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不管好事還是壞事,什麼都沒發生。但梁財一直覺得不應該這麼平靜。
一連十幾天,非雲除了休息時是在地上睡覺,其餘時間都是在非清背上睡過去的,似乎大哭一場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非清變得沉默,但好在對梁財還像以前一樣言聽計從,前提是梁財說的能幫他順利得到雷神錘。
棲鳳山並不像之前遇到的山頭,綿延很遠很遠的幾座山樑共同構成了棲鳳山脈,棲鳳山名字的由來得自最高的那座山峰。
幾人站在棲鳳山主峰下,四周只有一片片低矮的還不到膝蓋的茅草,更多的地面則暴露在外面,或者是風化的砂石,或者是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棲鳳山主峰上和下面沒什麼區別,沒有高大的樹木,甚至荒草也稀稀拉拉的長著。在山腳下並不能看見峰頂,雖然棲鳳山主峰並不高,但一團似雲非雲、似霧非霧的氣團繚繞在山峰半腰,隔阻了視線。
「這鬼地方就是棲鳳山?我還以為是什麼風水寶地呢!」燕明月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失望地說。
「滄海桑田,什麼寶地也長久不了!」梁財感慨道,看著前面一個黑色身影向他們走來。
來人和華井文穿著相似,但修為明顯要低上幾分。那人來到幾人跟前對華井文拱手道:「見過統領。」
「你怎麼在這裡?明王到了?」華井文問道。
梁財等有疑問也只好憋在肚子裡,好在這人看著沒有惡意。
「明王在棲鳳山峰頂,屬下是奉葛御齊大人的命令在山腳攔截各路妖獸上山。」那人答道。
「為什麼?」
「明王說,雷神錘的訊息可能是個陷阱,不滅老怪故意放出風聲是為了吸引各路妖獸上山,然後將其一舉殲滅,以妖獸的元神增加他們的實力。」
「嘶~!」梁財等齊齊吸了口涼氣,華井文接著問道:「這麼說,不滅老怪也到了山上?」
「是的,另外,不老、不動兩個老怪很可能也已經上山了。」那人面不改色地說。
「除了葛御齊大人,還有哪幾位大人跟隨在明王身邊?」華井文又問,看得出來他對不死明王忠心的很。
「十一位大人都在!」
「好。」華井文總算放鬆了一點兒,「那雷神錘到底在不在山上?」
「屬下不知!」那人不卑不亢地答道。
華井文擺擺手,那人又退了回去,一會兒消失在原野中。
「還上山嗎?」華井文問道。
「你們可以不跟來。」非清連猶豫都沒猶豫,率先朝山上走去,氣得燕明月直瞪眼。
梁財看著非清的背影苦笑著,到底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棲鳳山說低也不算低,但在他們腳下那一點兒高度只比平地稍微難走了一點兒而已。只是現在山上到處都是兩大明王的部下,他們也不敢太過張揚,上山的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夜色降臨,幾人在山腰間找了個隱蔽的洞穴停下來休息,可能明天就是一場激戰,所以他們得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況。
山上夜間溫度很低,非清擔心非雲受了涼,照例點了一堆火,抱著仍然在沉睡的非雲坐在火邊。
「棲鳳山是到了,可是雷神錘在哪兒呢?這裡這麼大,總不能讓我們一點兒一點兒找吧?」燕明月坐在火邊犯愁道。
火光映得幾人臉上紅紅的,只有乾柴噼噼啪啪地回應著燕明月。
「你們為什麼要跟來?」非清看著跳躍的火頭問道。
「嘁,誰跟著你了,我是跟非雲的。」燕明月見沒人理她覺得有點無趣,於是在非清身上尋開心。
梁財笑呵呵瞅著燕明月,看得燕明月寒毛都要立起來了:「你幹嘛這麼盯著我?」
「傻妞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梁財嘿嘿笑道,「再說,我那本絕世心法還在非雲身上呢,我不拿回來,以後睡覺都睡不好。」
笑聲在山洞裡迴蕩了幾聲消失了,梁財見沒人附和也訕訕地閉上嘴。
「實不相瞞,」華井文看著非清,覺得這個時候沒有掩飾的必要了,「我有任務在身,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兩個安全護送到藍色叢林。」
「葛御齊讓你來的?」非清奇怪道。
「不是,是心魔大人。」
非清點點頭,他對畢茜和雷辰之間的曖昧關係還多少了解一點兒,對於畢茜這麼做也沒多少可驚訝的。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指使畢茜的是醫仙。
冷寒月盤膝坐在一邊動也未動,似乎根本沒聽見他們談話。
「謝謝。」非清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認真地說道。
「呃。」看得非清這樣子,燕明月突然沒了打趣他的興趣。
「我已經注意到了,我們周圍至少還有四股妖獸,明天我們沿著他們留下的痕跡,應該能找到些雷神錘的線索。」梁財對幾人說。
「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沒想到明王已經派人在山下把守了,還有這麼多妖獸上山來送死。」華井文感慨著說。
「不用那麼麻煩了。」一個聲音在洞口響起,俏生生的畢茜從外面款款走進來。
梁財燕明月大驚失色,畢茜毫不掩飾的魔氣讓他們感到心頭沉重,非清卻好像沒聽見似的動也未動。
華井文急忙起身拜道:「屬下見過大人。」
