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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試煉

2026-10-28 19:16:34 作者: 南陽路邊

  這天駱霞說有事出門去了,留下非清非雲陪著黃鶯。

  「小清,非雲,難得今天你們師父不在,我們出去吧,我知道你們後山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黃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非雲心虛地看看師兄。

  「小姨,這裡不是很好嗎,又沒人打攪我們?」非清似乎不太想出去。

  「這有什麼好啊,這麼多天悶死人了。走吧走吧,現在你們師父不在,我最大聽我的。」說著黃鶯一手拉著一個就要出門。

  「可是,師父不讓我出門。」非雲站在原地低著頭說。

  「為什麼啊,我老聽你說你師父不讓你出門,為什麼不讓你出門?」

  「因為,因為……」非雲說著說著沒了聲音,饒是黃鶯這麼大條,也聽出來話里滿是委屈。

  「說,怎麼回事?」黃鶯瞪著非清。

  「我剛來那年,非雲幫我打架惹師父不高興。」非清不情願地說道。




  非清趕忙拉住了她,「小姨,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而且也不是只有我們受罰,你就不要再多事了。」非清苦苦哀求。

  「什麼叫我多事!就是玄鏡來,也不敢動你一指頭,我倒想看看誰這麼大膽子。」

  「小姨,師父也是這意思,但是……」非雲在一邊也勸,說著說著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師父說都怪我沒本事,活該被人家欺負,所以才不讓我出門在家好好修煉。」說著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非雲畢竟年紀還小,這幾年的委屈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眼淚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這算什麼話。」黃鶯也慌了手腳,一把摟過非雲,伸手擦掉還掛在眼角的淚珠,「徒弟受欺負,師父就該打回來,哪有像你們師父這樣的。」

  「師父……師父說她……她不能照顧我們一輩子,所以什麼事都得靠我們自己。」非雲漸漸止住了哭聲,眼圈還是紅紅的。

  「這樣啊。」黃鶯說著用手指著非清,「你這個笨蛋,哪有師兄要師妹幫忙打架的?」

  「我……」非清滿臉通紅張口結舌。

  「不怪師兄。」非雲趕忙說,「師兄那時剛來,什麼都不會,根本就打不過他們。」

  「別替他說話,你師兄就是個笨蛋。」黃鶯想了想拍拍非雲的頭說,「實在可恨,竟然有人敢欺負我們可愛的非雲。」

  「那這樣吧,我教你一套功夫,保准以後只有你們欺負別人,沒人敢欺負你。」黃鶯氣呼呼地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好半天才想起這個辦法,拉住非雲來到院中,伸手一揮,院中的石墩石桌都飛到牆邊,放的整整齊齊,一回頭看見非清跟在身後,怒道:「你滾遠點,別在這裡礙事。」非清馬上「哧溜」一下跑回了自己屋中,心想我這小姨翻臉還是像原來那麼快。

  非雲「咯咯」笑了幾聲,笑聲銀鈴般的好聽。

  「小姨,師父說博不如精,所以師父只讓我修煉了天劍訣,別的不要學。」

  「那你現在練到第幾式了?」

  「第三式。」

  「哎呦,看不出來你這小丫頭這麼厲害。」黃鶯忍不住又捏了捏非雲的小臉,非雲笑了笑,只是眼角還有少許淚痕。「天劍訣是你們天門山一派主要修煉的四大功法之一,注重修煉元神真氣。一般人修煉天劍訣只是配合其他功法使用,因為這天劍訣修煉起來極其艱苦,一般人修煉很多年都未必能有所成就,又因為天劍訣對其他功法有很好的輔助加持,學會天劍訣再學其他功法事半功倍,所以天劍訣每人都要學,但也僅僅學一式兩式,像你這樣專修天劍訣並且短短十來年就修煉到第三式的人,不是沒有,只是從你們始祖到現在也沒有幾個,至少,玄鏡之下除了你再無旁人。」黃鶯感慨地說道,毫不吝嗇地誇讚非雲。

  「既然這樣,我就教你游龍訣好了,天劍訣主修內,游龍訣主修外,互不影響。」黃鶯想了想說。

  「游龍訣?那是什麼功法?」

  「游龍訣就是……,嗯,你知道那天我怎麼把你的劍奪過來的嗎?我用的就是游龍訣。」

  「哦,很厲害。」非雲恍然大悟。

  「我們那裡都拿這個東西練來玩的,後來老鷹把它總結成章就成了游龍訣了,學了以後就是……就是跑的快了。」黃鶯想了半天終於想到怎麼形容游龍訣。「你要不要學?」


  「學。」非雲認真地點點頭。師父讓她專修天劍訣,其他的功法一點也沒有傳授,這反而讓非雲對游龍訣很是好奇。

  「那好。」黃鶯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個黃色光點凝聚在指尖,雙指一彈,黃色光點飛向非雲額頭,消失在雙眉間。

