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心裡一動,轉念一想也不說破,朗聲回答,「裡面可是西伯侯?崑崙山練氣士姜尚求見。」
裡面傳來的聲音略帶興奮,「原來是崑崙高士,怪不得琴音無法繼續,法家面前見笑了,有失遠迎,還望寬恕則個。」
隨著聲音,一偉岸老者走出小屋。就見此人,身形高大,鬚髮皆白,面色紅潤,身著一身白色常服,足蹬一雙皂色布履。出的屋來望見林哲急忙迎了上來,深深一禮。
林哲連忙還禮,「西伯侯莫要如此,折殺我也。所謂聖賢之拜折壽盈半,非天地君親師者受不得您這一拜。」
老者哈哈大笑,「高士那裡話來,凡俗士人那裡來的聖賢?便有,一俗人也,那如高士閒雲野鶴,才是聖賢之真也。」說罷,前面一引,讓林哲進屋。
分賓主坐下,林哲暗笑這西伯侯裝的的確高明。也不便點破,卻端坐在那裡,默不作聲。但凡姬昌有語,便簡單作答,無非談論些道德家言。林哲原本出身便是文學教授,又繼承了姜尚在崑崙四十年的記憶,自然是妙辯無礙。倒是姬昌見林哲只是談論些虛言妄語,眼神中略帶失望,卻又不好發作。欲起身送客,又不見林哲有離開之意,當下頗多躊躇。林哲看在眼裡,暗自發笑。
眼看時日已經不早,太陽漸漸西沉,林哲依舊是那一副樣子,姬昌終於忍俊不住,強壓著到,「金烏西墜,不知高士可食得人間煙火?敝下之物,不知可合高士?可否一請把酒敘言?」
林哲見他終於忍不住要下逐客令,心下一陣好笑,卻不做作,猶自平靜到,「姜尚遊歷人間日久,也習以為常。若侯爺不棄,那倒是叨擾了。」說完依舊端坐在那裡,再不做聲。
姬昌見他如此卻也無奈,只好起身吩咐下人備酒食。
酒食備好,林哲起身到,「侯爺院落頗為雅致,姜尚請院內一酌,如何?」
姬昌強自一笑,「使得。」命人將酒食抬到院中,兩人再分別坐下。
林哲暗自觀察見姬昌對幾個下人極其信任,準備酒食並不檢視,這幾人當是西岐舊人無疑。
飲過幾杯,林哲見姬昌愈加心不在焉,心想再不點破怕也不好。其時正月明星稀,林哲起身舉杯向月,「月華明兮,群星暗焉,欲與月兮,分燦於天下。」
姬昌聞言精神一震,又微有疑慮,小心試探到,「月華雖明,烏雲障之,風雲莫測兮,非人力之可仗。」吟罷,微微低首。
林哲一聽,明白他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並不滿意,朗聲一嘯,「鳳,翱翔於九天兮,非梧不棲;士,附伏於四方兮,非主不依。」
姬昌大喜,「昌素有微志,耐無高士輔佐,其志不張。若得高士,得蒙垂戀,解社稷之於倒懸,救萬民之於水火,雖萬死不一辭。」
林哲一笑,望姬昌一拜,「姜尚得遇明主,定當誓死以報。」
姬昌連忙過來扶起林哲,「那裡受的起高士大禮,還望高士可憐天下蒼生。」
林哲起身坐下,望著姬昌,等他的下文。
果然姬昌面色一緊,「得高士相助,姬昌甚慰。只是當今天下乃商湯之天下,天定之主,姬昌現又乃待罪之身,如之奈何?」
林哲見他已經點入正題,也不再隱瞞,「賢侯通伏羲先天八卦,天數已變如何能不知?姜尚領師命下山,佐有道之明君,取成湯之天下,此乃天數。」
姬昌聞言這才面色一寬,「日前,尊師元始天尊聖人曾蒞臨此地,其中有言不日便有身負其命者來尋我。故聽聞高士來自崑崙姬昌已然明瞭,萬事皆依仗高士。」
雖說林哲已經猜到姬昌可能已經有所準備,可也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元始親自來的。想來元始確實小心,這次封神之戰對他來說也確實非比尋常。
