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
高諾夕只覺得頭暈目眩,雙手勉強撐起了身子,卻是覺得渾身無力,又慢慢地趴了下去。
每一根骨頭就像被醋泡過一般的酥軟,每一處肌肉如同木塊一般僵麻。
「湘公子……」
她的雙眼掃視了四周,果然,那個男子已經不見了……她的任務失敗了。
提了許久的氣息,終於感覺到身體的知覺回歸。
高諾夕慢慢爬了起來,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深深地呼吸兩口清新的空氣。
忽然瞥見桌子上擺放著一張白紙,被那茶壺壓著,上面似乎還有字兒。
莫非是湘公子留下的?
高諾夕小心翼翼地將茶壺拿來,目光掃過紙上的留字:裡邊的景色不錯,山高……水足……
「啊!」
高諾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他竟然敢……該死!我一定要活剮了他!」
夜還未太深,可是許多人家都已經熄燈入睡了。
湘公子的馬車駛過街道,無聲無息……
「阿湘,東安李家現在有點實力的都聚集在李府中央的那間客廳裡邊。」失劍對著車廂裡邊的湘公子說道。
「呵,此刻,他們當然會忙些,畢竟,許家的那位一旦出了什麼事,他們要做的動作可不小啊。」湘公子閉目坐在車廂裡邊,臉上微微笑著,手中,兩個大拇指互相環繞了幾圈,「雖說這件事與我無關,可是,他使喚人來刺殺我,呵呵,這事兒,我還是要去與他們說道說道的。」
整個大街幾乎陷入了黑暗,唯有李府門前高掛的兩盞燈籠,通透的赤色光華,籠罩著不短的一段道路。
「就是這裡了,阿湘。」失劍勒馬停車在李府大門口。
湘公子從車廂內走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咱們進去拜訪一下。」
「需要敲門嗎?」
「呵,不用了,別吵著鄰里鄉親。」
「哦。」失劍應了一聲,走上前去,伸手將手掌貼在李府的大門上,法力瞬間湧出。
「咔擦!」
大門的中間忽然化作了塵埃,散落在地上。
湘公子點了一下頭,跟在失劍的身後,走進了李府。
李府的眾人此刻正在商討如何能夠在即將到來的事件中,與吳家爭奪,得到更多的利益。
每一個長老噴濺著吐沫星子,爭吵著,一個個激昂澎湃,眉宇間彷佛回到了少年模樣。
家族這一次得到的利益不小,每一個分支多多少少都能夠摸得著油水,怎麼能夠不讓他們高興?
卻在此刻,家族的警笛聲響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
大廳之中的管事和長老驚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要朝著大廳外走去,可是,還未出去,就被人攔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簡練的黑衣男子,一個瘦弱的穿著毛裘的人站立在他的身後,而再後邊,就是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的李府的護衛了。
「你們是誰?」李家家主李豪含怒出聲質問。
失劍不多話,身形瞬間朝著大廳中的人衝去。
湘公子緊緊地跟在失劍身後,疾步走到了大廳的主位前。
湘公子轉身坐下,平淡慵懶的目光掃過大廳內所有人的面龐。失劍侍立一旁,凌厲的氣息封鎖了整個房間。
湘公子雅然一笑,「各位,可有人知道本公子是誰?」
待到他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才終於有幾個長老臉色變得蒼白。
「湘,湘公子……」
「呵,知道就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需要多做自我介紹了。」湘公子捏了一下眉心,「那麼,你們使喚人來刺殺我……這事兒,如何算得?」
殺你?這句話可把那幾個長老嚇得不輕,渾身都一哆嗦,「呵,公子說笑了。」
湘公子的眸子看著那個長老,「哦?你覺得我是一個喜好說笑的人嗎?」
「這……恐怕,恐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湘公子咧嘴一笑,兩個手指敲打了幾下椅子,「誤會好啊,本公子也希望這只是個誤會,呵,那麼,該如何解決誤會呢?」
「這……」
眾人無言,現在還有誰不清楚,他就是一個來敲詐勒索的。卻無人敢反抗,齊齊看向了家主李豪。
「公子……」李豪恭敬地喊了一聲,雙眼卻是忌憚地看著失劍,「我李府願意出三千靈晶,賠償公子。」
「三千?……」湘公子嘴角勾了一下,「挺多啊,呵呵……李家家主,可真夠大方的。」
「哪,哪裡。」李豪連忙回答。
「這麼多靈晶,恐怕可以打賞許多叫花子了吧?」湘公子隨即輕蔑地一笑,「我可受不起啊。」
李豪臉色一紅,沉默不語。
湘公子捋了一下鬢角留下的一撮髮絲,「我和你們開個玩笑如何?」
「……」還是無人回答,誰也摸不准湘公子的心思。
湘公子咧嘴一笑,緩緩開口,「這裡的所有人,我讓你們都……活下來……」
隨著話音落下,失劍體內的氣息頓如江水,澎湃而出,壓得大廳裡邊的人呼吸都困難。
眾人脊背一涼,連忙跪了下去,「公子饒命啊!」
李豪趕緊磕了幾個頭,「公子,李豪願意帶公子去往李家寶庫,若是有公子看得上眼的,儘管拿去便是。」
「哦?」湘公子淡淡地笑了一下,手指敲擊了幾下椅子的扶手,失劍立刻收了氣息,「李家家主原來待客熱情如斯,呵呵,那麼在下只得恭敬不如從命了。」
「哪,哪裡……」李豪的麵皮都在抽搐,心疼著卻是勉強笑著。
「那麼,李家主帶路吧……」
從李家出來是在大約半個時辰以後,若非湘公子的儲物戒指已經裝滿了,恐怕還要更晚出來。
「混帳!」大長老一棒子打在了李豪的背上,「是不是你僱人去刺殺湘公子的?啊?」
李豪陰沉著臉,不說話,生生挨了這一棒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麼是鬼門鎖?不知道什麼是失魂劍?」大長老憤怒地將棒子扔在了地上,坐了下去,仍是膽戰心驚。
鬼門鎖,便是鬼門關的鎖,開合隨他,是湘公子。
而失魂劍,是失劍,劍出人失魂,從此別紅塵。
兩人十年前便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卻不知為何,突然在三年前隱退了江湖。
可無論如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湘公子豈是他小小的東安城李家可以招惹的?
「也不知道,許家那個老頭子,是如何將他請下山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