  非雲眼珠轉了轉,又看看黃鶯:「完了?」

  「完了。很簡單吧?」黃鶯笑笑說。

  非雲不可思議地看著黃鶯,似乎這也太簡單了吧。

  「那現在我們來試試游龍訣到底怎樣?」黃鶯一招手,一個石墩又飛回原處,在石墩上坐下後說,「記得咱們玩的遊戲吧,現在換你跑嘍。」黃鶯手一晃,一把細長的竹葉出現在手中。

  非雲閉上眼,仔細回味了一下黃鶯傳送到腦中的法訣,元神催動,真氣流轉,先是小腹一股膨脹感,而後一松又轉移到雙腿,而後又是雙腳,又是雙腿,小腹,雙臂,手掌,進而全身一陣火熱,膨脹的像是要裂開似的。非雲緊咬牙關,一道清涼之氣從天靈直瀉而下,膨脹的灼燒感慢慢消失,清熱交融,全身浸在一股溫暖的舒服的感覺中。非雲卻不知道原來是天劍訣自動催發,只是漸漸感覺全身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非雲睜開眼向旁邊邁了一步,耳邊風聲「嗖」的一聲,定睛再看,卻是邁出了三丈多遠,心中一喜,在院中前後穿梭,院中只剩下一片白影。

  「我開始了。」黃鶯嘿嘿一笑,一片竹葉從手中飛出,消失在白影中,接著又是一片,轉眼間,一把竹葉扔的一片不剩。

  白影消失,非雲定定地站在院中,臉色稍紅,微微有點氣喘。

  「不錯,算是入門了。」黃鶯過來伸手摘去插在非雲腦後發中的竹葉,「小丫頭真聰明。」

  非雲臉一紅,本來還以為都躲掉了呢,看著黃鶯手中又是一把竹葉,似乎一片也沒躲過去。

  「知足吧小丫頭,想當年烏鴉學的時候被我插得滿頭滿臉都是雞毛。」黃鶯定睛看了看非雲,「你的元神凝練很好,真氣修煉的已經很充沛,現在若是使用別的功法應該可以遊刃有餘了,就算現在才開始修煉,一兩年內也必定會有小成。不過專修天劍訣的話,至少要修煉到第六式才能修煉到你師父的水平,那樣至少需要數十年的時間,這其中艱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非雲點點頭說:「師父說凡大成者都是厚積薄發,我不怕辛苦。」

  黃鶯讚賞地看著非雲,又用手捏了捏非雲的小臉。黃鶯現在似乎很喜歡捏非雲的小臉,動不動都要捏兩下。

  「你這樣說我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天劍訣也是一等一的功法。天劍訣不動入山堅守靈台一片清明,游龍訣浮光掠影只求迅雷不及掩耳,一動一靜配合起來,對你也大有裨益,只是以後修煉兩門法訣,要辛苦你了。」

  「我不怕辛苦,只要能保護好師兄,我做什麼都願意。」非雲笑著說道。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笑起來說不盡的天真。

  「那就好,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就是了。」黃鶯摸著非雲的小臉說。雖然是孩子心性,但黃鶯畢竟也閱歷豐富,平日看這兄妹兩個修煉起來像跟誰拼命似的,卻也從未露出過半點不滿和懈怠,饒是黃鶯這等修煉大成的人物看了,也有點自愧不如。

  只是將來的事誰又能說的准,或許這倆孩子的命運上天早就註定了的,黃鶯想起和鶴童來的目的暗自想到。

  白衣子和黃鶯等候的日子到了,天門山上眾人期待的試煉會開始了。

  玄鏡真人所在的天門山上,除了玄鏡真人所在的升龍殿外,還有數百上千個像非清所在的院子,當然也有更多像非清那樣的師徒。

  相比鶴童和黃鶯,天門山當真算的上人丁興旺,只是只有鶴童黃鶯玄鏡心中才知道這人丁興旺代表著什麼。

  試煉會就是從這數百上千的師徒和鶴童黃鶯長生等人中間,挑選一些佼佼者。

  天門山上的眾人並非是一個幫派,或許只能說是這類人的一個容身之所而已,所以山上眾人也沒有明確的規矩之類的東西來約束。這從升龍殿外寬廣的試煉場周圍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百人就可略見一斑:另外大多數人並沒有參加這場試煉。或是遊山玩水去了,或是對自己修煉不滿足而仍在潛心修行,或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是沒有來,此時黃鶯就為沒有找到盲眼道人而氣呼呼地坐在鶴童旁邊。

