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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題名)

2026-10-28 19:13:58 作者: 陳逸在映月塢

  三月末,恰好夕陽時光。

  遙望渭水河畔,歌舞昇平,遊人如織,無數才子佳人共游。

  渭水河畔,幾艘畫舫,靠在河岸,每艘都有兩層,大概六七米高。燈籠高掛,飛簷樓閣,稱得上是氣宇軒昂。書香門第,公子小姐,吟詩作對,各領風騷。

  要說這大唐帝國,自天后垂簾聽政以來,不僅是才子輩出,女流之輩,也是摘除了古往今來的三步五步不出閨門的枷鎖,才識淵博更是令一些男子都望塵莫及。

  齊聿和慕風璇來到一出涼亭時,正好停在渭水河畔一處畫廊船隻,船上船下,無數公子小姐正在吟詩作對。

  春風和藹,楊柳依依,整天渭水河畔,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輝。

  寬敞的湖面上波光鱗鱗,遊船如梭,船上不斷的有嘻笑聲傳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姐們出遊,情景甚是熱鬧。

  無數的學子仕人凜立船頭,眼望著千金小姐們乘坐的花船,露出狼一般的渴望神情。自認有才的男子,則是一副正直清高模樣,目不斜視,摺扇輕搖,吟詩作賦,盡顯風流。

  「看到沒?那可是我們長安城的第一才子李嶠,聽說李公子可是天后欽點的進士呢。」

  「當然知道啦,聽說李公子如今任職長安城監察御史,若是我能夠得到李公子的傾眯,那該有多好。」

  幾艘靠岸的華麗畫舫,掩了帘子。那躲在帘子後的千金小姐們,偷偷打量著來來往往的風流才子,挑選著中意的人兒。

  待齊聿與慕風璇坐在那距離畫舫不遠的亭子中時,只見得那成群的人群中,一位桃李年華,姿色美麗,身穿繡羅衣裳的女子,美目漣漣的看著畫廊前,望著渭水河畔美景的白衣裳男子,俏媚道:「李公子,你是我們長安城有名的第一才子,何不趁著這夕陽美景,為我等女流之輩,吟詩一首呢?」

  「是呀是呀……」

  「能夠遇李公子吟詩作對,當真是三生有幸。」

  「小女子今若是能一睹李公子風采,也不枉此生了。」

  

  畫廊周圍,圍著的所有男女,皆是被那繡羅衣裳女子一言道醒,絡繹不絕。

  李嶠,字巨山,長安人都傳聞他出身於趙郡李氏東祖房,是戰國名將李牧的後裔。少有才名二十歲時,擢進士第,調安定尉。今二十四歲舉制策甲科,受天后武曌重用,遷長安,累官監察御史。

  如此人物,自然是長安城內,眾多名流貴族女子追捧的物件。

  大庭廣眾之下,見如此多的富家千金對自己懷著芳心,舉止優雅,禮貌道:「既然大家對李某如此厚望,那李某便獻醜了。」

  聞言,眾人譁然一片,長安城第一才子吟詩的訊息瞬間傳遍整個渭水河畔,無數佳人前來一睹風采。

  慕風璇著實好奇,嬌聲道:「齊聿,我們也過去看看。」

  齊聿在上山之前,便聽說過這李嶠的名頭,聽父親齊忠書說過,當今大唐帝國,一夜之間,名揚天下的進士有兩位,李嶠就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位是蘇味道。

  自是出自書香世家,對吟詩作對,也頗為有些精通,本就對那李嶠能引出何樣的詩句,而略感行去,此刻見慕風璇好奇,於是便答應了。

  只見李嶠一手抬起,邁著步子,抬頭看向渭河對面歌舞昇平的舞女,吟道:「伏羲初製法,素女昔傳名。流水嘉魚躍,叢台舞鳳驚。嘉賓飲未極,君子娛俱並。倘入丘之戶,應知由也情。」

  詩詞吟出,渭河畔的富家千、富家少爺,皆都是呆若木雞,回過神來後,才放聲大喝「好!」

  河畔邊,更是有幾位富家千金,對其暗送秋波,美目漣漣。

  齊聿也是暗自道:「此人好生厲害,四步成詩,不愧二十歲便能擢進士第。」

  慕風璇知道齊聿出生自書香世家,明亮的大眼睛一轉,鬼主意上頭,問道:「齊聿,你說這李嶠,吟的詩如何?」

  齊聿點頭笑道:「好詩啊,好詩。如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他詩中便是借古瑟,說那些整日沉浸歌舞的客。」

