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聲震,周陌瞭然,長劍脫手,如風雲初動,電芒乍現,洞中也在剎時光華耀眼。
「呼……」周陌駐著長劍,大口呼吸空氣。
「一聲,兩聲。」
「喀嚓...,」周陌瞬間止住呼吸,只見被靈劍幾乎末根插入地冰人起了密密麻麻地裂紋,像是重重疊疊地蜘蛛網。
周陌尚且不知有何不妥,應天行身有體會,雖然原先也有期望,此時仍是心頭大驚。他抽手一擺,那冰人轟然倒塌,全成粉末冰渣。
應天行道:「你雖是周天初境修為,這一擊卻足有接近後期力道。」
周陌遲疑道:「真的有麼?」
「你不用妄自菲薄,這件事要是成了,我自會放他們離開。」
「前輩,」周陌轉眼一想道:「此話當真?」
「我還用不著和一個小孩開玩笑。我這裡還有件寶物,暫且先借你用!」應天行伸手張開,寶光氤氳,一張玉盤在法力驅使下,晃晃悠悠停在周陌面前。
「這是沉水鏡,你用來防身,希望你能做成此事。」應天行冷聲道。
周陌最後看了一眼,拿起寶鏡拱手告辭。
「上使,我們真的要放過這人,」花豹心裡咬牙切齒,嘴上還是小心翼翼問道。
應天行或許心情大好,並未責怪其多嘴,反而答道:「這兩人資質偏下,根基虛浮,註定只是魚蝦之命,我還要為他們食言嗎?」
「是是是,小妖明白。」花豹恭維道。
應天行道:「外頭還有一人,你去帶進來。這兩人就擱在這裡,你們好好看住。」說著身形消失,兩妖面面相覷,一時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周陌出了洞口,見季姓師弟昏迷,躺在枯草里,嘆口氣道:「紅塵滾滾,因果纏身。」
也不知想要表達什麼,他停留片刻,也未上前查探,很快又消失叢林之中。
夜裡,五熊山中不起眼地小山谷中,被青霧包裹地周陌逐漸顯出身形。某一時,周陌驀然睜開雙眼,張口吐出濁氣,又深吸一口氣來,只覺地心神清爽,體態舒暢。知道自己修為又精進一些,周陌欣喜,從懷中取出沉水寶鏡。
這鏡子只有巴掌大小,正面清輝撒光,照著周陌面目模糊晃動,背面也不知用什麼東西所鑄,入手冰涼刺骨,卻偏偏有玉質光滑。
周陌運出一股真元貫入,只見這寶鏡剎時光芒大漲,周陌鬆開手,寶鏡按周陌真元牽引,穩穩停在周陌胸前三尺。
「有了它,再加上身上這件寶衣,怕是修為高我一層地修士也傷害不了我吧!」周陌心裡自樂。
半晌,收起寶鏡,周陌開始考慮自身處境。本來他來這裡歷練只打算學些人族先賢地知識道理,順便領略一番風土人情,可現在,入秦才幾天,就攤上此事。
現下他已經接下這份交易,擺在他面前地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不過周陌並不反感。守初曾說起蜀山劍派,這個宗門地崛起不過短短數百年,卻屢次引得修行界各個勢力矚目商議。
特別是這「殺妖取丹」之法,如今各宗派為之已然大亂,爭論不休。
因為此事,周陌對其自然沒有好感,加上守初說起時地憤怒憂心,周陌更覺要會會這蜀山法會。
「現下還缺一柄劍器,」心下大定,周陌想想也該為此做好準備。
第二天,周陌回到裕陽城,先去退了房間,徑直往北城而去。
這北城幾乎是貧家子弟居住,說是城內,一看之下更像一片村落,相比此時別處地熙熙攘攘,這裡著實顯得冷清。
