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飛環顧四周,回想起正是進山之初曾經休息過的龍王廟。就聽沈雨婷說道:「逸飛,哈日大哥,我們會不會中了姬雪煙的調虎離山之計?」
春蕊,秋嬋自然也認出了曾經暫息的龍王廟,秋嬋忽然想到了小鎮中,看見孩子回歸喜極而泣的店家和店家大嫂,猛然一驚,駭然道:「九尾狐妖姬雪煙,會不會回頭又去尋找那孩子的麻煩?」
林逸飛驚懼的睜大了雙眼,急道:「大哥,我們有可能中計了!」
哈日查蓋皺眉道:「這個九尾狐妖著實可恨,居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計策對付我們!走,我們回去。」
眾人跳出破廟,沈雨婷看天色隱隱發白,淅瀝瀝的小雨不知何時早已停下,急切道:「逸飛,哈日大哥,怕我們返回去已經是來不及了!」
沈雨婷的話才落地,忽然一股黑煙飄來,眾人驚愕之時,卻見那股黑煙凝聚成形,一條黑龍瞬間化成人形,站在眾人面前,一揖到地,說道:「黑龍潭老龍王,前來拜見林少俠。」
林逸飛尚未答話,又見一股白煙飄到,落下來化成一個婦人的模樣。林逸飛看時,卻是老龍王的龍妃飄然落地,微微一禮道:「林少俠,我夫婦二人知道你正需援助之時,特來助你一臂之力!」
林逸飛愕然對老龍王問道:「我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龍王說道:「方才林少俠在廟中說的話,恰好被我夫婦二人聽見。林少俠降妖除魔,不辭勞苦,令人敬佩,老龍自當出綿薄之力,以助少俠除妖!」言罷,騰身躍起,霎時變化成一條黑龍,須臾落地。
龍妃道:「林少俠和大師先行一步,我帶她三姐妹隨後同行。」
林逸飛甚感躊躇,這老龍王畢竟是神仙之流,如今讓他騎在老龍身上,未免有不尊之意。
龍妃道:「少俠不要猶豫了,救人要緊。」
林逸飛自然也惦記著孩子的安危,聽龍妃如此深明大義,心中甚是感動,對老龍王深深一禮,說道:「如此得罪了!」邁步跨上了龍身。
哈日查蓋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撩僧衣跨了上去。
老龍王扭動身軀冉冉騰起,龍身之下漸漸聚集朵朵黑雲,一聲龍嘯,黑雲涌動,載著林逸飛和哈日查蓋向天空飛去。
所謂龍行雲,虎行風,霎時,天空濃雲密布,翻滾著向小鎮的方向急速涌動。
林逸飛悄然開啟了透視眼,在天空將地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片刻之間,已經到了小鎮的上空,林逸飛仔細搜尋,並沒發現可疑的形跡。
他讓老龍王在小鎮上空飛行一遭,兩隻眼睛向群山凝神望去,忽然在一座高山密林之中,發現一條白影在迅速的移動。
林逸飛急叫老王龍掉頭,向那座高山飛去。老龍王扭轉龍軀,黑雲涌動,霎時飛近高山的上空。林逸飛仔細觀瞧,那一條白影非是旁人,正是九尾狐妖姬雪煙。
卻說姬雪煙逃出城隍廟,身似行雲流動,看俊面少年追得緊,眼珠一動,計上心頭,施展「九尾狐妖分身功」,將其中一條尾巴幻化成一條白狐,使其繼續向前奔逃,她則一轉身躲到了一棵樹後,眼看眾人疾馳而過,轉過身來不慌不忙的向小鎮奔來。
姬雪煙到了小鎮,忽然感覺本來隱隱若明的天空,突然又重新陰暗下來,看天空濃雲滾滾,鋪天蓋地的向小鎮湧來,暗道蹊蹺。她自然清楚大和尚等人一旦發現,她使的是「金蟬脫殼」和「調虎離山」兩重計策,就會很快返回尋找與她。
恰在此時,小酒館中傳來兩聲孩子的啼哭聲,她一腳將門踢開,沒有時間殺死夫婦二人,縴手拂動,點了他二人的穴道,急忙抱起孩子逃出了小鎮。
她一路狂奔,並不敢飛行樹梢,只撿密林深處行走,不多時來到一座高山之上。
林逸飛看得清楚,並不待老龍王從雲中降落,縱身而起,頭下腳上,只似電光激射,直撲地面。
那姬雪煙早有防備,聽雲中有破空之聲,抬頭看就見一人似流光擊地眨眼到了眼前,翻身落地,抬掌就要劈下,姬雪煙將孩子舉到胸前,咬牙說道:「只要你敢動手,這孩子必先遭受池魚之殃!」
