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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貧賤夫妻

2026-10-28 19:23:16 作者: 煮酒殘花

  陳百發頓時傻了眼,精心預備的幾十名弓箭手,非但沒將羅雲棟和陳芳兵射殺,反過頭卻盡遭傷殘。他哆嗦在一旁,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了,僵僵的站在那裡,目中一片驚懼。

  陳芳兵俏盈盈的走過來,麗面含笑望定陳百發,說道:「陳百發,你做得好事!」縴手遞出纏住陳百發的臂膊,便聽一聲慘叫,陳百發右臂折斷。

  陳芳兵將他提起,幾個縱躍來到羅雲棟身前,將他重重的摔在地下,一腳踏上怒聲問道:「說,你為什麼要殺我們?是誰指使你這樣乾的?」

  陳百發疼的滿目猙獰,汗珠似黃豆一般滾落,他咬牙嘶聲叫道:「陳芳兵,你和林逸飛在天池加害我的侄兒唐建國,這事情難道你忘了嗎?我不殺你,怎對得起我的義兄唐淵!」

  「唐淵?」陳芳兵一愣,反問道:「你是他的義弟?」

  「不錯,我和兄長唐淵有八拜之交!」陳百發冷笑道:「你害我的侄兒,難道我不該殺你嗎?」

  這時,洞中的女子奔跑過來,她就是陳百發所說的妹妹陳佳琪,她一把將羅雲棟扶起,急切地道:「雲哥,你怎麼樣了?」

  羅雲棟咬牙握住箭杆,愣生生將箭拔出,悶哼一聲,疼的他身體一陣顫慄。陳佳琪又奔回洞中取來自製的藥膏為他敷上,又用粗布將傷口包裹。

  陳芳兵用腳尖掀起陳百發的下巴,問道:「那你是怎樣知道我來到了這裡?」

  陳百發挺起頭,稍一沉默說道:「我義兄秘密放下話來,說你陳芳兵,林逸飛,沈雨萱三人已經出京,會途經此地,要我半路截殺,沒想到我尚未準備妥當,你自己卻闖入了金烏鎮......」

  陳佳琪扶著羅雲棟走過來,望著陳百發,眼淚撲簌簌的滾落下來,哽聲道:「哥,你處心積慮要殺死雲哥,難道你的心真的這樣狠嗎?」

  陳百發用惡毒的目光望定陳佳琪,吼道:「別叫我哥!唐建國名門望族有哪一點不好?你偏偏私奔到這荒山野嶺,和一個柴夫長相廝守,你下賤,你讓我們陳家顏面掃地,我必殺他而後快!」

  陳佳琪含淚道:「哥,你知道我跟雲哥真心相愛,我不要錦衣玉食,不要富貴榮華,只願和雲哥在這荒山野廬之中相愛相守,我也就知足了。至於唐建國他再好,我不稀罕!」

  「陳佳琪,你下賤,你不配做我陳家的子女,你滾,滾的越遠越好!」陳百發嘶聲大叫。

  「吼什麼吼!」陳芳兵一腳將他踢翻,說道:「再吼我就殺了你!」

  陳佳琪上前阻止道:「你別傷害他,他好歹是我哥!」

  陳百發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說道:「陳芳兵,我沒能利用羅雲棟殺掉你,是我棋差一招!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輸了,你殺了我吧!」

  陳芳兵哼一聲道:「陳百發,今天我不殺你!你回去告訴唐淵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可以走了。」

  陳百發忍痛爬起,惡毒的眼神掃過陳芳兵和羅雲棟,說道:「今日你們不殺我,我還會回來對付你們,你們就等著吧!」說罷,帶著傷殘的弓箭手滾下了秀華峰。

  羅雲棟單手執劍,躬身道:「請女俠到陋室一敘如何?」

  「好啊!」陳芳兵含笑道。拉起陳佳琪的手仔細的打量一番,只見陳佳琪與自己年齡相仿,後腦扎著一條大辮子,相貌俏麗端莊,笑道:「好個俊俏的妹子,到讓傻小子摘了一朵鮮花。」

  

  陳佳琪含羞低頭,羅雲棟木訥的說不話來。

  山風陣陣襲來,夾雜雨後潮濕的氣息,皓月當空,朗星數點,將山林照的幽明幽暗。青草的幽香滲著絲絲野花的味道,偶爾有松鼠林中躍過,將山林的寂靜瞬間打破。

  來到山洞之中,洞中的擺設十分簡陋,陳芳兵忽記起唐代劉禹錫的句子: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我德馨......心中著實感嘆了一番,對陳佳琪敢於拋棄富貴,跑到這荒山陋洞和一個砍柴的少年長相廝守,更加敬重。

  陳佳琪拿出山中的野味招待陳芳兵,羅雲棟為她斟滿自釀的美酒。

  陳芳兵端起酒碗咕嚕咕嚕喝一大口,撕下一塊山雞肉邊吃邊說道:「雲兄,你的劍法跟哪位名師學的?劍術很高啊!......嗯,這山雞肉的味道真不錯!」她挑起大拇指,端起酒碗喝一口酒,也不知她是在夸羅雲棟的劍術高,還是在夸陳佳琪燉的山雞肉味道好。

