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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情暴雨

2026-10-28 19:14:30 作者: 六游

  千鈞一髮之際,秦遠猛地飛起一腳踹在妖獸的肚子上,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接將毫無防備的妖獸踹出去三四米遠,身子側躺在地上,又滑出了一兩米的距離。

  秦遠狼狽地爬起身,抱起昏迷中的秦雪兒拼了命似的往靈藥房的方向跑。狼型妖獸惱羞成怒,也瘋了似的朝秦遠的方向追了過去。

  秦遠本就不過是一階仙者的實力,更何況還要抱著一個六歲的女孩,眼看秦遠和妖獸的距離越來越小,妖獸後腳用力一蹬,身子就這麼朝著秦遠猛撲了過去。

  秦遠在聽到妖獸發力的聲音後立刻扔開秦雪兒,翻轉身體躺在在地上,手中的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立在了他的胸前,劍尖直直對著天空。

  騰空而起的妖獸已經失去了移動的能力,只能依靠著慣性朝著秦遠胸前那把被它抓得有些鈍齒的長劍狠狠撲了上去。

  秦遠一咬牙,雙手猛地用力握住劍柄,控制住劍尖對準妖獸的腹部,以免被妖獸身上厚厚的狼皮給滑開了去。

  伴隨著嘩啦一聲血液噴灑而出的聲音,長劍將這隻狼型妖獸的腹部完全貫穿,鮮血飛濺了秦遠的全身將秦遠一身藍衣服都染成了紅色。

  妖獸又掙扎了幾下,前爪不斷揮舞著伸向前,但是身體被劍身卡住,前爪無論如何瘋狂地爪擊都沒有傷到秦遠一根汗毛,倒是甩了秦遠一臉猩紅的血液。幾滴血液被揮灑進了秦遠的眼睛裡,將周圍的世界也染成了紅色。

  待妖獸的迴光返照漸漸過去之後,秦遠一隻腳頂在妖獸的腹部上,吃力地將死去的妖獸從自己的身上弄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面對一頭二階妖獸都已經如此狼狽,秦遠意識到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夠再待下去了,到處充滿著血腥氣味的秦家在失去了護山大陣後將會吸引無數的妖獸前來覓食,必須儘早離開。

  「哥哥……」

  一聲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進了秦遠的耳朵里,秦遠突然間渾身一抖,也顧不上擦拭眼內的血液,連滾帶爬地朝秦雪兒的方向跑了過去。

  秦雪兒疲憊地躺在紅色的水潭中,眼睛微微張開又微微閉上,看起來非常痛苦。秦遠深深抱住了秦雪兒,輕聲說道:「放心吧,哥哥在這裡,哥哥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秦雪兒也緊緊地抱住秦遠,兩兄妹就這麼依偎在這瓢潑大雨之中。六七歲的孩子本應該在父母的庇護下安全的長大,然而卻……

  「哥哥……」秦雪兒在秦遠的懷中虛弱地說。

  「嗯?」秦遠抱住秦雪兒的手又緊了一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秦雪兒就是他的一切,是他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哥哥,我好累……好辛苦……好想睡覺……」秦雪兒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整個身子軟弱無力地癱軟在秦遠的懷中,眼睛一下睜開一下又閉上,似乎下一秒就要不省人事。

  「不可以睡,雪兒,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一睡就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秦遠鬆開了秦雪兒,雙手抓在秦雪兒的肩膀上不斷搖晃著,試圖想要讓秦雪兒清醒一些,然而秦雪兒在他的一番折騰下硬是閉著眼睛就要再次昏迷了。

  秦遠來不及思考,急忙背起秦雪兒往靈藥房的方向飛奔過去,嘴裡不斷喊著,「雪兒,雪兒。」

  「嗯……」秦雪兒疲憊地趴在秦遠那身滿是猩紅血液的衣服上,虛弱地應了一聲。

  「聊……天,對了,和哥哥聊會天吧。這樣就沒那麼容易睡著了。說起來你現在到鍊氣中期了沒有?」秦遠咬著牙,揹著秦雪兒吃力地奔跑著,嘴裡斷斷續續地和秦雪兒聊著。

  秦雪兒微眯著眼,昏昏欲睡地回答道:「雪兒才沒有哥哥這麼厲害呢,我現在只是鍊氣入門而已……」

  

  「不錯嘛,雪兒已經很厲害了,做得很好。」秦遠跑跑停停,一邊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妖獸,一邊和秦雪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秦雪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兩隻手放在秦遠的衣服上,將秦遠的衣服抓成了一團一團。

  「……雪兒,你最喜歡吃什麼呢?」秦遠用他蹩腳的聊天技能想要秦雪兒轉移話題,可是秦雪兒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完全聽不見秦遠在說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秦天哥哥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殺爸爸媽媽為什麼要殺死我所有的親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秦雪兒哽咽地問著,越是思考,那股記憶如海嘯般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抓住秦遠衣服的手狠狠地揉著,發泄著,眼中的淚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秦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拼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聲來,腳下的步伐絲毫沒有減慢,反而又加快了一些。就算他是天縱奇才也依然逃脫不了人類多愁善感的本性,更何況他心智再成熟也還只一個七歲的孩子罷了。