林逸飛硬生生將掌力撤回,一聲怒喝:「你想怎樣?」
姬雪煙笑了,那笑容猶如半開的花朵,帶著靜謐的幽香,直往人的心裡鑽,就聽她靜靜說道:「我不想怎麼樣呀!這孩子是我的救命符,我會視若珍寶!」她將臉頰貼住孩子的臉頰,柔聲道:「寶貝,你看天要下雨了,我帶你找個山洞躲一躲,不要淋濕了!」說著,轉身向前走去。
哈日查蓋跳了下來,默念「無相心法」真訣,金光浮現,怒聲說道:「姬雪煙,快將孩子放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姬雪煙並不回頭,咯咯笑道:「我並不想成佛,佛與魔冰火兩重天!我勸你不要動手,你沒有我的速度快,我會在一秒之內掏出孩子的心臟,將其捏碎!到那時候你這個佛,也就變成了地地道道的魔!」
哈日查蓋高誦佛號:「阿彌陀佛!」他非常清楚姬雪煙手段非同一般,說的出就做得到。無奈收了金光,自知投鼠忌器,怎敢動手,眼看著姬雪煙隱身山洞之中,口中連誦佛號。
這時,沈雨婷,春蕊,秋嬋跳落下來,來到林逸飛身旁。老龍王和龍妃騰身飛起,隱在雲層之中。
沈雨婷低聲問道:「怎麼樣?姬雪煙沒傷到孩子吧?」
林逸飛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目光掃向山洞,咬牙道:「妖女把孩子劫持孩子進了山洞,看來一時半會很難將妖女制服!」
春蕊,秋嬋急的怒染眉梢,便要向山洞衝去。
就聽山洞之中傳來孩子的哭叫,姬雪煙說道:「有本事的儘管進來,我讓你們看看孩子是怎麼死的!哈哈!」
春蕊,秋嬋登時止步,面面相對,一時沒了主意。
「阿彌陀佛。」哈日查蓋盤膝坐下,雙手合什,寶相莊嚴,頓時梵聲響起,口誦佛經,欲以佛法感化九尾狐妖。
山洞之中響起姬雪煙咯咯的媚笑聲:「大和尚,你慢慢的念,看看誰熬得過誰?也許你的佛法強大,能夠感化我回頭!咯咯......」
林逸飛僵立洞口之外,無奈的皺緊了眉頭。沈雨婷,春蕊,秋蟬垂手站立,真是怒火滿胸,卻無處發泄,只將雙拳握緊,怒目而視。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就聽哈日查蓋誦經之聲越來越高昂,毫無倦怠之相。那洞中偶爾傳出孩子啼哭的聲音,驚擾著林逸飛和三姐妹的心神。
就在這個時候,山下傳來一聲聲嘶啞的哭嚎聲:「兒子,我的兒子,你在哪裡呀?......」
春蕊,秋嬋心頭一動,聽出是店家大嫂的聲音,急掠身形下了山峰。不多時,就見姐妹二人各自攜帶一人飛奔而回。
春蕊向林逸飛說道:「哥,這就是那孩子的父母,店家和店家大嫂!」
店家大嫂蓬頭垢面,面色蠟黃,憔悴的不成樣子,伸手哭喊道:「我的兒子,你在哪裡呀?......」
洞中的孩子似乎聽到了母親的呼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店家和店家大嫂聽到孩子的哭聲,猛然一驚,傻愣一會,然後瘋了似的向山洞奔去,卻被春蕊,秋嬋一把拉了回來。
這時,九尾狐妖姬雪煙抱著孩子出現在洞口,嘿嘿冷笑道:「有誰敢近洞口一步,我就把孩子的心挖出來!」
店家和店家大嫂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咚咚的磕頭,店家大嫂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我不能沒有孩子......」
姬雪煙哼一聲,冷聲說道:「要想要孩子,除非你親手把自己的心挖出來!」說罷,縮頭返回山洞。
店家大嫂聽著孩子哭叫媽媽的嘶叫聲,真是心如刀割,磕膝蓋當腳走,雙臂伸出,嘶啞的哭叫:「兒子,我的兒子......」
店家淚流滿面,追上店家大嫂扶住她,跪著向洞口爬去。
就聽洞中一聲冷哼,傳出姬雪煙冷冰冰的聲音:「再敢向前爬一步,我立刻將你兒子的心挖出來!」接著,傳出孩子悽慘的哭嚎聲,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手段弄疼了孩子。
