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山,毗鄰碧落城,其山不過三百餘丈,雖算不上雄偉,卻山勢起伏,連綿不絕,倒也別有一番清秀之色。山間樹木眾多,是附近樵夫砍柴的不二之選。
羅衍駕輕熟路,飛快向山頂而去。漸漸的,已到了半山腰樹木茂盛之處。但奇怪的是,羅衍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是繞過樹林,往另一側走去。
藉助四年來砍柴鍛鍊出來的經驗,和異於常人的聽覺,羅衍躲過了一波又一波野獸的侵襲,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鬼哭林。
傳聞,此林野獸眾多,夜間隱隱有女子哭泣之聲傳出,悲涼悽厲,讓人毛骨竦然。有膽大好事者藉著酒氣夜探鬼哭林,從此再也音訊。而後多有武者仗著修為,夜間闖入,依然有去無回,及至最後,一位內勁七重高手進入,第二日白晝,其同夥在林間找到他時,只剩下一堆白骨。從此人人皆敬畏,不敢踏入半步。
平常樵夫,日出而起,日落而歸。精壯大漢,也不過得柴一旦,約重百斤,且需要兩到三人同抗,得錢不過五到十文,分到人頭,每人不過兩到三文,杯水車薪。但經過四年的淬鍊,如今的羅衍,一人也可以抗柴一旦,且木柴成色很好,頗受青睞,最後更是被趙家大廚相中,以每旦二十文的高價,指定羅衍每日往趙府送柴。
羅衍之所以能比普通樵夫砍的柴要好上不少,秘密就在於這鬼哭林當中。
經過不斷的摸索,羅衍發現,如果白日進入鬼哭林,只要小心翼翼,不被猛獸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麼危險,而不知為何,鬼哭林中的樹木,要比其他地方茂盛不少,至於女子鬼哭之事,四年以來,羅衍從未遇到過。
「不錯,不過一個時辰,便已完成任務,比上昨日,又快上不少」擦了擦汗,從腰間拿起水壺,美美的喝了一口,扛起木柴,準備離開。
「救……救命」一絲微弱的呼救聲傳來。
「咦?」羅衍一陣疑惑,舉目四望,卻什麼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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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我聽錯了」羅衍搖了搖頭,繼續喝水。
「救……救命」微弱的呼叫聲,再次傳來。而這次,羅衍終於聽清楚了,聲音是來自於身後的鬼哭林深處。循著聲音,羅衍終於在一塊巨石後面,看到了一身血跡,似乎隨時就要斷氣的老者。
「老爺爺,你沒事嗎?我送你去看大夫」羅衍就要將老者背起。
「不用,小……小兄弟……水」老者艱難的抬起左手,指著羅衍腰間的水壺,舔了舔自己乾涸的嘴唇。
羅衍連忙將水壺卸下,扶起老者,老者大口大口的喝起來。漸漸的臉色有了一絲紅潤,喘息了片刻,老者似乎精神好了很多,說話也不再斷斷續續。「多謝小兄弟,老夫略懂醫術,麻煩小兄弟將我懷中白色的玉瓶拿出,將其中的丹藥餵我服下」
老者服下丹藥後,氣色越發的紅潤,不消片刻,竟然能夠勉強行動,而大大小小的傷口,以肉眼能夠看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這,這是何種丹藥,如此厲害」羅衍暗暗咋舌,而接下來老者的的舉動,將羅衍深深震撼。
只見老者盤腿而坐,手結蓮花,微微垂首,全身開始劇烈的顫抖,羅衍只覺眼前白煙滾滾,四周的空氣似乎沸騰一般,圍繞老者旋轉,羅衍連忙遠離老者,生怕被熱浪波及。以老者為中心,四周的泥土開始不斷發黑,並不斷擴充套件,附近原本鬱鬱蔥蔥,枝葉茂盛的樹木花草,也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枯萎。
「這,這人難道是魔頭?」想起偷學武藝之時,教官所講,這世間有許多魔頭,無惡不作,專門修煉邪惡功法,奪人性命,羅衍雙腳不斷顫抖,想要逃跑,卻怕自己一動,老者就會加害自己。
而此時,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放聲一笑,站了起來,神采奕奕,哪還有先前的奄奄一息,半死不活之狀,四周本已枯萎的樹木,應聲而裂,濺起陣陣塵土。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殺我,我砍柴的錢,全部給你」見老者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羅衍顫抖的愈發劇烈,聲音之中,已帶了一絲哭腔。
羅衍如此害怕,說到底,還是怪羅電授課之時,為了防止羅家子弟到處惹是生非,將魔頭的形象無限放大,同時,也唬住了羅衍。
老者聞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小兄弟今日救命之恩,念庸來日必當相報,難不成,我的樣子,像那十惡不赦的魔頭?」
聞言,羅衍仔細的打量起老者來。
一身白衣,鶴髮童顏,眉宇過不斷閃過的神光,清澈無比,若不是那渾身點點血跡,到有一股說不出的仙風道骨。
「不像」羅衍搖了搖頭,不過望向老者的眼神,還是略帶警惕。
「咦?」老者驚訝的看向羅衍,又望了望一旁重約百斤的木柴,眉頭一皺。
「難道他不打算放過我?」羅衍轉身,就要逃跑。
眼前一花,一道白影閃過,一隻與老者年齡極不相符的晶瑩透亮之手,將羅衍的手抓起。
「不要殺我,給你,我身上的錢全給你」羅衍嚇得閉上了眼前。
少頃,想像中的可怕事情並沒有發生,羅衍睜開了眼睛,而老者已經鬆開手,一臉戲謔的看向羅衍。
「小兄弟年紀輕輕,身無內勁,卻氣力過百斤,真是不可思議」老者笑道。而羅衍,也明白方才老者是探查自己的經脈,並無害自己之意,忍不住臉色一紅,對著老者尷尬一笑。
「念爺爺,請你一定收我為徒,傳我武藝」在羅衍心裡,認定老者一定是比羅電還厲害的高手。羅電已是內勁八重,那此人……羅衍搖了搖頭,驅除心中的雜念,對著老者不停叩拜。
「小兄弟無需如此,念某如今尚有要事在身,生死難料,實在難以收徒」念庸扶起羅衍道。
「難道是看不上我無法修煉內勁?內勁難道真的那麼重要?」羅衍神色一暗,垂頭喪氣,以為老者看不起自己。
「這……」老者知道羅衍誤會了自己的意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麼決心,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卻是方才療傷使用的那個玉瓶。
「此瓶中,裝有一顆上品氣丹--回生丹,只要不是被人砍成幾段,內臟破裂,都能片刻治癒,雖不能白骨生肌,也是難得的療傷聖藥」老者也不管羅衍是否接受,將玉瓶塞道羅衍懷中,準備離開「小兄弟,後會有期,倘若有緣,我若不死,必將傳授你武藝」
「念爺爺,你能告訴我,如何才能修煉出內勁嗎?」望著即將消失的老者,羅衍大急的喊道。
聞言,老者腳步一頓,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羅衍,指了指自己胸前,道:「用心,用心去感悟,你要記住,世界上並沒有不可能之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羅衍喃喃的反覆低吟,心中一亮,抬頭之時,老者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