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在洞內生火燒烤食物,白天在洞內修煉。十多天後,山洞已經慢慢地被辰溪掏成了五米方圓,三米多高的一個大空間,足夠兩人使用。
辰溪利用石頭,在附近石壁設下許多滾石,黑牛在邊上埋了一排尖銳的木棒。
三百多少年裡面,肯定藏有厲害的角色,兩人不敢大意。
上古武技的修煉不能放鬆,兩人都是拼命的訓練著,前面的三次搏殺,才剛剛體會到武技的威力。
每天幾百遍的訓練下來,辰溪不覺得苦,有的只是對活著的無限渴望,幾經生死,少年的心已經堅硬如石。
黑牛沉默了不少,平時很少說話,辰溪知道,他還需要時間來調整,畢竟所殺的,都是同樣鮮活的生命,辰溪也幫不了太多,只偶爾安慰幾句。
一股辛辣的煙霧,在山洞內飄蕩,辰溪豁然而起,黑牛緊握小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有人,下面,火。」辰溪低聲幾句,悄悄爬上左邊的洞口。
黑牛點點頭,爬上右邊洞口。
早就考慮到,此地會被人發現,辰溪在洞內最邊角上,掏了幾個換氣孔洞,果然,有人在最下面的洞穴里點火,以為兩人是藏身在下面。
居高臨下,辰溪很快發現,有人躲在不遠的大樹後,下面的洞穴已經燃起濃煙。
暫時只看到一個少年,黑牛掏出一塊粗布,打濕了蒙在臉上,對辰溪打了個手勢,往下面洞穴而去,辰溪猶豫了一下才點頭。
那少年聽得洞內的咳嗽聲和石頭搬動的撞擊聲,敢緊站起來,弓著身子,倒提著小刀,一溜的跑近洞口。
不能再等,時間久了黑牛受不了,這傢伙在枯木中加了辛辣之物。
一道勁風從天而降撲來,那少年大驚,一個翻滾狼狽躲開斃命的一刀,反手獠來,招式狠辣,辰溪再度騰起,一腳劈在那少年手腕,小刀脫手飛出,辰溪旋身飛舞,寒光閃閃。
那少年倒是硬氣,一聲不吭,在地上翻滾之際,一把塵土撒來,中間夾了數顆碎石,辰溪動作稍一停滯,那少年已經翻身爬起,肩頭衣衫被鮮血浸透,想也不想,幾個跳躍,靈活地向樹林鑽去。
「殺。」一道寒光閃過,把那少年釘在樹林邊,少年慢慢軟倒在地,黑牛從上面洞口跳下,臉上滿是黑灰,眼中淚水雙流,居然連鼻涕也流了下來。
辰溪弄乾淨眼中的灰塵,拍拍黑牛肩膀,走上前去,撿起小袋,檢視一遍。
「這傢伙是個練家子,反應超快,手段狠辣,幸虧只是一人。」黑牛已經用清水洗淨臉,輕輕說道。
「嗯,如此劣勢都差點讓他跑掉,真是厲害。」辰溪在四處轉了一圈,只發現一人的腳印。
此戰雖然短暫,但兇險異常,也給辰溪提了個醒,自己的武技還缺乏磨礪,比不得有基礎在身的練家子,經驗和反應都要提高。
還有飛刀技,在這場生死試煉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熱流已經生成,辰溪分出一半時間,開始向黑牛學習飛刀技,這個技巧更多的是講究手、眼、身的配合,黑牛從小就開始摸弓箭和獵刀,結合上古武技領悟出的飛刀技,已經頗具威力。辰溪手指和手腕還是不夠靈活,每天不停的耍著刀子,琢磨怎樣配合自身的力量,體悟飛到出手的感覺,找到一擊正中目標的方法。
時間緩緩流逝,此片大山時有腥風血雨,絕望的慘叫聲,隔著幾里,都讓人聞之心驚。
食物並不缺乏,此地野獸眾多,每個小袋都有鹽巴和火繩,辰溪只須刻苦修煉,每過幾天,兩人晚上悄悄出去,摸尋到一兩隻獵物,又悄悄迴轉。
出去廝殺,還不到時候,外面已經徹底混亂。只是偶爾的外出,附近兩三里,經常能見到殘缺的屍首,少年們已經殺紅了眼,碰到不會再退讓,都想早日得到牌子躲起來。
「大哥,你說俺們這樣,還算是人嗎?」黑牛見多了鮮血,開始問辰溪。