  慕風璇頓時對齊聿,頗為的刮目相看,紅著臉,眼神飄忽不定,嗔道:「聽二師兄說,在山下,那些才子都會對自己心儀呢女子作詩,你也要為本姑娘做一首。」

  見慕風璇面生紅霞,齊聿頓時一陣好笑,道:「我說風璇小師姐,這詩可不能亂吟,別人會說閒話的。」


  慕風璇雖說性格潑辣,嫉惡如仇,但心內深處卻是單純,道:「說什麼閒話?莫非你為本姑娘吟詩,累著你了不成?」

  齊聿嘿嘿一笑,道:「小師姐,男子為女子吟詩,那可是求偶詩,女子願意可是要嫁給男方的,你莫非要嫁給我不成?」

  慕風璇霎時,俏臉更是紅了「嚶」的一聲,捂著雙頰紅暈的臉,朝著來時的路小跑了而去,看樣子是要回大慈恩寺。

  齊聿被慕風璇突如其來的小女子嬌羞扭捏的美麗,驚的呆了一些。同時心中暗道小師姐今天的反常。

  「小兄弟,張口便能道出這詩的意境,莫非也是一名書生?」

  一道沉厚的聲音,自亭子外傳來畫廊船出來。齊聿向著聲源看去,只見距離亭子不遠岸邊,停了一艘畫廊船,一位年紀約有四五十,身穿華服的中年人,正看著他。與另外一側李嶠被眾人吹捧的畫舫想必,他這裡便是清靜了許多。

  在世俗,自是和雲仙山上不一樣,在這裡,所有的人,皆以才學為榮,所以大唐帝國一直以來才會重用文官。不過近些年來,武曌掌權,列出個武狀元來,卻是使得文武之間,少了許多偏頗。

  此時,見面前小兄弟能夠一言道破這長安第一才子詩中雅意,自是讓他看著感興趣。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能夠第一時間欣賞出詩中含義的人,自是不多,這華服中年人能夠如此,齊聿曉知他定也是一位博學多才之人。

  齊聿上前,道:「這位先生何解?」

  那中年男子雙手背後,豪氣沖天,道:「放眼大唐帝國,能夠和李嶠相提並論的才子,除了宰相狄仁傑,還有婁師德,以及和李嶠齊名被世人稱為『李蘇』的蘇味道,誰還能體會到李嶠詩中的寓意,小兄弟你不簡單吶。」

  婁師德齊聿在太行山時,曾經和他有過一段接觸,其的才學以及報復,那絕對是大唐帝國數一數二的人物,此人能夠說出這幾位名人來,想必其自身怕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齊聿沖著他笑了笑,道:「先生過贊了,在下只不過是一個碌碌無為的俠客罷了。」

  中年男子對齊聿的回答似乎很滿意,點頭微笑道:「有才而不露才,少年好生謙虛,可否上來一坐。」

  齊聿一直認為,行走江湖,多交知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自然很是樂意。

  走上畫舫,畫舫船頭擺放著一面坐席,坐席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兩股酒水,看樣子應該還有一人。

  那中年男子伸手意識齊聿下坐下後,道:「聽小兄弟口音不像是長安人士,倒像是河北道一代,幽州人士?」

  齊聿心中暗自詫異,忖道此人猜的可是真是准,於是將手中的劍,放在桌角,拱手笑道:「先生猜的可真是准,在下正是幽州人士。」

  中年人呵呵一笑,隨後擺了擺手,道:「我只不過常年行走大江南北,幽州去過一次,所以才猜到的。」

  齊聿好奇道:「常年行走大江南北?先生莫非是商人?」

  那中年男子聞言哈哈大笑,眼眸中卻透露出一絲不苟的失落,道:「讓小兄弟見笑了,我並不是什麼商人,只不過是一位處處受到排擠的落官而已。」

  隨後他道:「小兄弟你才學非凡,敢問名號?」

  齊聿「啊」的一聲,恍然大悟,道:「名號不敢當,在下齊聿,敢問先生?」

  男子呵呵一笑,無奈道:「本人名『駱賓王』。」

  聞言,齊聿心中大吃一驚,駱賓王字觀光,婺州義烏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傑,又與富嘉謨並稱「富駱」。駱賓王七歲能屬文,尤妙於五言詩,嘗作《帝京篇》,當時以為絕唱。初為道王府屬,歷武功主簿,又調長安主簿。

