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兵城內,廣場高高圓台之上,非清已經汗流浹背了。
一陣陣空虛感迅速在全身蔓延,非清知道體內的真氣幾乎耗盡了。半空中光球分出五道光芒射向石劍轉而又折射到雷辰五人體內,而縱然有這整個解兵城所有妖獸支援的雷辰五人,此時也身形微微顫動,搖搖欲墜。
五把小巧的氣劍距離門板巨劍已經不足半尺,兩把劍之間的巨大排斥力耗費了非清和雷辰他們幾乎全部的心力。
「前輩,我支援不住了。」圓台下,若琳哀求道。
火雲弓光芒流轉,匯聚在弓弦之上的三支火箭時明時暗。若琳雙臂顫抖,隨時都有可能鬆開弓弦。
「那就別勉強了。」老頭說道,若琳聽了大喜,剛要鬆手就聽老頭接著說道:「回去收拾一下滾回哭林吧。」
「啊!」若琳剛要說什麼,就聽見一直都很安靜的非雲一聲驚呼就要往台上去,多虧了老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非雲掙扎了幾下,隨著鐵劍散發的光澤閃了閃之後,非雲竟然暈了過去。
「啊!」若琳跟著也是一聲驚呼,突然覺得似乎有人在拉著體內的真氣往外拽,渾身的真氣開始像火爐中的冰塊開始慢慢融化變成一絲絲水氣,隨後又從體內一絲一縷地飄散開來。片刻功夫,原本就很虛弱的若琳體內空空如也,火雲弓光澤黯淡,三支火箭沒等到離弦的那一刻就灰飛煙滅了。
「笨蛋!」老頭心疼地摟著非雲罵了若琳一句。
非清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了,最後一絲真氣發出之後,連手臂都要抬不起來了。
突然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圓台之下洶湧而出,眨眼間將非清裹在其中,隨即,非清就覺得元神之後似乎是一個蓄滿水的大壩,而這個時候大壩的水閘開啟,一道道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體內肆虐而過,原本已經空虛的身體一瞬間真氣充盈。
「嗡嗡嗡……」五把門板巨劍同時發出一陣陣顫動,小巧氣劍再次被逼迫到一尺外。
「準備!」雷辰大吼一聲,五人同時撤回了力道。
而意外的是,原本相互排斥的氣劍和巨劍,在拉開三尺距離之後突然似乎又變成了相互吸引。氣劍在空中一頓而後以難以分辨的速度貼到巨劍劍身之上,隨即又融入到巨劍劍身之內。
「轟轟轟……」門板巨劍在空中升高一丈,而後如同重大千鈞同時墜下,一陣轟鳴過後,如同刀切豆腐一樣沒入圓台,只在圓台上留下五道口子。
光球發出的五道光芒從五人體內撤出,雷辰等人身體一歪,靠著石劍大口大口喘粗氣。解兵城內各個草屋射出的光芒再次暴漲,光球的光芒又盛了幾分,隨後草屋射出的光芒一條接著一條慢慢黯淡而後消失。
等最後一條光芒消失之後,光球開始慢慢下沉。不久像一個水珠一樣,光球慢慢透過非清的身體,沒入圓台沉入地下。
「轟……」解兵城的四道城牆一陣轟鳴,一道七彩的光幕從城牆之上發出,隨後連城一體,將解兵城籠罩在內。隨後,光幕慢慢清澈,消失在眾人眼前。城牆一陣震動,片刻之後又緩緩沒入地下,戈壁灘上只剩下一片草屋。
在那光球透體而過時,非清感覺到全身的真氣都被光球吸了過去,等光球沒入圓台之下,非清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後人事不省。
「嘎吱嘎吱……」石劍又緩緩恢復原狀,圓台慢慢在旋轉中又回到最初的高度而後停下。
雷辰長出一口氣,與另外四人相視而笑。看他們都沒事,老頭輕輕抱起非雲率先離開,若琳看著老頭的背影哭喪著臉像跟上去又不敢,在原地猶豫不決。
狼妖老二竄上台去,將非清抱了下來。
隆贊伸了個懶腰道:「累死我了,終算是把那破玩意兒逼出來了。」
「我突然覺得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似乎修為又大漲了一樣。」羅伊說。
「我也是。」定牧等人紛紛點頭。
「看來我們十幾年來修為停止不前都是因為那五行之劍啊。」雷辰感慨道,「不過能創下解兵城和五行封劍陣,也算值了。這下就算四大明王一起來攻,我們也怕了。」
「小白姑姑。」若琳十分委屈地來到小白跟前,「前輩他要趕我走!」
「哦?為什麼啊?」小白奇怪道。
若琳把老頭讓她聚五聯連珠箭的事前前後後講了出來,雷辰拍拍若琳腦袋說:「前輩逗你玩呢。」說著滿臉疲憊地和眾人帶著非清離開廣場。
「怎麼會?」若琳心中暗喜卻仍有點忐忑,等眾人都走遠了才拉著小白問道:「小白姑姑,到底怎麼回事啊?」
小白笑了一下拉著若琳邊走邊說:「你別擔心,前輩是為了你好。剛才我們匯聚全城妖獸的修為,透過五行之劍和五行陣將所有人的真氣都消耗殆盡,從而引出了地脈靈力。地脈靈力和所有妖獸的真氣融合之後,五行封劍陣才算完成。而那個時候,不管是誰,只要在解兵城內運轉真氣,全身真氣就會被瞬間抽空。不過,由於是陣法是第一次啟動而非運轉,被抽空真氣除了一點虛弱之外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相反,在這種條件下如果以全力匯聚真氣提升修為的話,反而會得到莫大的好處。若我想的不錯的話,或許你明天就能使出五聯連珠箭了。」