  升龍殿大門外的四把椅子,此時玄鏡真人氣定神閒地坐著,似乎一點也沒有認為自己的屬下是一盤散沙一群烏合之眾。除了玄鏡鶴童黃鶯,另外一人赫然就是鶴童前幾日遇到的長生。

  四人面前是巨大的青條石鋪成的長寬三十丈的試煉場。


  試煉場東西兩面,幾百人束手站立。

  駱霞師徒三人早早來到,駱霞同眾位師兄弟打過招呼後領著非清非雲站在了試煉場西面。非清非雲十幾年來何曾見過這麼多人的場面。兩人看來看去把這幾百人打量了一遍才算稍微滿足了一點好奇心,不過看到對面一個人時非雲的小臉漸漸冷了下來。

  「駱師姐。」

  駱霞師徒循聲看去,一個年輕人領著一個孩子緩步走來。

  年輕人身形消瘦,著一身皮革衣靠,雙眼有神。那孩子十二三歲模樣,也是一身皮革,赤著雙臂,虎頭虎腦。走到跟前年輕人拱手施禮,孩子也深施一禮道:「師伯好。」

  「長蒙師弟。」駱霞還禮道。

  不待吩咐,非清非雲對來人施禮道:「非清、非雲見過師叔。」

  長蒙看到非清非雲背後的木匣和長劍一愣,隨即神色又恢復如常,笑道:「這是虎來,小名喚作小虎,是長生師兄的弟子。去找師兄師姐玩去。」

  駱霞看著小虎點頭道:「這孩子一身好修為,看來是得到長生師兄真傳了。師弟,這次試煉會,虎王窟莫非……」

  「駱師姐所想不錯,只有我們三人。」

  駱霞道:「看來這次試煉會,幾位前輩是早有打算。」

  長蒙點頭不語。

  孩子畢竟還是和孩子有共同語言,轉眼功夫,非清非雲和小虎相談甚歡,像是分開了好久的老朋友。

  玄鏡真人看了看東面,一人從人群中走出,正是接待白衣子等人的那四人中的英揚。英揚走到四人面前施了一禮,玄鏡真人道:「開始吧。」

  「是,師尊。」英揚轉身看了看東西兩面道:「眾位師兄弟,又到了七年一度的試煉大會,請諸位將幾年來的修行成果拿出來以便師尊和幾位前輩定奪。按照慣例,應由英院開始。」英揚頓了頓又道:「英院院主出遊。」說完,英揚又退回原處。

  東西兩面眾人一陣交頭接耳,駱霞也輕聲對一頭霧水的非清非雲說:「按規矩,若是七年中院中沒有傑出弟子出現,或者別的原因而棄權的,當家人就說『院主出遊』,然後由下一院登場。」

  非清非雲恍然道原來如此。

  東面人群一動,一個年青人上場了。

  「道院,道影。」年青人向玄鏡真人等人和東西各施一禮道,而後站在場中略靠東一側。

  隨後西面走出一人對三方施禮道:「執院,執空。」

  道影執空一拱手,也不多話。

  道影雙腳分與肩齊,雙腿微屈,雙掌合十立於胸前,閉目,口中念念有詞。

  執空右臂一伸,手指在虛空指指點點,而後手掌在空中一抹,一片手掌大小七彩霞光立於空中。執空探手伸入其中,拉出一把三尺長劍。執空垂手提劍,長劍劍身泛著紅光嗡嗡作響。

  道影眼一睜,雙掌抬高立於頭頂,一片黃色光彩以磅礴之勢從雙掌湧出,在道影頭頂會聚成三丈長的刀身模樣。

  「得罪。」

  道影雙掌從頭頂辟落,光刀開天破地之勢砍向執空。

  執空左腳前邁,雙手握住劍柄,劍身剎那間紅光大盛,眼看黃刀砍落,「開」,執空大嘯一聲,雙手持劍以海底撈月之勢掄向刀身。

  光刀劍氣轟然相撞。

  沒有聲響,非清只覺眼前一閃,紅黃光芒已消失不見,只是道影執空各自退後十步有餘。

  執空劍交左手,右手又在空中指指點點,七彩光芒又現,待執空將劍**其中後又消失無形。道影起身分掌。

  二人對玄鏡等人齊施一禮,玄鏡微微點頭,然後二人返身回到東西人群中。試煉會再怎麼說也只是切磋技藝,雙方只要把得意招式拿出來讓幾位前輩過目指點就行了,沒必要打的沒完沒了。

