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西城門而入,塵老似是放下心事,一路指點著沿途風景,和辰溪談笑風生,直往古城最中間區域走去。
路上不時遇到行走在山間的族人,都是遠遠的停住,恭敬地向塵老施禮,看向辰溪的目光都頗為好奇,能和塵輝聖長老聊得投機的南蠻人,還是修為低得不像話的小傢伙,必定有蹊蹺處?
辰溪可不敢大刺刺受了人家的禮,這個光不是他能沾得,都是閃避在一旁。
「小友何必如此?不嫌麻煩。」塵老打趣笑道,擺手示意族人自便。
「您這個古城守門人勞苦功高當得起人家大禮,小子無德無能更無實力,受了人家的禮,豈不是折殺小子。」辰溪用玩笑回道,覺著和塵老交流如沐春風。
「哈哈,小友信不信,不出三日,你再在古城行走,必會有人挑戰試探。你可敢應戰?」塵老大笑起來,知道自己的身份早讓這小傢伙猜透,也不點破,繼續取笑,看辰溪怎生應對。
「小子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不用三日,一日就會鬧得人盡皆知,小子才不會應戰,讓他們把在您這個守門人身上受的氣,發泄到小子身上,太吃虧了,不干。」辰溪把矛盾給轉換了下,再次調侃塵老一句。
「狡猾的小傢伙,卻變成是老夫的錯了。守門人可不好當啊,要管好這些小子們的吃喝拉撒,還不能讓他們太過出去,稍不留神就會惹身麻煩回來,統統給關在家裡也不行,憋壞了孩子們。難吶!」
塵老覺著自己變得愛嘮叨了,像這些話和祁楓他們都沒說過,卻和辰溪談了起來。
越往山上走,遇到的族人修為越高,等到接近最頂峰,見禮的那些族人修為都高於岩火。
「塵老,這地方似乎不是小子能來吧?」兩人腳下飛快,見塵老領著往最中間那片霧氣瀰漫區域走去,辰溪停下問道。
他最高才上到快峰頂位置,古城由四座大型山峰組成,最中間一片被封鎖。
「老夫添為守門人,這點權利還是有的。隨老夫來吧,見到的和遇到的都須留心,老夫不能干預,後面則看你機緣如何?」塵老在迷霧邊緣處停下,回頭鼓勵道。
「謝塵老,小子明白。」辰溪精神一振,躬身施禮。
這是讓他進去接受功法,正是他期盼已久的願望,終於算是達成。
一步踏進去,環境已經改變,剛才還是古樹蒼翠,卻一下子變成黃沙萬里,風浪滾滾掩來,塵老身影早就消失,天地間只剩辰溪一人,孤寂、蒼涼,還有絲絲蕭殺,襲上辰溪心頭。
沙丘重疊起伏,低沉的呼嘯,高空燃熱的炙熱,瞬間把不及反應的辰溪給遮蓋。
「塵輝老頭,說好了讓他去聖祖密道,你怎啟動了土符遺陣來給小傢伙煉體?這般消耗的靈石可是甚巨,你在搞什麼?」古城聖祖殿中,五大聖長老各就各位,虬衍聖長老瓮聲發問。
「很有意思的小傢伙,悟性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選,老夫想看看他能否參悟土符心紋,至於這點靈石損耗,都算在老夫身上。老夫覺著前面的計劃或可稍變通下,大家稍等些時日吧,若是不行,再把小傢伙弄進聖祖密道不遲。」
塵輝聖長老緩緩說道,神色淡淡,只是眼中流露出一絲期翼的狂熱,以他沉穩的性子非常的罕見。
「老子不是那個意思,那點靈石老子也有……土符心紋,不可能吧?就現在這點威力的土符遺陣,能搞出來?老頭你怕是入魔了。」虬衍聖長老聽說過土符心紋,那是比赤炎紋還神秘的東西,心中明顯不信。
歷年來,族人在各色上古符陣里折騰煉體不在少數,還沒聽說有誰成功體悟出上古符文,最少這幾十萬年沒有。
「靈石算族內消耗,不必師弟承擔。讓那小子先折騰著,師弟說來聽聽,又發現那小子什麼獨特之處?」祁楓聖長老知道塵輝說話,從不虛妄,必是意有所指。
班己聖長老和茜尋聖長老點頭,幾人難得的沒有爭吵鬧騰,都看向塵輝聖長老。
土符心紋是一個傳說,除了塵輝稍有研究,其他幾人都知之不詳。
現今的五行劃分,把土屬性對應脾胃臟腑,但在上古以前,先祖卻認為土屬性才是力量的源泉,是一切的根本,當屬心臟腑,只是後來被法修認為是謬誤,才失傳。
塵輝對上古符文研究最深,發現辰溪是火、土雙屬性體質之後,想著讓辰溪試試,不成也沒關係,就當是個辰溪煉體加深土符文體悟。