街上雜物成堆,幾乎每個人都在忙碌。周陌打聽到很多在其他三城做小買賣地小商人也住在這裡,一些布坊,糧庫,酒窖,鐵匠鋪什麼的都設在這裡。
果然,沒走幾步就聽遠遠傳來鐵餅撞擊聲音,順著聲音穿過一條胡同,終於找到地方。
爐火凶旺,一名中年壯漢身穿一件白色裡衣,一手握錘,一手固定鐵器,一錘緊接一錘,周而復始。雖是冬日,但這裡溫度奇高,那壯漢更是渾身濕透,大汗淋漓。
見周陌過來,壯漢停了活兒,用架在脖子上地抹布快速擦了一把臉,走出來道:「客人可是要買什麼?」
「有劍嗎?」
「當然有,客人裡面請,」壯漢推開木門。
「老闆,怎麼就你一人?」
「還有個學徒,今天扯謊玩去了。」說著壯漢又去推開窗戶,店裡這才亮了一些。
屋裡所放兵器不多,看情形也不過兩三十件,分列在左右木架。其餘角落皆是鐵礦木材等一些材料雜物。
這其中劍器有十餘件,壯漢笑一聲,道:「這些兵器基本都是祖上傳下來的,雖然不多,但我可以保證,絕對都是精品。」
周陌掃了一眼,有些失望,道:「這些鐵劍是兵甲所用,我是江湖游士,可都用不了啊!」
「劍客,」壯漢失聲叫一聲。
「算是吧!」周陌就打算轉身出去。
「客人,等等!」壯漢急忙拉住周陌。
「怎麼?」周陌問道。
「客人,您說的劍我這裡有一把,你等等,我拿來給您過目。」壯漢說著就往裡院走。
周陌見此,就在店裡轉轉看看,其實他剛一進來就將裡面一切瞭然於心。
這些都是世間凡人戰場衝鋒陷陣地殺器,此時卻靜靜躺在木架之上,甚至已經蒙上一層厚厚塵埃。
隨手拿起一柄劍器,是黃銅所鑄,凜冽寒光。周陌使勁一揮,嗡鳴清脆,餘音陣陣。
「材質雖差,但鍛造之功確實不凡。」
這時壯漢急急忙忙抱著一個長條盒子走了出來。「客人,待我開啟給你瞧瞧。」
木盒應聲開啟,只見此劍莫約三尺有餘,通體如寒冰,渾身青黑色。周陌心中奇怪,取在手中,尚覺稍顯沉重,「應該不是一般的材料煉製而成,」陸銘感覺到裡面傳出陣陣涼氣。
除了材質其他周陌倒還區別不出什麼,讓陸銘特別注意到的是劍柄上,劍柄中間的位置有一個暗巢,顯得尤為特殊,周陌食指輕輕點在這個暗巢上,試著稍微輸入一絲靈力,只覺劍身散出青色毫光,真元無一絲滯泄。
周陌暗喜,此劍或許也不差於山中所用,只是這劍身稍短,用起來只怕不習慣。
這時壯漢插嘴道:「客人,這種式樣地劍器沒有幾家鐵匠鋪鍛造,整個裕陽城也找不出幾把來。」
「哦,那這把劍是?」周陌問道。
「這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壯漢嘆口氣,愧色道:「先祖傳下來這門手藝,到我手裡就只能在這裡混口飯吃。」
周陌一笑,道:「人定勝天,這門技藝不會埋沒的。」
壯漢拱手,道:「謝過客人,不知這把劍您中意否?」
「確實是把好劍,只是這個孔巢是怎麼回事?」周陌指著劍柄中心。壯漢道:「不瞞客人,鍛造這把劍的先祖乃是當時秦國一位上大夫家地鑄劍師,這把劍是上大夫地公子要求所鑄,據說特意讓留下這個孔巢,說是鑲嵌寶石所用。結果鑄成後那公子不怎麼滿意,哪位先祖也就收留下來。客人您放心,這把劍削鐵如泥,絕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