想來自己的處境,現在其實很是微妙。現在封神之戰未開,已經引的諸般勢力明爭暗鬥,以後大戰開啟,更是步步危難。自己要在這混戰中立足,乃至有所成沒有自己的實力是不行的。造化玉碟固然是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但畢竟是針對自身的,要想和眾人相爭,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勢力。眼前的這位姬昌豈不恰好就是最好的依託?只是要想辦法把那些日後被封神之人爭取過來才是。
仔細想想,彷佛封神書中那些高手大多都是仰仗法寶的,便是赤精子之流一旦法寶給了弟子也不是人家對手。連通天教主那樣的聖人,也要煉製法幡,如果這裡的情況也如此自己的餘地就大的多了。
想到這裡,他打定主意,立刻就帶姬昌回西岐。早上一時,便有早一時的優勢。
想清楚了厲害關係,他立刻面色一端,「賢侯,這朝歌已經不是太平之地,恐怕不日之內就要紛爭驟起。我想,賢侯還是早日會西岐為好。」
姬昌嘆口氣,「不瞞高士,我又何嘗不想早日回西岐?只是這裡乃是朝歌重地,豈是說走便能走了的?」
林哲疑惑到,「我一路尋訪賢侯而來,並未看見有任何守衛,怎麼賢侯不知?」
姬昌苦笑,「高士有所不知,這紂王也端的是厲害非常。當日,我一時失語惹下這禍端。他倒也乖巧怕落個殘害忠良的名聲,我也只好藉機言出自己有七年之厄的話來,他正好就將我囚禁於此處。」
林哲聞言心裡想,難道所謂文王八卦都是虛言?這七年之期竟然是權宜之計?
姬昌悵然若失到,「當時,不是托此言,只怕命已不保。只是這周圍所謂的居民俱是紂王的守衛所扮。這羑里,進來容易,出去卻難。」
林哲聽完才知道原來如此,微微一笑,「賢侯無需擔憂,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便是今日,我就帶賢侯離開此地。」
姬昌大喜過望,起身一拜,「得高士,周室當興,若真回國,即拜高士為宰輔。」
林哲笑笑,「夜半時分,人皆睏乏,便好行事。」
姬昌激動的連連舉杯,林哲見他如此,暗自感嘆。忽想起一人,不知道那慘死的伯邑考,卻是如何?正要向姬昌詢問,轉念一想,還是先不要問的好,暫時按捺住。
一時無話,眾人分別安歇。
夜半時分,林哲起身,來到廳房,姬昌已經在那裡。怕被人發現,是以屋內未起燭火,這倒難不倒林哲,雖然周圍漆黑,但他依舊視物無礙。
就見連姬昌在內,共有五人之多。林哲取五張符紙,命眾人燒化和水吞下。等眾人都準備好了,林哲命眾人閉眼,「少時,我便做法,萬不可開眼相看。」姬昌等人連連答應。
林哲手結法印,默念咒語,運起遁行之術,六人立時起身在空中,林哲作法向西而去。姬昌等人只聽得耳邊風聲陣陣,身浮虛空之中,心裡自是驚怕。因有林哲之言,俱都不敢開眼。
林哲帶著眾人駕雲光飛行,自是風馳電掣,速度非常。俯瞰夜景中的朝歌,倒也雄壯繁華,可惜不多時便是刀兵之地,不禁感慨良多。
約有兩柱香時光,林哲望望下面是一片大平原。乃開口到,「賢侯,不知西岐可有何標記?」
姬昌聞聽林哲發問,回答到,「西岐沃野千里,他處是沒有這麼廣漠的平原的,只要是見一馬平川的地界應該就是了。」
林哲聽見,知道已經是到了西岐之地,一陣欣喜。「好了,賢侯,我們已到西岐所屬,我們馬上就可到了。」
姬昌聽見自是高興,其餘幾人也是欣喜非常。離家多年,原本以為或許再無回歸之日,今日忽然一朝回來,心裡自然激動。
眾人正自高興,林哲忽然感覺一股殺氣襲來,大驚之下連忙住下雲光,靜觀其變。
眾人不知其所以然,感覺風聲已停,還謂是到了。林哲連忙低語,「賢侯,事有變,我切住下法術,你我權且下地,切看。」說完,帶眾人落下。
姬昌一聽大驚,落地後馬上張開雙眼,驚問,「不知卻是何故?」一干隨從更是害怕,團團圍上來。
林哲作勢,讓眾人安靜,「我自有道理,勿怕。」
林哲話音未落,就聽一熟悉的聲音到,「大膽姬昌,未得赦令,私自潛逃,罪在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