「呃……黑牛,不要想太多,都是被魔修給逼的,咱們不能把其他人再當人看了,先過了這關,以後,說不定才能重新做回人。」辰溪覺得無言以對,但還是必須開解黑牛,他現在的狀態並不太好,已經消瘦很多。
「大哥,俺只是覺得心裡難受,非常難受,俺爹經常教俺,要忍讓,不要爭,好人會有好報。如果俺爹看到俺現在這樣,會把俺趕出門的。」黑牛滿目的迷茫,怔怔說道。
這是這麼多天來,黑牛第一次說這麼多話,辰溪感到自己的鼻子堵得厲害,心中酸楚。
只是他的眼淚早就流干,在礦洞的日子,已經讓他不再相信眼淚。
「兄弟,我給你說個故事吧……那礦洞裡面,空氣混濁,開始的半年,每天都有新人死去,有餓死的,有逃跑被吊死的,有石頭砸壞手腳,被扔出餵狼的……少年很瘦,全身只剩骨架,估計一陣大風都能吹倒,只是少年必須活著,他還要找到家人,還要尋找回家的路……儘管活得苦,活得不如一隻狗,少年還是活了下來,身上儘是傷痕,腰背已經不直……最後,少年被人暗算,石頭砸壞了手腳,扔進了礦區的丟屍地……」
辰溪的眸子隱在黑暗中,聲音緩慢而低沉,似乎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黑牛呼吸粗重,拳頭緊握,臉上青筋直蹦,挺直著後背。
「後來,少年僥倖逃脫,本以為能夠自由自在,可以走上尋家的路。誰知命運弄人,卻又落入山賊窩,差點被人砍頭……少年也很懷疑,這還是人世嗎?」
篝火中的枯枝偶爾噼啪一下,照得洞內明滅,兩個拉長的影子,投到灰暗石壁上,在篝火中搖曳飄動,時間彷佛凝固,洞內安靜下來。
「大哥,謝謝你。黑牛懂了,俺們會找到回家的路,重新做回人。」兩刻鐘的沉默,黑牛狠狠地擦乾臉上,站起來對辰溪一躬身。
原來大哥手上的厚繭是這樣來的,大哥的腰背佝僂得不像少年,原來如此!
「黑牛,活著吧,心中有牽掛和念想,咱們才能活下去。殺人,並不是全部,總有一天,咱們不用為活著殺人。現在,還不行。」辰溪扶起黑牛,眼中堅毅。
黑牛不再迷惑,開始恢復本性,每天認真的修煉著。
休息的時候,兩人躺在枯草樹枝中,黑牛開始講山林的野獸,講狐狸和狼,還有冬天的大雪……一片茫茫的白,是黑牛小時候最喜歡的,可以從坡上滾下去,可以堆雪人,可以找到松鼠的藏糧,美好的生活啊!
花了兩個多月時間,辰溪才初步掌握飛刀技巧,日子繼續在枯燥的修煉中渡過,只是兩個少年不覺苦楚,他們心中都有念想,有相依為命的兄弟。
很快,大半年過去了,兩個少年再也沒有被人驚擾,出去尋找食物,都是小心翼翼,黑牛認識很多能吃的植物和果子,辰溪跟著沾光。日子過得非常的平淡,似乎,血腥已經遠離了少年的心。
但兩人都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廝殺還會到來,但兩人都不會躲避,面對一切,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心中的牽掛。
上古武技的修煉,讓兩人都有了新的進步,小腹處的熱氣粗壯了很多,力氣也比先前多出一倍多了。飛刀技更是被兩人用得非常熟練,一刀飛出,三十米外的小樹應聲而斷。
「大哥,俺們什麼時候出去?鐵牌才得了五塊呢?」黑牛臉上多了一道疤痕,顯得殺氣足了很多。
「最後兩個月再出去,誰想殺我們,我們就宰誰。」辰溪說得殺氣騰騰,心中有一絲戾氣在淤積。這就是個吃人的世界,不殺別人,自己就要去死。
「嗯。」黑牛重重點下頭,事情相通了,就容易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