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圓月半夜時分,百花的房間第一次迎進兩位客人,沈雨萱和陳芳兵。
林逸飛為百花輸功完畢,第一次將百花扶下床榻。
陳芳兵將帶來的幾樣新鮮的水果擺下,其中不乏葡萄,榴槤,山竹等等。
陳芳兵笑著扶百花坐下,說道:「今天是中秋月圓之夜,我和萱姐過來陪百花姐過中秋,希望別怪我二人打擾了姐的清修!」
百花未語先笑,在燭光掩映下愈顯綽約,丹唇啟動,聲音甚是好聽:「百花得二位妹妹相救,心中甚是感激!又來陪我賞月,怎敢嫌棄?以後還要請二位妹妹多照顧才是。」
林逸飛向窗外望去,窗簾被柔兒,媚兒開啟,一輪明月高懸空中,月光輕柔,燭光相映,別是一番風味。
沈雨萱含笑道:「既然我們同是姐妹,又何須客氣?今夜中秋,陪百花姐賞秋賞月,不醉不歸。」
百花道:「百花弱體未愈,只能以花露相陪。柔兒,媚兒你們也坐吧,既是中秋就陪二位妹妹喝個盡興。」
柔兒,媚兒聽命坐下。
陳芳兵為百花斟滿花露,又依次為沈雨萱,柔兒,媚兒斟上紅酒。林逸飛喝白酒,自行斟滿,端起酒杯望一眼圍坐的幾位女子,想起自己在鄉下艱辛的生活,想起為了生活奔波而猝死的父親,到如今已是陰陽相隔,心中不免感慨萬端,長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百花側目含笑,輕柔地道:「夫君,何事感嘆?」
林逸飛急忙掩飾道:「對此良宵佳夜,有月有花有美酒,可惜無歌!」
柔兒起身道:「待柔兒為主人唱一曲,以助酒興。」說罷,離座曼舞清唱,在月光與燭光柔融之下似縈夢徘徊。
沈雨萱側耳傾聽,就聽她唱道:「遙夜亭皋閒信步。乍過清明,早覺傷春暮。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桃李依依春暗度。誰在鞦韆,笑里低低語?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柔兒唱罷,媚兒又唱道:「一鉤初月臨妝鏡,蟬鬢鳳釵慵不整。重簾靜,層樓迥,惆悵落花風不定。柳堤芳草徑,夢斷轆轤金井。昨夜更闌酒醒,春愁過卻病。」
林逸飛聽得如醉如痴,只覺二女清音妙絕,連連稱讚。
沈雨萱聽那詞令卻是滿腹狐疑,望定百花問道:「百花姐,為何柔兒,媚兒唱的皆是後唐小令?」
百花低眉道:「因為我們皆是後唐人氏,自然要唱後唐之曲!」
「哦!」陳芳兵雖然隱約的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不自禁的低呼一聲。
百花道:「雖然我們是後唐人氏,但我們隱居後居住天山冰川最深處,與世隔絕,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我們習武為生,不問世事,這些小令卻是柔兒,媚兒最喜歡唱的曲子。」
柔兒道:「我姐妹二人隨父母躲避戰亂逃入天山,父母凍餓而死,在我們姐妹瀕臨絕境之時,夫人出現救了我們,現在除了依稀還記得這些小令之外,其他記憶已是模糊......」她黯然傷神,不再說些什麼。
沈雨萱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梅花玦既是上古武學,為何逸飛使用時周身冰雪覆蓋,而我們練時卻是不能?這又怎麼解釋?」
林逸飛抬眼望著百花,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百花略一思忖道:「他一定在崆峒山中吃下了兩枚陰陽龍形果,那是我在百花宮用仙術提煉而成的一粒陰陽二氣的種子,當時突逢巨變,不得已命柔兒,媚兒種植在崆峒古墓之中,待夫君千年後進的墓中食用,好救百花重返人世!梅花玦雖是百花宮鎮宮之秘技,若聚氣成雪,就算百花也很難做到!陰陽龍果乃是千年龍涎所養,他喝了龍涎,吃了龍果,這份功力妹妹難以望其項背。」
眾人聽罷恍然大悟。
忽聽窗上一聲輕響,一片落葉貼在窗上,竟發出石子敲窗的動靜。林逸飛縱身越窗而出,開窗關窗瞬間完成,且輕聲無息。
沈雨萱起身要追出去,百花攔道:「窗外之人並不惡意,妹妹還是放心飲酒吧。」
林逸飛輕飄落地,眼前卻是無塵道長和榮枯大師,他急忙上前施禮。
無塵道長撣拂塵說道:「不必多禮,我與榮枯大師此次前來,卻是為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林逸飛從無塵道長凝注的神色中,感覺事態很嚴重。