  駱霞接著對非清非說道:「道影施展的是大魔神斬,執空用的是玄天戰法,兩人匯氣聚力所用的都是天劍訣。執空開始所用的是離世訣,修行到一定程度後可以施展離世訣開闢一片離世空間存放兵器。」

  二人點點頭,又看向場中。

  兩邊年青人魚貫而出,天還未到中午,東西方各自出戰了十幾人,雙方互有勝負。

  又有一男一女下場後,東面走出一十七八歲模樣的紅衣女子,對三方施禮後道:「雅院,雅琪,請柳師姐賜教。」說著對西面頑皮一笑。


  非清一愣,隨即明白這是對自己這方某人挑戰。正想著,一同樣年紀的綠衣女子從人群中走出,禮畢道:「夢院,夢柳,琪師妹休要胡鬧。」

  雅琪嘻嘻一笑,雙掌立於胸前,掌間火光跳躍:「柳師姐小心哦。」

  夢柳一笑,雙手交握:「來吧。」

  雅琪雙掌略分,火光大盛,火光映襯下小臉通紅,雙掌前推,一道火龍從火光中衝出,直取夢柳。

  夢柳雙手一分,立掌平推胸前,掌前一片白光滲出,慢慢匯成三尺方圓一道圓門似的立在那裡,從中傳出嘩嘩水聲。

  火龍越來越粗,從開始的手臂粗細,到夢柳面前已經粗似水桶。

  剎那間,火龍撞在白光上。

  從龍頭到龍尾,幾丈長的火龍消失不見,白光也比剛才略微暗淡一些。

  雅琪一笑,一條又一條火龍從掌間衝出,前仆後繼沖向夢柳。

  夢柳動也未動,白光中水聲潺潺。

  火龍一條接一條撞在白光上,又一條接一條地消失,最後連雅琪掌間的火球也撞在白光上消失不見。白光越來越淡,最終和火球一起消失不見。

  旗鼓相當。

  二人對玄鏡等人施禮後,雅琪對己方的人一笑,拉著夢柳的手走回西面人群中:「柳師姐真小氣,每次都不讓著我點。」

  「好厲害!」非清非雲齊齊吸了口氣。

  「天書火卷和天書水卷。」駱霞道。

  二人走回西面人群中後,雅琪將一位二十歲模樣的青衣女子推了出去:「師姐別藏私了,快去快回。」青衣女子無奈,入場禮畢後道:「凌院,凌微子。」

  片刻後東面走出一人,在凌微子前方站定後道:「禪院,鐵禪子。」

  鐵禪子長得肩寬背厚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有一身蠻力。小虎看得直搓手,非清看著他滿臉期待問道:「你想上去打?」

  「嗯,我就是想看看我倆誰力氣大。」

  「你力氣大估計也沒他大?」

  「我不信,我師父說了,塊頭大不代表力氣就大,師兄個頭就比我大,力氣肯定沒我大。」

  「這你說對了,我力氣估計還真沒你大。」非清倒是聽師父說過虎王窟的人有些是天生神力,只是若說這麼個小個子比以神力聞名的禪院四子力氣還大,卻是怎麼也不會相信。

  「早晚會讓你相信的。」小虎惡狠狠地說。

  鐵禪子使出離世訣,伸手拿出一對鐵錘。這對鐵錘比人腦袋還大了幾圈,又是精鐵淬鍊幾經打磨,每柄錘足足有三百斤重。

  凌微子神色不動,鐵禪子道:「你不用兵器?」

  凌微子點點頭。

  「得罪。」鐵禪子也不多話,邁步沖向凌微子,左手錘橫立胸前,右手錘拖於身後,眨眼間就衝到近前。凌微子仍然動也未動。鐵禪子右手錘一輪,鐵錘掛著風聲砸向凌微子。鐵禪子信心滿滿,倒也不怕打傷了凌微子,他有把握在鐵錘打到凌微子之前停住。