「啊!」若琳喜出望外,「太好了!可是,前輩為什麼不跟我說?」
「唉!」小白看著若琳輕輕嘆口氣,直到看得若琳渾身不自在,這才緩緩說道:「若琳,以你整天嬉皮笑臉遊手好閒的性子,若是前輩告訴你的話,你剛才會拼命運功嗎?」
若琳臉色一紅,低頭不語。
「若琳,我想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將來獅王不在之後,解兵城的城主之位是要傳給你的。解兵城以妖獸為主,小羽的身份不適合接替獅王,小三的條件又相差太遠,只有你才具備這樣的條件。你大哥白若水在妖獸中頗有威望,獅王和羅大哥一直以來也很注重培養你,你以為當年讓你待在哭林真的是把你趕走嗎?那是因為解兵城、狼谷和哭林呈三角之勢,哭林也是今天解兵城這麼多妖獸的一個基地,而相對解兵城和狼谷來說哭林里的妖獸修為水平要弱很多,卻也更加難以馴服,讓你過去就是為了鍛鍊你的能力,可是你呢,除了玩樂之外做了點什麼?現在倒好,連哭林也丟了。」
「小白姑姑,我沒想過也不想做什麼城主,你們別替我操心了。」若琳被小白說得心頭煩悶。
「我們又何嘗不知道呢?正因為獅王知道,所以才從沒跟你說過,我們費了這麼心血也只能暗中潛移默化地影響你而已。不過,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小白頓了頓才鄭重地說道:「以非清來說,非清深受僵毒之苦,雖然白衣子前輩和藍色叢林的幾位前輩聯手鎮住了僵毒,但並非從此僵毒就不發作了。我想十幾年來非清時時刻刻都面臨著喪命的危險,而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活著。現在呢,僵毒已解,性命無憂,可為了給非雲治傷,他又要隻身帶著非雲萬里迢迢趕往藍色叢林,這一路艱險誰都知道,可他沒有退縮,也無法退縮。」
「再說說你的好姐妹非雲,你覺得你們整天待在一起形影不離,可是你知道非雲最想做的是什麼嗎?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或許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但是那肯定不是洗衣做飯,僅僅如此的話,她又何必小小年紀經歷這麼多磨難煉成如此驚人的修為呢?」
小白拍拍若琳的小腦瓜,看著若琳若有所思的樣子說:「你還小,這些事本來不必現在告訴你。還是說說你跟非雲吧,非雲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卻倔強的要命,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一個人扛著。前輩知道非雲和你感情很好,所以希望你能夠給非雲分擔一點。剛才前輩處心積慮地算計你,是不想你跟非雲拉開太大的距離。距離,你懂嗎?」
若琳老實地搖搖頭。
「非雲能短短十來年就把天劍訣煉到現在第五式的地步,機緣巧合固然重要,但她付出的努力更加重要。以非雲百折不撓的勢頭,不出十年修為必然要有所大成,那麼你想像一下,按照你現在的樣子,十年之後你是什麼樣子。或許對我們妖獸來說,十年也不過是一眨眼而已,但是,對非雲呢?天門山上活的最長的還不到四百歲,相對我們妖獸動輒上千年來說就好比曇花一現,而就是這短短的曇花一現,你就會被非雲遠遠甩在身後。隨著非雲的修為增長,她遇到的人,遇到的事,你會越來越難以接觸,你們的世界會相差的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彼此的世界裡都沒有了對方。也許有一天,非雲遇到了麻煩,那個時候,你若是想替她分擔,憑你這小肩膀,能分擔點什麼呢?」
「我知道了,謝謝小白姑姑!」若琳滿臉落寞地說。
「你也不要想太多,做你能做的就行了。」小白勸道,生怕小丫頭會鑽牛角尖。
「嗯,我先走了。」若琳點點頭,鬆開小白獨自走了,夕陽下的身影有些孤單,有些寂寥。
小白站在原地看若琳走遠了才微不可察的嘆口氣。
「我的好妹子喲,看看被你們害成什麼樣子了。」白若水的身影出現在小白旁邊。
小白微微一笑道:「你不願做這惡人,只好我來做了。」
「唉,柔柔啊,我知道你為我家丫頭好,可我還是心疼啊!」白若水一臉捨不得的樣子,正在感慨時就覺得被人踹了一腳,而後小青的聲音在身後想起:「跟你說多說遍了,柔柔也是你叫的?你妹子管我們叫姑姑,你也得跟著叫!」
「嘁!」白若水閃到一邊盯著氣勢洶洶的小青:「告訴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