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蓮放下藥簍對老婦微施一禮,起身道:「媽,您怎麼下炕了?我臨走前不是說了嘛,玉蓮採藥很快就會回來,婆婆不要擔心。」
老夫人道:「你半夜出去,老身怎會安榻歇息,出了山谷都是荒山野嶺,渺無人煙,你一個婦道人家孤身一人,若有個三長兩短,豈非是老身的罪過!都是我這病拖累了你!如今你平安回來,老身略許安心。」她向玉蓮身後觀瞧,奇怪道:「他們是誰?......」
玉蓮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在山外遇見兩個落難之人,會一些個藥理,專治跌打扭傷,所以我將他兄妹二人帶回家,一來幫他兄妹暫脫危厄,二來也好請這位郎中治一治子玉腳上的扭傷。」
她回過頭看向林逸飛和沈雨婷,笑道:「快請郎中見過我的夫君歐陽子玉,他昨日出山採藥崴了腳,郎中看如何醫治?」
林逸飛走前兩步,拱手抱拳道:「薊州林逸飛,拜見老夫人,見過歐陽仁兄。」他含笑望向歐陽子玉,就見他年紀未過而立之年,頭髮挽起秀巾包裹,面白如玉,相貌甚是儒雅。
忽見歐陽子玉含怒而起,拂袖道:「哪裡來的妖人?竟然到我家來行騙,快快轟了出去!」說罷,一瘸一拐的向內堂走去。
林逸飛含笑不言,望著他的瘸腿,若有所思。
玉蓮忽見歐陽子玉無故發怒,臉色尷尬道:「對不起二位,夫君定是腿腳受傷因而煩惱,遷怒於人,二位不要見怪才好!」
林逸飛道:「不妨,我兄妹來歷不明,難怪他將我兄妹看成騙子,幸好我精通醫術,稍待我給老夫人看好了病,自然誤會全消。」
「你可以將我的婆婆的病治好?」玉蓮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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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飛揉揉鼻子,含笑道:「不敢說延齡增壽,手到病除卻是可以。」
老夫人疑惑的打量林逸飛,看他年過弱冠,懷疑道:「少年人,你從何處而來?休要在這裡口吐狂言!要知道老身的病不知請了多少郎中,皆是束手無策,難道你比那些郎中還要高明嗎?」
沈雨婷自然知道林逸飛不會什麼醫術,但聽他言之鑿鑿,猜想他定會有奇招妙術來醫治老夫人的病,急忙道:「老夫人,我哥小時候得異人傳授,號稱妙手神醫,凡是病人找到他,不論是什麼疑難雜症,都是手到病除。」
「哦,他真能治我的病?」老夫人眼中閃出希望的光芒,隨即又黯然下去,搖頭道:「我的病你治不好的!」
林逸飛拱手一揖,說道:「老夫人,您不要說話,讓我說說你的病症對不對,對了我給你治病,我說的不對,我掉頭走人,你看可好?」
老夫人點一點頭,果然不再言語。
林逸飛看看老夫人的面色,說道:「老夫人,你的病雖然有很多人看過,但他們卻連你的病都叫不出什麼名字,對不對?」
老夫人驚訝道:「不錯,所有的郎中都查不出我的病因,自然也叫不出病的名字!」
林逸飛道:「老夫人的病每天分四次發作,每次相隔兩個時辰發作,發作時骨癢身麻,身軟無力,雖不是極其疼痛,卻更勝疼痛十倍。」
老夫人驚的站了起來,顫抖道:「真是神醫呀!你說的太准了!三個月來,每天老身生不如死呀!」她說著,眼角沁出淚花,身體抖得厲害。
林逸飛急忙扶老夫人坐下,說道:「老夫人,你且安坐,你的病很快就能治好。」
他回頭向玉蓮說道:「我需要兩樣藥引子,三把桃木劍,還要一條純黑色的黑狗。」
玉蓮聽他說能治好婆婆的病,真是又驚又喜,連忙答應道:「有,村裡的木匠很多,做幾把桃木劍很容易,你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說完跑了出去。
沈雨婷這次真的是迷惑不解了,這又要木劍又要黑狗的要做什麼呀?給老太治病也用不著打鬼捉妖呀?現在真的不懂他再弄什麼玄虛了!