  在鐵錘將要碰著凌微子的衣服時,凌微子動了,就在電光火石間身形一晃向後退了一尺有餘,堪堪避過鐵錘。鐵錘打在空處,鐵禪子暗道一聲好快的速度,想著右手錘不停,身子一轉,左手錘從身側繞過,「呼」地一聲再次砸向凌微子。

  「這是玄天戰法配合禪院的風魔錘法。這套錘法特點是一經發動就會一錘帶動一錘,威力越來越大。」駱霞道。

  非雲冷著臉目光不差地看著。

  鐵禪子一錘接著一錘,一錘快過一錘,而凌微子仍然像躲第一錘一樣,在鐵錘將要及體時後退一尺,這一尺的退讓讓她既沒有退出鐵禪子的鐵錘打擊範圍,又給足了鐵禪子施展空間,很是微妙。

  片刻間鐵禪子打出了三十多錘,連凌微子的衣服邊也沒碰到一下。

  非清非雲誰也看不清她是怎麼躲閃的,在他們看來凌微子根本就動也未動,除了時不時向後退出一尺。

  但是鐵禪子的變化就看的很清楚了。剛開始鐵禪子還氣勢洶洶的左一錘右一錘,慢慢地身上的衣服不知為何緊緊貼在身上,動作也一錘比一錘慢,雖然這慢細微的幾乎無法分辨,但鐵禪子自己卻是感受的清清楚楚。鐵禪子只覺得衣服都纏在了身上和胳膊上,光是掄動鐵錘都費了不少的力氣,而這平時拿起來像拿根雞毛的鐵錘也越來越重,終於,又掄了二十多錘後「當」的一聲左手錘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在看鐵禪子身上,左一道右一道,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捆住了似的勒的緊緊的,而右手錘舉在空中動也不能動。


  「天書風卷的風移和束形。」駱霞暗暗點頭,心中暗贊修為不錯,這般大力士也能困住。

  凌微子仍然動也未動,束縛在鐵禪子身上的氣流慢慢消失。鐵禪子撿起地上的鐵錘,施展離世訣把雙錘放回離世空間道,對凌微子和玄鏡方向一拱手率先退出場去。

  「凌師姐好厲害!」非清循聲看去,出聲的是剛才從對面過來的雅琪。

  凌微子一笑,對玄鏡等施禮後就要退回本隊。

  對面一人冷哼一聲,邁大步走進場中:「禪院,銀禪子,願領教師姐高招。」

  凌微子眉頭一皺,心道這銀禪子竟然如此胡攪蠻纏。

  非雲看著駱霞祈求道:「師父,……」駱霞點點頭,非雲大樂,邁步走進場中。

  凌微子和銀禪子看見揹著一口寶劍的非雲都是一愣,場下眾人更是議論紛紛。

  「小師妹是要替我出場?」凌微子疑惑道,看這人寶劍還背在身上,似乎連離世訣都沒有煉成,怎麼敢迎戰明顯比鐵禪子更勝一籌的銀禪子。

  「正是,請師姐成全。」非雲施禮道。

  「好吧。」凌微子看非雲信心滿滿,倒是很好奇她怎樣對戰銀禪子的神力。

  「駱院,非雲。」非雲對玄鏡等人施禮後,抽出寶劍站在銀禪子對面。

  「思雲,我不想欺負你,叫你師兄一起來吧。」銀禪子瞄了瞄非清道。

  「記住,現在我叫非雲,對付你這等貨色,還用不著師兄出手。」非雲心頭騰地一股火氣就冒了出來,此人就是以前欺負師兄害的自己被禁七年的罪魁禍首。

  銀禪子冷哼一聲,雙手一點,從離世空間取出一對八棱梅花亮銀錘,雙錘一碰,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之音,這兩柄錘比剛才鐵禪子那兩柄錘重的多的多,每一柄最少都有五百斤重。

  非雲一抖手上寶劍,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把劍,兩尺七寸長的劍身泛起一片紫光。

  「得罪。」銀禪子距離非雲有五丈遠,這個距離剛好夠他把風魔錘法施展開。左腳邁前,身形一側,右手錘掄出,身隨錘走,右腳站定,身形一轉帶著左手錘從後掄出,這一錘的力量、速度,都遠遠超過鐵禪子。銀禪子身形轉了一周,離非雲近了四丈。雙錘泛著白光,將錘頭錘柄連著銀禪子的手臂都包裹了進去。銀禪子身形右手錘不停再次掄出,這一錘比剛才又快了幾分。