「小文文,看來你的任務完成的不怎麼樣啊!」畢茜在華井文剛才所坐的地方屈膝坐下,滿臉笑意地盯著華井文。
華井文咕咚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渾身被畢茜看得一陣陣不自在,冷汗不知不覺間布滿了額頭。華井文知道畢茜這是生氣了,她笑意越濃代表著火氣越大。
「屬下知錯,請大人責罰。」華井文說的恭恭敬敬,梁財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天不怕地不怕地燕明月這時也撇撇嘴沒敢吱聲。
「哼!」畢茜又瞪了他一眼,隨即笑臉收斂,轉臉看向非清冷冷道:「玩夠了吧,玩夠了就該去哪兒去哪兒。」
非清剛發現她似的抬頭看著她:「我不走,我要拿到雷神錘。」
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半晌都沒說話。畢茜覺得眼前的根本就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她遇到過太多難纏的對手,從來沒有一個像非清這樣的:打,無處下手;罵,無法開口。畢茜感覺體內的魔氣有些翻騰起來,剛開始還以為是火氣使然,但漸漸覺得有點不對頭,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畢茜一驚道:「你入魔了?」
「什麼是入魔?」非清淡淡地反問。
畢茜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又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你真不走?」
「不走。」
「你拿不到雷神錘的。」
「我知道。」
「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不管誰拿到,我都要搶回來!」
「你……」畢茜看著非清真想罵他一句愣頭青,「那你留在這裡吧,我帶非雲走。」
「不行。」非清斷然拒絕,非雲似乎感覺到什麼,抱著非清的手又緊了緊。
「呵呵……」畢茜氣得笑了出來,「你讓我怎麼說你?你會把這丫頭害死的。」
非清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低頭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非雲,心中的決定又堅定了幾分。
「非雲要雷神錘,我就去搶雷神錘,你若是幫不上忙,就不要給我們添麻煩。」非清看著畢茜不客氣地說,「別對我用控心術,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畢茜面若寒霜地看著非清,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在解兵城外,她曾經追蹤過他很久,那時候這小子在她眼中生性懦弱,說話都不敢大聲,除了身負五行陣之外一無是處。而現在,不僅橫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還倔得像頭驢,一點兒都不聽勸。
「你不怕我把你們綁了交給明王發落。」畢茜氣得咬牙切齒地說。
非清「噗嗤」一笑,笑得畢茜心裡怒氣蕩然一空:「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了什麼,但還是謝謝你的關心。」
畢茜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突然站起來一腳踢向火堆,冒著火苗的乾柴帶著漫天的火星朝著非清劈頭蓋臉兜了過去:「老娘關心你個屁!雷神錘就在峰頂,不怕死就去搶吧!」說完,畢茜噔噔噔地大步走了。
紅光一閃,巨大的氣劍擋住撲來的火勢。非清看著畢茜氣得一抖一抖的背影,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沒病吧?」等畢茜走的看不見人影了,燕明月才鬆了口氣,看非清笑得正起勁兒忍不住說道。
非清邊笑邊看向華井文:「不知你們發現了沒有,其實不死明王的部下都還不錯。」
「你不是在誇我吧?」華井文哭笑不得。
梁財把散落四處的柴火收拾好之後,面帶凝重地說:「你們說,不滅明王會安排下什麼樣的陷阱?」
「管他什麼陷阱?」燕明月道,「反正我們決定上去了,不管什麼陷阱都得踩下去。」
「那不是多一點把握嘛!」梁財有些無力地說道。
「財哥有多大把握?」華井文問。
「這麼點兒。」梁財先是伸出了小指頭,而後又用拇指比了比指頭尖兒那一點兒。
「滾!」被他引起注意的燕明月大失所望,抬腿就踹了他一腳。
「小文文,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但一直不敢問。」梁財學著畢茜的語調,華井文頓時臉紅的跟塊紅布似的。
「你想知道什麼?」華井文道。
「我想問的是,若是到了上面,跟不死明王碰了面,你幫哪一頭?」梁財看著華井文道。
「那要看明王怎麼說了。」華井文的聲音透著一股寂寥,「我想,明王應該不會難為我。」
「還有一件事。」梁財也沒在這上面糾纏,示意華井文看向從始至終坐在一邊的冷寒月,「她是哪邊兒的?」
「師父來了。」還未等華井文答話,冷寒月突然睜開眼說了一句,站起身來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