  他們兩個之中有一個必須不能哭,萬一兩個都哭了,那麼這兩個只不過六七歲孩子的意志就會徹底崩潰掉。

  他們必須要有一個要挺過去安慰另一個,而秦遠只能是安慰的一方,儘管秦遠也很想大哭一場,可是他不能這麼做。

  強烈的悲傷感湧進秦遠的心房,促使秦遠咬住嘴唇的力道不斷加大,一滴又一滴的鮮血順著秦遠顛簸起伏的身體滴落在地面上。

  「秦天哥哥不是已經和我們拉過勾了嗎……說好做一輩子好兄弟,一輩子好哥哥的……可是,可是……」

  秦雪兒越說越傷心,兩隻手使勁搓揉著秦遠背上的衣服,儘管隔著衣服秦遠都能感受到秦雪兒指甲的鋒利,可想而知秦雪兒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秦遠想要安慰一下秦雪兒,卻發現自己竟然哽咽得發不出聲音來了,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張開了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遠突然發現自己淚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過了他的臉頰,他用力地用衣袖猛擦了擦眼睛,儘管將眼淚磨幹了,但是他的眼睛上的紅腫還是出賣了他。

  他努力調著整因為傷心而斷斷續續的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雪兒,就算世界末日,哥哥也會永遠在你身邊的。有哥哥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要相信哥哥。」

  「嗯……」秦雪兒將小臉深深埋在秦遠的背上,輕輕地嗯了一聲,哭聲也逐漸越來越小了,又過了好一會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看到秦雪兒的情況漸漸好轉,秦遠暗自鬆了一口氣,咬緊牙關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個血印往靈藥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靈藥房終於映入了眼帘。

  題有「靈藥房」三個金光閃閃大字的牌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被一群妖獸的進進出出踩得殘缺不全。七八隻三四階的妖獸在靈藥房裡翻箱倒櫃,它們無視了地上的屍體,轉而吃向柜子里那些看起來非常倒胃口的植物。

  看到這麼多高階妖獸占領了靈藥房,秦遠的臉色一陣煞白,連滾帶爬,狼狽地退了回去,在一棵參天大樹後面躲了起來。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頭又迅速收了回去。

  吃力地將秦雪兒從背上放了下來,秦遠暗自鬆了一口氣。那些妖獸並沒有發現他們,又或者說已經發現了他們,但是顯然靈藥的吸引力比他們要大得多。

  秦遠靠著大樹坐了下來,有些絕望地抬頭看了看天,天空中烏雲密布,傾盆大雨仍在不停地傾瀉著,噼噼啪啪地打在大樹的枝葉上。枝葉上的雨水又匯聚成更大的雨滴重重地打在秦遠的身上。

  「雪兒,我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秦遠在短暫的絕望之後立刻恢復了正常,一手抹開了臉上厚重的雨水,轉頭強顏微笑著看向了旁邊的秦雪兒。

  秦雪兒一動不動地靠在樹腳下,幾縷青絲在雨水中凝成了一束,雨水沿著頭髮滴滴答答地落著,歪著的腦袋耷拉著,紅腫的眼睛在雨水的「點綴」中更顯幾分可憐。

  「雪兒,雪兒,你不要嚇哥哥好不好……哥哥真的……」

  秦遠先是靠近了一點,碰了碰秦雪兒的臉,秦雪兒沒有反應,再用力捏了捏,秦雪兒還是沒有反應。她像是死了一樣靠著樹腳下,隨著雨水的沖刷,她的身體一點點滑了出來,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不要!不要,不要啊!!」秦遠嘩的一下就哭了出來,連滾帶爬,慌忙地爬過去抱起了秦雪兒。

  秦雪兒的頭被秦遠的右手摟住,隨著秦遠的力道一松,秦雪兒的腦袋便因為重力垂向地面,秦遠慌張地頂住了她下墜的腦袋,讓她能夠正面看著自己,又搖了搖秦雪兒的頭,秦雪兒毫無反應,整個身子在他的搖晃下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無力地擺動著。

  「雪兒!!雪兒!雪兒!」秦遠抱著秦雪兒的屍體,瘋狂搖晃著已經死去的秦雪兒,每猛搖一下就大叫一聲秦雪兒的名字。

  「雪兒,雪兒……你走了,我怎麼辦……哥哥我也很害怕啊,我已經沒有親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啊!!雪兒……雪兒……嗚嗚……嗚嗚嗚……」秦遠抓住秦雪兒的肩膀劇烈搖晃著的手逐漸軟了下來,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一直抑制住的淚水在也控制不住了,淚水如同洪水決堤一般傾瀉而下。

  他一把將秦雪兒摟入懷中,他大聲哭著,大聲叫著,用力擁抱她,想要的僅僅是將秦雪兒留下,但是回應著他的只有暴雨和狂風。

  秦遠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徹底地被釋放出來,沒有人知道這個七歲的孩子在承受些什麼,也沒有人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正如這被狂風拉扯著的無情暴雨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摧殘著這對已經遍體鱗傷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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