  非雲的寶劍橫懸在身前,雙掌微伸,一掌貼在劍尖,一掌貼在劍柄,劍身紫光大盛,幾乎看不到紫光中的寶劍。

  「嗨!」銀禪子第二次轉身左手錘終於砸在非雲身前的寶劍上發出一聲金鐵相撞聲。

  周圍眾人心頭一顫,卻見紫光聚而不散,但是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當」。原來是銀禪子的右手錘掄出打在了自己的左手錘上。

  「好大的力氣。」小虎咽了口唾沫想到。

  「放心,非雲很厲害的。」非清淡淡說道。

  白紫光芒消失不見,二人各自退後了幾步,胸脯起伏不定。

  非雲緊握劍柄,劍身嗡嗡作響,一道裂痕出現在劍身上並四處蔓延,不一會兒地一道接著一道的裂痕蛛網似的布滿劍身,最終「嘩啦」一聲寶劍寸裂成碎片,灑落一地,非雲手中只剩下一個劍柄。

  兩人彼此怒視,顯然都不肯善罷甘休。

  「好厲害的小師妹,師姐支援你,一定要贏啊。」雅琪剛喊出聲就被夢柳和凌微子在頭上各敲了一記:「就你會胡鬧,師妹的劍都沒了還怎麼打。」

  鶴童一揮手,倚在身邊的寶劍飛出插在非雲腳前。

  非雲扔掉手中劍柄拔出寶劍,這把劍比自己的劍劍身厚了兩倍有餘,長了將近半尺,在手中抖了幾抖後對銀禪子道:「再來。」

  長蒙對駱霞到:「想不到非雲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果然名師出高徒。」

  駱霞不語,不眨眼地看著場中。

  銀禪子平氣凝神,沉喝一聲,向前躍起,雙錘高舉在頭頂泛著耀眼白光,向非雲猛然砸下。這招式和道影所用的大魔神斬有幾分神似。

  非雲見狀,左腳邁前,雙手握住劍柄,劍身白光大盛,一招海底撈月掄向銀禪子,赫然就是執空所用的玄天戰法。

  執空在場外早已驚呆:這小師妹的玄天戰法可比自己的強了太多。

  剎那間,雙錘砸在劍上。


  「當」的一聲,一片耀眼的白光閃過,眾人看到兩人各自退後了足有二十步遠。

  非雲手中寶劍插在地上,劃出一道二十步遠的深溝。銀禪子一雙手連同小臂都顫抖不已,左手錘不知何時掉在地上,右手錘垂在身側,右手指節泛白,吃力地緊握錘柄,連帶著銀錘也抖個不停。