老夫人連讓二人坐下,忙沏好茶向著內堂呼喊:「子玉,子玉,快出來陪客人說話。」
林逸飛扶著老夫人坐下,說道:「老夫人,稍安勿躁,一會我給你治好了病,子玉兄自然不請自來。」
老夫人嘆氣道:「這孩子從昨日歸來就似變了一個人,連往日的讀書達理都忘記了!」
林逸飛含笑喝茶,笑而不語,似乎那歐陽子玉如何慢待無禮,根本不管他的事。
時辰不大,玉蓮牽著一條黑狗走進家門。林逸飛示意她在院子中停下,然後對老夫人言道:「老夫人,我現在給你治病,要把你的眼睛蒙起來。」
老夫人倒也聽話,乖乖閉起雙眼,沈雨婷上去將老夫人的眼睛蒙住,然後侍立在老夫人身側。
林逸飛來到院子裡,讓玉蓮取來木盆和刀子,提過黑狗一刀捅下去,那黑狗哼都沒哼一聲就將一腔子血倒入木盆,林逸飛把狗血端到老夫人身前。
玉蓮和沈雨婷疑惑的望著他,不知道林逸飛要怎樣給老夫人治病。
就見林逸飛來到老夫人身前,雙掌虛抬,真氣發出虛空點了老夫人身上幾個主要穴道,雙掌左右擺動,就見老夫人俯身雙臂伸出,兩隻瘦弱的手掌伸到木盆上。幸虧老夫人穴道被點,不然那黑狗血的腥氣就夠老夫人受的。
林逸飛在老夫人身前虛抓了幾把,然後來到老夫人身後,雙掌抵住老夫人的後背,一股真氣渡入,片刻就見老夫人十指指尖漸漸的滲出血來。
玉蓮驚的捂住了口,臉色蒼白的望著這一幕。大約過了盞茶時間,就見老夫人十指指尖各自蠕動出一條細細的蟲子。玉蓮駭然的睜大雙眼,看那蟲子蠕動出來比筷子還要長一些,殷紅如血,不多時蟲子掉入木盆,在黑狗血中緩慢遊動。
林逸飛雙掌撤回,望著目瞪口呆的玉蓮,笑道:「老夫人的病就是這些蟲子折騰的,這蟲子名叫吸血蟲,如果不再及時醫治,老夫人難保一個月的壽命!現在我可以保證老夫人再活二十年,也不會再出現病災。」
玉蓮愕然的望著他,驚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呆愣愣的不知說什麼好。
沈雨婷暗挑大指,想不到林逸飛還有這種絕活。她對林逸飛有透視眼的事情並不知曉,今日看他初顯神技卻是頭一遭。
林逸飛來到廳堂,聽老婦人說她身患重病,就將透視眼開啟,將老婦人的奇經八脈看得一清二楚。當他看到老夫人血脈中竟然有蟲子蠕動,自然也是吃了一驚,腦中很快想出瞭如何根治老婦人的病源,所以才敢言之鑿鑿自稱神醫云云。
他抱起老夫人來到她的居室,將她安置炕上,然後走出來,將三把桃木劍浸滿黑狗血,讓玉蓮拿一把桃木劍掛在老夫人的房間,又讓沈雨婷取一把掛在大門口。
待玉蓮和沈雨婷回到身邊,林逸飛得意的一笑,將第三把桃木劍遞給玉蓮,說道:「將這把桃木劍掛到你居住的臥室,子玉兄自然會不請自來,讓我為他治療腿傷。」
玉蓮此時將林逸飛視若神明,雖然心中疑惑桃木劍有何用途,卻也不敢多問,接過桃木劍向內室走去。
沈雨婷疑惑地道:「逸飛,你這是幹什麼呀?都把我弄糊塗了!」
林逸飛道:「別急,你很快就明白了。」話音才落,就看見歐陽子玉一瘸一拐驚慌失措的跑進廳堂,臉色蠟黃,比見了鬼還要驚慌。
林逸飛端木盆叫道:「子玉兄,讓我為你療傷治病。」說著,一盆狗血就要向歐陽子玉潑出去。
歐陽子玉嚇得一聲驚叫,掉頭向大門口奔去,到了大門口,抬頭看見一把桃木劍浸滿了黑狗血,血淋淋的掛在門口正中,驚的面無人色急忙返回院子。
林逸飛奔到他的近前,毫不客氣的將一盆狗血潑向他,歐陽子玉看無處躲避,腳尖縱起兩丈,吼一聲道:「臭小子,算你狠!」身子擰轉躍上屋脊,鄉村外疾奔而去。
林逸飛哈哈大笑,說道:「薛霸,我看你往哪裡走?」身子縱起,躍上屋脊如履平地,似風一樣向前急追。
玉蓮手執桃木劍回到內室,看到歐陽子玉在炕上假寐,叫一聲:「夫君,郎中請你去治療足疾。」