  羅雲棟喝一口酒,說道:「我沒有師父,劍術是不是很高我也不清楚,除了陳女俠,上山來打架的很少打過的我。」


  陳方兵詫異道:「你沒有師父?說說看,你的劍法是怎麼練成的?」

  這時,陳佳琪在桌子旁坐下,為二人斟滿酒水,安靜的聽他們說話。

  羅雲棟想了想,說道:「十五年前,當時因為爺爺有病在身,我便悄悄瞞著爺爺去山中打柴,在密林深處發現一隻猴子被蟒蛇纏繞,我情急之下把蟒蛇趕走,救下那隻猴子。那猴子或許報答我救它性命的恩情,不知從哪裡取來一隻包裹送我,包裹中一把長劍和一套劍法......現在爺爺和我救下的猴子相繼辭世,而這十年間我已將披風劍法琢磨了一個大概,唯一不足的就是這套劍法少了內功心法......」

  陳芳兵嘆道:「真是奇遇呀!......」

  羅雲棟道:「陳女俠,你的掌法和輕功真是奇高,雲棟望塵莫及!」

  陳芳兵掩口笑道:「很高嗎?不過學了人家百分之一,皮毛而已!你別叫我陳女俠,沒的污了女俠二字!你就叫兵妹吧。」

  羅雲棟驚異道:「難道世上還有比兵妹武功更高的高手嗎?雲棟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還請兵妹給予引見!」他深居山中,對外事孤陋寡聞,如今聽陳芳兵說世外更有武功高手,不禁遐思神往。

  陳芳兵道:「我看這裡不能住了,我傷了陳百發那麼多人,他怎肯善罷甘休,一定還會滋事找上門來,到不如跟我去苗疆找小林子吧!」

  「小林子是誰?」半天不曾說話的陳佳琪忽然插上一句。

  陳芳兵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神色黯然下來,氣哼哼地道:「一個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看陳芳兵神色有些反常,夫妻二人也就不再說什麼。陳佳琪開始收拾東西,預備隨陳芳兵去苗疆。時間不長,三人走出山洞。羅雲棟換了一身青布衣衫,手執一柄長劍,陳佳琪手挽一個小包裹,所有的財產僅此而已。

  夫妻二人默默注視了山洞一會,又來到離山洞不遠處一個墳冢之前,跪倒拜了幾拜,便依依不捨的隨陳芳兵走下山去。

  輾轉幾日,三人曉行夜宿,一路遊山玩水倒也快活。羅雲棟久居深山以打柴為生,平素不諳世事,如今出來但見事事新奇,或乘車或渡船,全憑陳芳兵安排。

  這一日,三人棄車登船過了一片湖水,湖的面積不大,卻是碧波蕩漾,煙橫霧繞。棄舟登陸,轉過一片低矮的山巒,一個很大的山寨呈現在眼前。

  三人進入山寨,寨中一條街道人流涌動,頗似一個集市的模樣。陳芳兵在一家酒樓前停下,樓前懸掛著匾額,上書「紅袖拜月」的字樣,匾額的一旁飄著一面旗子,一個大大的酒字隨風曳動。

  三人步入廳堂,上二樓臨窗而坐,要下酒菜一面喝酒一面欣賞窗外的景色,山寨的風光盡收眼底。遠山連綿起伏,湖水伏在山腳之下,就如一面清澈的鏡子,煙隔水,水連天與青山相依。

  羅雲棟這些日子箭傷漸愈,舉起酒杯說道:「兵妹,這些日子承你前後照顧,雲棟不勝感激,我先干為敬。」說著幹了,然後又躊躇道:「兵妹......我們夫妻二人要走了.....」

  陳芳兵疑惑道:「去哪裡?為什麼要走?」

  羅雲棟臉上一紅,低頭道:「雲棟身居深山,身無長物,這些日子都靠兵妹花費......所以......」

  陳佳琪介面道:「還是讓我們回去吧!回到秀華峰過簡單的日子,我想我哥不會太難為我們的!」

  夫妻二人這些時日看陳芳兵花費頗多,漸生憂慮之心,便私下商量欲回秀華峰,免得成了陳芳兵的累贅。

  陳芳兵呵呵笑起來,說道:「我當什麼事呢!錢的事倒讓你們夫妻擔憂了!」她喝一口酒,嘻笑道:「我也算是個吃白食的!小林子是個財神,會點石成金的本事,石頭裡都能弄出錢來,這點花費實在不值一提!」

  羅雲棟道:「大丈夫在天地間,自然是自力更生,別人的錢再多也不屬於我們。」

  陳佳琪說道:「雲哥說得對,花別人的錢終究不能安心。」她本是富貴人家的子女,和羅雲棟相愛私奔秀華峰,家中的錢財竟是分文未取,寧肯跟他過貧窮的日子。此時囊中羞澀,卻也不肯花別人錢財,此種志氣真是難得。

  陳芳兵正容道:「雲兄,此言差矣,大丈夫生天地間,就別像個女人似的婆婆媽媽!以雲兄的劍法,取富貴易如反掌,雲兄怎可自暴自棄!」轉頭又對陳佳琪說道:「佳琪妹妹,咱本是同姓姐妹,以後再說這樣的話,妹妹就是從心裡沒把我當親姐姐看。」一通話,說的夫妻二人啞口無言。


  忽聽樓梯腳步響,上來五名粗壯的漢子,腳步聲甚是沉重,選擇一張桌子坐下,誰也不說話,皆是偷眼看陳芳兵三人,面色凝重,隱隱殺氣。

  陳芳兵向那五人看去,俱是短髮平頭,相貌醜陋,肌肉虬結,一看便知是橫練功夫的家子。她輕聲道:「雲兄,一會又可以打架了!」

  「怎麼?」羅雲棟江湖經驗甚是粗淺,一副疑惑的神情。

  陳芳兵笑著低聲對陳佳琪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是你哥哥陳百發請來追殺我們的武林高手!」

  陳佳琪一驚道:「難道他真的不肯放過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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