  二人仍是彼此怒視不肯認輸。

  玄鏡真人哈哈一笑道:「好了,都很不錯,就到此為止吧。」

  二人對玄鏡拱手施禮,而後銀禪子拾起地上的銀錘將雙錘放回離世空間,退出場外。

  非雲捧起寶劍來到鶴童面前道:「多謝前輩借劍。」

  鶴童拿回寶劍,讚賞地對非雲點點頭。

  看著非雲轉身回去,黃鶯拉了拉身邊的鶴童道:「怎麼樣,我的小徒弟很厲害吧?」看來單單一套游龍訣,黃鶯已經視非雲如己出。

  非雲低著頭來到駱霞面前道:「師父,弟子無能,請師父責罰。」

  駱霞點點頭道:「算了。」

  非雲仍是不敢抬頭,長蒙在一邊奇怪道:「非雲,你已經很不簡單了啊,師姐怎麼會責罰於你?」

  雅琪幾人嘰嘰咕咕一陣,最後雅琪來到駱霞跟前道:「恭喜駱師叔教匯出如此厲害的一位弟子,我們想跟小師妹多多親近,不知師叔可否同意?」

  駱霞點點頭,雅琪飛快地拉著非雲跑回夢柳凌微子處,不久又傳來一聲驚呼,顯然是執空知道了非雲是從自己身上學來的玄天戰法。

  「人比人氣死人啊。」執空想到,卻不知那是鶴童的神劍配合天劍訣第三式施展出來的威力,若單論修為,非雲倒是不一定比他強到哪兒去。

  一時間也沒人上場切磋了,眾人都在回味剛才那一戰。

  長生一招手,小虎從人群中跑過去,長生對小虎說了幾句話後,小虎來到場中。

  「虎王窟,奈來洞,虎來」小虎學模學樣地說道,「請非清師兄賜教。」

  非清一愣,駱霞長嘆一聲道:「去吧,終究是要輪到你了。」

  非清來到場中,對各方施禮後道:「駱院,非清。」然後對小虎低聲道:「小虎,你搞什麼,我什麼都不會。」

  「師兄別騙我了,師父說你修為高深,厲害的很,我得全力以赴才行。」

  非清心中暗暗叫苦。

  眾人對非清翹首以待,剛才駱院的非雲讓眾人震驚當場,這個揹著木匣的非清不知又有什麼本領。

  小虎雙拳緊握擺開架勢:「師兄,開始了哦。」

  非清無奈,左腳向左前邁出一步,左臂微屈,左掌立於身前,身形微微下蹲,右掌平攤放於肋下,雙目一閉,靈台一片清明。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猜不出非清用的是什麼法訣。

  非雲看見雅琪夢柳凌微子等人都看向自己,道:「我只知道是五行陣,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虎右手拳一拳打出,一道肉眼可見碗口粗細的拳風撲向非清。

  非清動也不動,身前一丈處一道金光閃過,與拳風同時消失不見。

  「果然很厲害。」小虎道,而後也不管剛才怎麼回事,左一拳右一拳,一道道拳風呼嘯著撲向非清。

  「比我的火龍術厲害多了。」雅琪失神道。

  非清仍然不動,身前一丈處金光再次閃爍,眾人這才看清,原來是一把金色的巨大如同門板的寶劍懸在空中。

  以氣凝劍,眾人又吸了口氣。

  拳風砰砰地撞在門板似的氣劍上,氣劍上金光跳躍最終破碎。但下一拳剛到,一面同樣大小的綠色氣劍又出現在那裡。

  小虎也不停頓,拳拳生風,一道道拳風風急火燎地沖了過去。

  綠色氣劍破碎了是紅色氣劍,而後是藍色,紫色,終於最後一拳和紫色氣劍同時消失在眾人面前。

  雅琪失神地道:「這年頭怎麼了,怎么小的都這麼厲害。」片刻後又拍著夢柳凌微子的肩膀嘿嘿笑道:「我比你們倆都小,看來註定我要比你們倆厲害了。」二人無語地賞了雅琪一個白眼。

  「其實,師兄只會五行陣。」非雲小心地說道。

  「一個只會天劍訣,一個只會五行陣,果然駱院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執空想到,「不過幸虧只會一個,要是都會了,要我們還有什麼用。」


  非清心頭暗暗叫苦,看似風光地擋了這麼多下,其實體內早已氣息翻騰。

  小虎也不比他強多少。以前在虎王窟修煉遇到的對手都是幾拳十來拳就解決掉了,再怎麼說自己的百步神拳也是奈來洞的絕技,可是今天在這雙腳不動地轟了一二百拳,不僅體內氣血翻湧,雙臂也開始發脹。

  小傢伙想了想,看來是得用絕招了。

  「師兄小心,我要用絕招了。」

  非清點點頭。

  小虎雙腿一屈一蹬,離弦的箭一般沖向非清,右手握拳貼於肋下,到非清身前一丈丈處大喝一聲,一片藍光裹著右手拳轟出。

  金光閃過,金色氣劍直接被打碎,緊接著綠色氣劍出現又被打碎,紅色氣劍現出才擋住了前沖的拳頭。

  小虎右拳撤後,左拳轟出,藍光過處,紅色氣劍破碎,藍色氣劍破碎,最後停在了紫色氣劍上。

  紫劍消失,小虎右拳又打了過來,金色,綠色,紅色,藍色,紫色,五把氣劍被小虎這右拳全部打碎,所幸,那可怕的拳頭也停住不再向前。

  這一瞬間的三拳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但是眾人心頭似乎砰砰地響個不停。

  非清暗想總算結束了,睜眼一看卻是心頭大駭,小虎雙目赤紅,牙關緊咬,雙拳緊握,胸脯急劇起伏,突然間雙臂一伸,「啊」的一聲巨響從小虎口中發出。

  「砰砰」幾聲響,非清運功,五把門扇大小的氣劍從天而降圍在身邊,劍尖深深插入青條石中。

  這五把氣劍剛插下就被震碎,非清一咬牙,又是五把氣劍發出圍在身邊,範圍比剛才小了許多。

  這五把氣劍也沒堅持住,非清無奈只好再次用力,雙掌都有點顫抖了,五把氣劍再次發出,比剛才範圍又小了許多,幾乎貼著身體。

  所幸,氣劍上光芒跳動沒有破碎。

  試煉場周圍一片七彩霞光閃過,將小虎的吼聲大部分隔絕在場內。

  小虎叫聲散去,雙眼一翻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非清撤去氣劍,心頭一陣恍惚腳下踉踉蹌蹌險些摔倒,胳膊一緊,不知何時已被非雲緊緊抓住。