那夫妻二人立時停止了爬動,眼睛似凝住了一般,不敢再向前挪動絲毫。
誦經聲嘎然而止,只聽哈日查蓋高誦佛號,高聲叫道:「阿彌陀佛,酒空和尚願意挖出心臟,換回孩子!」
林逸飛悚然一驚,叫道:「大哥,不可出此下策!」
店家和店家大嫂,沈雨婷,春蕊,秋嬋驚駭的望向哈日查蓋,想不到大和尚作出如此驚人的決定。
洞口又閃現出姬雪煙的身影,笑道:「好啊,我答應你!我聽說過佛祖割肉餵鷹,捨身飼虎的故事,卻沒見過用心換孩子的和尚。既然你捨身取義想成佛,我怎麼可以不成全你!哈哈......」
哈日查蓋雙手合什,正色道:「人聲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酒空自願去地獄,施主自當兌現你的承諾,將孩子送還這夫妻二人!」
姬雪菸嘴角顯出一絲不屑的笑容,顯然她並不相信哈日查蓋會自挖心臟,不過是大話誆人,騙回孩子而已,淡淡地道:「和尚請吧,只要你自挖心臟,我自會把孩子還給人家。」
林逸飛急了,上前一把拉住哈日查蓋的手,急切道:「大哥,不可受了妖女的激將法的誘惑,我們再想其它辦法對付妖女!」
沈雨婷,春蕊,秋嬋各喚大哥,要阻止哈日查蓋荒唐的行徑,被哈日查蓋用嚴厲的眼神制止,就聽哈日查蓋說道:「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三弟休要阻止!」言罷,手掌內力吐出,將林逸飛震到一旁,手腕翻動猛然插入胸膛,須臾手掌拿出,只見掌心之中跳動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眾人驚懼的望向哈日查蓋,就見哈日查蓋盤膝坐地,屍身不倒,手托心臟,大睜著兩眼已經圓寂歸西。
店家和店家大嫂何曾見過這種壯烈的場面,嚇得面無人色,暈倒過去。
九尾狐妖姬雪煙驚的倒退幾步,她想不到這個和尚竟然真的將心臟挖了出來,呈現在她的眼前。晃眼間,卻見林逸飛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驚叫一聲:「你給我站住!」手掌曲勾,抵住孩子的胸膛。
林逸飛停住腳步,怒吼一聲:「我大哥已將心臟掏出,你不交還孩子,還想怎樣?」
姬雪煙陰冷的笑起來,森聲道:「他是佛,而我卻是魔,我沒必要遵守諾言!只要你再向他一樣,將一顆心掏出來,這孩子我一定交還!」
林逸飛仰天大笑,片刻笑聲止住,悽然道:「我和大哥結拜之時,曾對天發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大哥死去,我豈能獨活世上!只要你將孩子交出來,我自然一死去陪大哥!」
姬雪煙聽林逸飛說話,有要跟和尚同赴生死之心,眼珠轉動,暗運狐媚功,笑道:「我是魔,我不信你的話!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你死去,要麼你看著孩子死去,你任選其一!」
林逸飛此時心在哈日查蓋身上,立即著了魔道,慘然道:「也罷,我就把這條命交出去,你不要再次出爾反爾!」說罷,提掌變抓向胸膛擊去。
沈雨婷,春蕊,秋嬋想不到林逸飛突然會做出自我毀滅的舉動,驚叫著撲過去。
恰在此刻危急時候,聽頭頂一聲佛號,一片金光拂下,將林逸飛手掌格開,林逸飛身體不由自主的轉動一遭,踉踉蹌蹌的閃到一旁,被三個女子左右扶住。
就見一個和尚從空中冉冉落下,站在了林逸飛的面前,喝斥道:「糊塗的東西!你可知道你若死去,妖魔未除又會傷害多少人命?我還道你越來越出息了,沒想到如此糊塗!」
林逸飛抬頭看到酒肉和尚怒目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番話將他說的滿面羞慚。方才只顧想著救下孩子,陪著他的義兄兌現當日結拜的誓言,全然去沒想以後的結果會怎樣,真是糊塗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