  如今竟然在這長安渭河畔上,遇到這名滿天下的人物,他怎麼能激動,驚呼道:「你是駱賓王?你就是那個七歲便吟出『詠鵝』的駱賓王?」

  一首《詠鵝》,鵝,鵝,鵝,曲項向天歌,成為整個大唐帝國,大街小巷孩童的謠歌。可謂是比那李嶠還要有名千倍萬倍。

  駱賓王啞然失笑,道:「少年識事淺,不知交道難。一言芬若桂,四海臭如蘭。寶劍思存楚,金錘許報韓。虛心徒有托,循跡諒無端。太息...」

  隨後他接著道:「年少輕狂,意氣風發,如今壯年一心報國,哪知妖后不但不重用,反而誅殺德高望重的忠臣。」

  聽他之言,齊聿著實好奇,據釋懷大師所言,近來天后當政,大唐帝國的確離奇慘死了不少的兩代忠臣,還有一些富甲一方的商人,但是卻懷疑是九州江湖中的魔教所為。不過聽駱賓王話中之意,卻是天后而為之。


  看來這件事真是太過蹊蹺,齊聿心中暗忖的同時,道:「駱先生何以見得?」

  駱賓王不卑不亢,道:「妖后試圖顛覆李唐江山,天下人有目共睹。無成大事者至親可殺,妖后將李唐子祠殘害,暗殺忠臣,便是為她登基剷除障礙。」

  大唐帝國,許多的官員,都不信神佛之事,自是不會朝江湖妖魔鬼怪的方向去想,所以由此想法純屬正常,所以齊聿也沒有多想。

  駱賓王道:「過了今日。我便要離開長安城,趕赴揚州投靠英國公李敬業,他日時機成熟,定將干一番大事業。只是沒想到離開之際,還能遇到像齊兄弟這樣,文武雙全的人物,也是一大幸事,他日齊少俠你要想一展鴻鵠,也可以到揚州來尋我觀光,觀光定和齊少俠你一同吞吐天地,共度鴻鵠之志。」

  齊聿在崑崙秘境,三年不曾下山,自是不知大唐帝國政局,此刻見駱賓王如此激昂慷慨,頗為為其感到英雄豪邁,只不過他只想仗劍天涯,卻不想牽扯朝政之事,所以也沒有多問。

  「駱先生英雄豪邁,齊聿自愧不如。」齊聿嘿嘿一笑。

  隨後,他扯開話題,道:「這畫舫桌上,駱先生擺了兩股酒,莫非還有義士沒有到來嗎?」

  駱賓王見齊聿似乎沒有亂世梟雄之中,也不在意,笑道:「呵呵,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哦?」齊聿聞言詫異了一下。

  就在這時,只聽剛剛李嶠吟詩的方向,一陣躁動的喧鬧聲傳來。齊聿二人扭頭望去,只見李嶠竟然在眾多人春心蕩漾的小姐擁堵下,邁開步子,朝著二人走來?

  渭河畔,在夕陽的餘暉下,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岸邊無數姿色妖嬈,婀娜多姿的千金小姐,都羨慕的望著那能夠讓李嶠登上船的人物。

  「那是主簿駱賓王,聽說是李公子的至交呢。」

  「是嗎?聽父親大人說,駱賓王為人傲氣,目中無人,才會貶到長安城當個小小恩主簿。」

  畫舫上,李嶠席地而坐後,畫舫船緩緩的在粼粼波光之中,駛向渭水河畔中央。

  李嶠見多出一個拿劍少年時,不由得向駱賓王問道:「觀光,這位是?」

  駱賓王笑著介紹道:「這位是齊兄弟齊聿。」

  後,他又向齊聿介紹道:「這位便是在大雁塔題名的大唐新科進士李嶠,字巨山。」

  齊聿面色笑容,拱手道:「久仰李進士大名,今日渭河畔一吟絕句,當真讓齊某大開眼界啊。」

  「哦?」李嶠好奇道:「莫非齊兄弟能夠聽出李某詩中雅意?」

  齊聿曉知李嶠清高,認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聽懂其詩中含義,低頭沉吟片刻後,看向河畔青樓舞女,吟道:「薄暮思悠悠,使君南陌頭。相逢不相識,歸去夢青樓。李進士何解?」

  李嶠見他張口便是絕路,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道:「李某剛剛多有得罪,還望齊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言罷,他端起酒碗,便是自罰三杯,以表敬意。見他如此豪爽,齊聿也是迎酒暢飲。

  隨時初次相遇,但是酒逢千杯知己少,難得遇到這樣談笑風月的知己,三人也是一醉方休。

  得知今朝為此別,離別之時,以李嶠以紫陌追隨日,青門相見時。宦遊從此去,離別幾年期。桂尊中酒,幽蘭下調詞。他鄉有明月,千里照相思,結束了這場短暫的酒席。

  望著駱賓王和齊聿離去的背影,李嶠站在畫舫船頭,嘆道:「但願他日想見,不是金戈鐵馬踏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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