  場中小虎站的地方周圍十丈方圓,地上的青條石全部碎裂,只有非清腳下尚算完整。

  鶴童看向長生,長生一陣氣苦道:「這獸王咆哮不知他是跟誰學的,學了個半吊子。」

  長蒙過去把小虎抱出來,非雲扶著非清也走出場外。

  「我沒事。」非清看到師父探詢的目光,雙手揉了揉仍然有點眩暈的腦袋說。

  雅琪雙手拍拍臉頰發現不是在做夢,看了看身邊眾人都是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一把摟住夢柳道:「天啊,沒法活了,連個小不點都這麼厲害。」

  一時間也沒人再登場了。

  跟鶴童黃鶯長生交談幾句後,玄鏡對英揚示意。英揚走進場中道:「這次試煉會就到這裡,諸位先回各院,明日幾位前輩有了安排會派人通知諸位。」

  眾人向玄鏡幾人施禮後紛紛散去。

  這時才晌午剛過,很多人的興奮勁頭兒還沒有散去。輩分稍長的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各自打過招呼後回了各院。小輩們就激動的多,非清非雲還未回到院中,就被雅琪追來和駱霞打了個招呼拉走了。

  「師兄師姐好。」非清對執空夢柳凌微子幾人道。自從他上山以來,除了剛來那天外,幾乎沒有見過什麼外人,忽然遇到這麼多雖然陌生卻很親切的師兄師姐,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

  執空道:「師弟不必客氣。怎麼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見過師弟?」

  非清道:「我一直隨師父在風竹林修煉,早出晚歸,所以沒有和師兄師姐碰過面。」

  凌微子道:「風竹林?你不用謎之幻鏡?」

  非清臉紅道:「說來慚愧,不知怎麼回事我一直打不開幻鏡之門。」

  眾人大訝,怎麼可能,那門板一樣的氣劍都是以氣凝劍發出的,怎麼會連幻鏡之門都打不開?

  呆了半晌,執空又問非云:「那個,小師妹,你原來真的不懂玄天戰法?」

  非雲點點頭道:「我除了天劍訣以外,什麼都不會。」

  一直沉默的夢柳道:「那你天劍訣修煉到第幾式了?」

  「第三式。」


  「天啊,」雅琪一陣頓足捶胸,「我拼了老命才到第二式啊。」

  「可是我別的什麼都不會,就是剛才使出玄天戰法,也只是形似而神非,真氣怎麼運轉都是胡亂弄的。」

  凌微子輕輕攬住非雲肩頭緩緩道:「我們天門山主修的四套法訣,除天劍訣外,玄天戰法、大魔神斬、天書三卷再加上各院自己流傳的功法等等,不下百餘種,所有這些法訣都要由天劍訣做基礎,最少將天劍訣修煉成第一式之後,修煉其他法訣才有可能有所成就。這所有法訣中,又屬天劍訣最難修煉,像我們師尊玄鏡真人,現在也只不過才剛剛修到第七式而已。小師妹你小小年紀就修到第三式,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師姐誇獎,但是畢竟我也只會天劍訣而已,若單論修為,比起師兄師姐還差的遠呢。」

  凌微子搖搖頭道:「師妹謙虛了。天劍訣乃是根本,想你只是看過執空師兄用過一次玄天戰法就能運用出來,光是這分本領我們就已望塵莫及了。」

  「對對對,凌師姐說的對,小師妹,你想學什麼跟我們說,要不要學天書火卷,我包教包會。」雅琪湊過來說。

  「師父說修行重厚積薄發,忌貪多而不精。」非雲看著眾人小心道。

  「說的好,」一直沒有言語的道影說道,「駱師叔高瞻遠矚,看來是對師弟師妹的修行早有安排,我們還是不要拔苗助長了。」

  「我說老道,」執空一把摟住道影肩膀低聲道,「我是不是很老?」

  「不老啊。」眾人疑惑地看著執空。

  執空滿臉滄桑地說:「我感覺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已被推倒在沙灘上啊。」

  眾人紛紛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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