「阿彌陀佛。」榮枯大師合什道:「想我少林可稱武林泰斗,如今被人從眼皮底下將孽徒救走,而且還傷了達摩堂一位長老,說來慚愧!」
榮枯大師說到此處,神情甚是莊嚴,道一聲佛號又道:「出家人本已超脫紅塵,不問世事,奈何魔障重生。孽徒若功力恢復,必將血洗武林!孽徒曾被少俠所擒,此事重大,老衲親自前來告知,少俠須小心在意,也有請少俠出山尋找孽徒之願,不知少俠能允否?」
「唐建國被人救走?不知傷了達摩堂長老之人!用的是何種武功?」林逸飛疑惑不解,暗忖少林寺高手如雲,達摩堂老僧武功更是出神入化,能出手傷人者絕非泛泛之輩。
榮枯大師從袍袖之中掏出一片衣襟遞給林逸飛,說道:「老衲雖是少林方丈,對武學的研習略有心得,但此種武功卻甚是讓老衲汗顏,回想少林藏經閣所有經書對這種武功也無記載,真是井底之蛙了!」
林逸飛看那袈裟前襟之上印著一隻手印,手印的邊緣竟似刀裁切割的一般,周圍隱隱黑氣,心中不免暗暗吃驚,心道:「好霸道的武功!」心下雖如此想,嘴上卻說道:「想那唐建國在天池湖底被我將所有真氣吸盡已成廢人,諒他也興不起什麼風浪,倒是擔心救他之人為他身上秘笈而來!」
無塵道長說道:「世上武功千變萬化,不管救人者是為其恢復功力,還是為了他身上的秘笈,,此人終不可留。天竺鬼魅手一旦練成,功行圓滿,世上難有敵手!」
忽聽風中隱隱傳來一個甚是動聽的聲音:「若知唐建國被何人所救,請林少俠到苗疆來找我!呵呵呵......,」一聲嬌笑過後,便無聲無息了。
「承蒙藍女俠再次相邀,林逸飛必當前去拜見。」他用內力將聲音送出。然後對榮枯大師,無塵道長說道:「逸飛明日便去苗疆,天竺鬼魅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請師父,榮枯大師暫且安心,我一定全力施為。」
無塵道長點頭道:「你初入江湖,不知江湖險惡,須得萬事當心!」
榮枯大師道:「為了少林之事拖累了林少俠,老衲先行謝過。老衲寺中靜候佳音,還望少俠平安歸來,老衲備茶相候。」說罷與無塵道長拔地而起,瞬息便無了蹤跡。
林逸飛返回百花的房間,陳芳兵為他斟上一杯酒,打趣道:「是不是那位漂亮的苗疆少女又來找你了?你的女人緣真不錯哎!」
林逸飛白她一眼,說道:「兵姐,咱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陳芳兵小嘴一撇,說道:「你看我像是玩笑話嗎?」
百花含笑道:「夫君,今夜中秋月圓,百花敬你一杯。」她端起花露小呷一口,以此差過林逸飛和陳芳兵的話題。
陳芳兵偏不領情,白林逸飛一眼說道:「怎麼樣?我的話沒錯吧?」
林逸飛端起酒杯乾了,向沈雨萱說道:「萱姐,明日你隨我去苗疆,看看藍水晶到底是何居心?」又向百花柔聲道:「百花,你且安心養病,我有要事出去幾天,就讓柔兒,媚兒隨身侍候,她二人的武功很不錯,在你身邊我也放心,我去幾天就回。」
百花星眸閃動,笑靨如花,說道:「夫君安心前去苗疆,不必太過擔心百花。百花百日內便可恢復功力,到時也可為夫君分擔一些煩憂了!」
林逸飛點點頭。陳芳兵默不作聲,眯著眼睛望著酒杯呆呆的出神。
次日清晨,林逸飛拜別了母親,和沈雨萱踏上了去苗疆的行程。臨行時,沈雨萱看不見陳芳兵的身影,擔憂地道:「你的兵姐還在生悶氣呢!真不帶她了?」
林逸飛道:「兵姐做事有些任性,此次苗疆之行主要是查詢唐建國的行蹤,不宜多惹是非,就讓她在家休息幾天吧!」
二人搭出租來到車站,乘公交傍晚時分在一個小鎮停下,找了一家比較乾淨的飯店,要一個包間坐下,隨便要了幾個小菜邊吃邊聊。
沈雨萱夾一著菜送到林逸飛面前的菜碟里,說道:「為什麼要在這裡停下?要知道到苗疆還有三千多里路程呢,這樣的走法不知何時進入苗疆?」
林逸飛為她斟上一杯酒,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藍水晶一定會派人安插眼線跟蹤我們,我偏不讓她稱心如意。吃過飯我們就走,一來試試萱姐的輕功怎樣?這樣既可以甩開暗中監視我們的人,又可以在路上提高萱姐的功夫,萱姐以為如何?」
沈雨萱點頭道:「這樣也好!在山谷中穿林而行,確比乘車來得爽快!」
二人相視而笑,舉酒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