和你母親住舅舅家裡?」
周陌看向娘親,他娘親今日大悲大喜,現在情緒穩定,卻有些困了。
「他爹還在家等著,這……」周陌娘親猶豫道。
「娘,要不今晚就住這裡吧!我等下回去跟爹說聲,」
「也好,路上多注意點!」
「哪行,姐,這裡還有喪事要忙,阿陌,你先帶姐姐回去,睡丫頭那屋,我還要等下再回去。」
「阿陌說你身子還很虛弱,可不敢再累著了,」周陌娘親不放心叮囑道。
「我曉得,」
舅舅家裡小開已經爬在桌上睡著,周陌母親讓他抱小開上炕,卻不小心驚醒小開。
睜開迷糊雙眼,嘴裡嘟囔道:「姑姑,我娘呢?」
「你娘就快回來了,去炕上睡吧!」周陌母親安慰道。
「那我爹呢?」
「也快了,」
「我姐呢?」
「在路上,快了,乖,去睡覺了。」
「哦……,可是我餓了,」
周陌及娘親同時失笑,不過小開之言也提醒了她倆,中午一家人團聚,吃的不算早,也吃的不算少。
但是傍晚出了這事,「弟弟大病初癒,同他妻子女兒還在外面忙活,肯定要很晚回來,」周陌娘親思及,就想做些晚飯,免得他們回來再忙。
「好,姑母這就給你做飯,」憐愛地捏了一下小開粉嫩地臉蛋,轉頭對兒子叮囑道:「阿陌,你爹在家著急,你先回家去看看,明...後天再來接我。你舅舅他們這兩天要忙喪事,肯定顧及不到孩子,我在這裡還能幫上忙來。」
「嗯,」周陌笑了笑就往外奔去。
「路上小心,」後面娘親喊道,說完才知道兒子不一樣了,自己叮囑倒是多餘了。
周陌出了屋門,又悄悄將狐狸鬼物帶出村落,「上仙,那三個人已經醒了,小的沒有騙您,求您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吧!」狐狸一見周陌停下,就趕緊跪地哀求,語聲嗚咽,此時若有不知情地旁人圍觀,怕是會誤將兩人顛倒,以為周陌才是惡人魔頭,直為狐狸悲慘遭遇傷心落淚。
「我豈能放你!」周陌怒道一聲如晴天霹靂,嚇得狐狸三分偽裝蹬時化為烏有,狐狸瑟瑟發抖,不甘心道:「上仙乃是世間高人,為何說話不做數。」
「我怎麼說話不算數,其餘三人確實無礙,可是被你奪舍那人屍體現在就躺在屋裡,你還有何話說。」
「上人說地那人確實死了,可是這跟我沒有什麼關係,」狐狸小心道。
「嗯?」周陌看著狐狸,只聽它解釋道:「那日小的靈魂離開軀體遊蕩,正好見那人被困在山上,靠在山岩奄奄一息,他當時一手捂著左腿斷斷續續喘吁吸氣,我奪舍他肉體後才發現他的左腿已經摔斷,再說大雪已經封山,天寒地凍,無衣無食,所以我就算不去奪舍,他也難逃一死。」
見周陌面色難猜,狐狸又說道:「小的雖然奪舍他身體,但也幫他多活了幾日,回到村里親人,死後不至於喪身荒野,為山野走獸所食。他現在還能葬入祖墳,有後輩年年祭奠。小的不敢說是我的功勞,只是他地死跟我並無多少關係,求上仙明鑑。」
「差點被你糊弄過去!」周陌又想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是讓他回歸家鄉,但是他回家後並沒有死,我說的對吧?」
狐狸「嗯,可……」了一聲還想再說,周陌卻沒給它機會,「你既然救了他就不該和他爭奪身體,而他最後死亡應該是你害的吧,
姑且不說你殺了親手救的人是否該懲,單是這份險惡之心我也不能放你歸山。
我們人類有句古話,想必你也聽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日後你再作惡,那便是我今日之過,你每做一件傷天害理之事,我便也要承擔一半罪責。」
「上仙不是這樣的!」狐狸焦急打斷道:「小的害死人不假,可那是我鬼迷心竅,小的本就想得到軀體後好好做人,絕沒有再害人之心,求上仙饒命啊!」
「哼,你還要狡辯,前半個時辰你還假稱山神,讓村里年年供上童男童女,這還是我聽錯了?」
「那只是小的唬人,小的可從未想吃,」
「我也不知你那句話真,那句話假,你地存在確實威脅到他們生活。」
「那上人是要殺了我?」狐狸臉色猙獰,發狠道。他求了半天,卻聽周陌話里透出別意,自知難逃,語氣一變,也不再苦苦哀求。
「誰說我要殺你?」周陌倒是楞了一下,道:「縱然以後你會做傷天害理之事,但現在畢竟未作,我也不能僅靠推斷殺你,否則我以後也不會安心。至於你害死那人之事,我見識不夠,也不能定論。」
「那……,」狐狸忐忐忑忑,一時不明白周陌意思。
周陌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但也不能放你,你須跟我一起,明日便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