歐陽子玉未曾睜眼,已聞到一股血腥沖頭,睜開眼睛看見一把血劍握在玉蓮的手中,驚的連忙跳下炕來,就如見了鬼魅一般,臉色驚變,慌亂的逃了出去。
玉蓮只道他怕血才顯得這樣驚慌,急忙將血劍掛在牆壁上,追到廳堂正好看到歐陽子玉躍上屋脊,疾如閃電飛出村去,當時嚇傻了眼。她的夫君不過是一文弱書生,肩不能挑柴,手無縛雞之力,何時有了這樣一身高強的武功?她忽覺頭暈的厲害,一歪身暈了過去。
沈雨婷急忙扶住她,連呼玉蓮姐,又撅又揉又掐人眾,好一陣忙活,玉蓮悠悠醒來,再尋找歐陽子玉哪還見得到他的蹤跡。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下來,口中囁嚅道:「子玉,子玉,這到底怎麼了?」爬起身來向村子外奔去。
這時正近午飯時間,村子裡行人稀少,匆匆衝出村頭。
沈雨婷一邊扶持著玉蓮奔跑,一邊將這谷中的景色看在眼裡。村外稻田如棋盤一樣整整齊齊的劃出一條條方塊,陌路相通,分布的甚是勻整,稻浪翠綠一眼望不到盡頭。
衝出稻田就是群山,山下桃園遍布,更有桑竹之屬。玉蓮一邊奔跑一邊呼喊子玉的名字,那悲戚的聲音令人不忍聽聞。
奔跑到山腳下,卻見到林逸飛從樹上跳了下來。玉蓮跌跌撞撞的撲過去,跪倒在林逸飛的腳下,一個頭磕下去哀泣道:「神醫,放過我家子玉吧!玉蓮求你了,看在高堂老母的份上,放過子玉吧!」
林逸飛追薛霸到了山中,轉眼失去了他的蹤跡,正在山中徘徊尋找,忽聽玉蓮淒哀的叫聲,便停下腳步返回來,跳下樹梢落在玉蓮的身前。
聽著玉蓮可憐的哀求聲,林逸飛皺緊了眉頭,一雙眼無奈的望著沈雨婷,意思是你倒說話呀!
沈雨婷聳聳肩,無奈的攤開雙手,心道:「好好的一家人就這樣拆散了,你讓我怎麼說呀?」
林逸飛去攙扶玉蓮,玉蓮怎肯起來,一個頭磕下去,伏地痛哭。林逸飛看她不肯起來,思忖片刻,狠下心腸道:「玉蓮姐,你的夫君歐陽子玉昨日出山採藥,他......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歐陽子玉,不過是一個妖人借他的屍身還魂而已......」
「不!」玉蓮抬頭又是連連搖頭,淒聲大叫道:「我的子玉還好好的,他沒有死,是你血口噴人,你才是害我夫君的妖人!」
林逸飛道:「玉蓮姐,我並沒害你的子玉,從早晨你說你的子玉出山採藥,回去後腿腳扭傷,我就知道他被妖人害死了!如果不除掉他,這個村子的人一個也保不住,包括你還有老夫人!」
玉蓮哪肯相信,涕淚連連地求道:「神醫,你救救他,我和婆婆離不開他!」她哭泣的模樣更似雨中梨花。
林逸飛無計可施,皺著眉頭苦思良計,忽然眉頭展開,俯身扶起玉蓮說道:「玉蓮姐,你不要急,我想起一人可以救子玉兄。」
林逸飛用千里傳音的秘法,連呼三聲:「酒肉和尚,酒肉和尚,酒肉和尚!」
這千里傳音的秘法是林逸飛離開逍遙島之時,酒肉和尚秘密傳授,在有急難之時,只要他連呼三聲,他即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林逸飛呼聲才落,忽聽頭頂一陣風起,聽一人哈哈笑道:「臭小子,你還能想到酒肉和尚啊!」
林逸飛回頭尋聲看去,突見從樹林裡躍出一隻黑色的猛虎,黑虎背上騎有一人,一身白毛,肩抗熟銅大棍,一身黃色的衣衫,在黑虎背上一個旋轉跳下身來,非是旁人,正是狼娃是也。
又見樹梢抖動,相繼跳下七個女子,卻是百花,沈雨萱,陳芳兵,藍家姐妹,白玉瑩和塔娜。
黑虎的出現將玉蓮驚的臉色土灰,沈雨婷跳過來拉起玉蓮跳進姐妹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