「小傢伙的體質中有火土屬性,骨齡不到百歲,大家都知道的。」塵輝聖長老也不隱瞞,緩緩道來,「只是,我族內有誰,能以不到百齡之歲,認識古玄文和古遺文?更能揣測出少許古洐文之意?」
「老頭,你沒搞錯吧?老子都不認識幾個古玄文,就連古遺文都只認得兩成,古洐文……那算了,老子看著就困。」
「師弟,不是為兄不信,古玄文是上界通用的幾種文字之一,小傢伙在法修之地或能接觸,只是想要學會,沒有百十年時間,是不可能的。古遺文更是我族古文,他如何得知?」
祁楓聖長老驚得站了起來,這其中的難度他可比虬衍那粗貨清楚。
茜尋聖長老沒有說話,如果這是真的,那還真有可能讓小傢伙參悟出土符心紋。
「這小傢伙的來歷還須再查,要徹查清楚,此事太過重大。」班己聖長老想著的是清除一切對聖遺族的潛在威脅。
「小傢伙的來歷以後再議。」塵輝聖長老對班己聖長老點頭示意他心中有數,接著說道:「古遺文是老夫借靳尓之口傳授,他在短時間內就學會,至於領悟還需要時間的沉澱,這個強求不來。這次老夫和他見面,研討古城牆符文,讓老夫發現,這小傢伙的悟性驚人。」
「符字是所有人類傳承的一部分,並不是誰想學就能弄懂,這裡面包含了太多的學問。幾位都是修為見識過人,各有奇遇機緣才能走到今天,如果給各位百十年時間,能否通曉古玄文?」塵輝聖長老一口氣說完,看向在座其他人。
「通曉古玄文?唉,老子的年齡活到妖獸身上去了。」虬衍聖長老抱著腦袋,哀嘆一句。
「符文演變,都是長久的發展,很多規律已經遺失在時光長河中,導致我輩後人知之困難。古玄文,和古遺文一樣晦澀難懂,即使會書寫,但要透徹通曉,需要千年時間,或有可能。老夫自愧不如。」沉思半響,茜尋聖長老才嘆道。
「小傢伙不可能通曉古玄文,最多只是認識,以他現在的修為,也理解不了古玄文和古遺文的玄奧,傳說中,只要弄懂幾個古符文,書之必有法則,蘊含天地至理。」
班己聖長老身上寒氣森森,指出塵輝聖長老話語中的漏洞。
塵輝聖長老微笑著拿出一幅大字,凌空懸掛在大殿,一個碩大的「仙」字,是古玄文書就,墨色鮮麗,氣勢磅礴大氣。塵輝聖長老揮手一劈,一道勁氣如刀斬向「仙」字。
那斗大的仙字徒然放出豪光,筆畫一陣扭曲,絲絲淡金色劍氣縱橫,擋住那道襲擊勁氣,一劍突兀從中出現,卻是斬向塵輝聖長老。
塵輝聖長老隨意與淡金色劍影糾纏,眯著眼睛仔細欣賞起來。
幾人都是識貨之人,見此異狀均是屏息體悟,幾息之後,劍影略微暗淡,塵輝聖長老趕緊散去勁力。
「這……見鬼了,這古玄文怎會有法則之力!誰能寫出,老子也要求得一副。」塵輝聖長老收了墨寶,半響,虬衍聖長老跳起來叫道。
「短時間內,他不能再寫,以後,等他修為高了,老夫再求他給各位書寫。」塵輝聖長老擺擺手,止住激動的虬衍聖長老。
「真是他所寫?」班己聖長老問道,見塵輝聖長老點頭,爆了一句粗口,「真他娘的妖孽啊,老夫信了!」
「怎麼回事?說誰呢?不會就是陣中那小子吧。」祁楓聖長老三人猜測,看向正在陣中掙扎的辰溪,像是看一件絕世希寶,眼中都是綠油油一片。
「前幾天,老夫見到那小傢伙在西門擺弄書法,以為是塵輝聖長老在教導他符文之道,就沒有細查,只知道寫完之後,小傢伙休息了足有半個時辰,筋疲力盡的樣子。可惜,錯過了一場機緣。」班己聖長老幫著解釋出來,惋惜得很。
「老夫當時更是嚇了一跳,他隨手就拿出了暗梟的紫璣斗毫,說是心有所感,要寫一副字,他沉浸到了一個意境之中,才寫出了古玄文的精髓,事後卻一無所知。然後……他自己也不知道,墨寶就被老夫貪墨掉了,嘿嘿,慚愧啊,老夫是不告而取!」塵輝聖長老狡黠的笑道,沒有絲毫慚愧之色,「所以,各位還是不要找他強求索字,他短時間內真寫不出來。」
「紫璣斗毫?暗梟真大方啊!」祁楓聖長老半響才回味過來,指指塵輝聖長老,笑道:「這字充公,不許私自揣摩。」其他人都大笑起來,都看出這副墨寶的好處,只是要想激發其中的妙處,會有次數限制。
「那是當然。各位,現在還覺著讓小傢伙進符陣煉體虧嗎?」
「虧個屁啊,老子都想讓那小子把所有古陣過一遍,看這個妖孽能弄出啥事來……」
剛從沙堆里探出一顆光頭的辰溪,打了個冷戰,誰又惦記小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