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朱亭是倚仗了祖魔劍的力量,才能用劍和胡佛打成了平手,也是倚仗祖魔劍——這把魔道第一利器,才能將胡佛的狂刀削為兩截,如果單純從刀法來說,胡佛更勝他一籌。遇見了胡佛,他才知道真正的控刀高手是這麼恐怖。
噴了鮮血的狂刀接二連三地劈砍過來,朱亭每退一步,腳下都踏碎大片裂痕。
「人刀合一!」
胡佛將身心和魂魄完全融入狂刀之中,但見半空出現一抹亮光,巨大的刀勢凜然而至!
朱亭沒想到胡佛能將狂刀運用到極致,竟然能做到人刀合一,這和尋常幻化的刀光劍影不同,胡佛完全將自己融入狂刀之中,刀就是人,人就是刀,這一刀是有生命的!
這一刀劈下來,大有開天闢地之威,四周煙塵瀰漫、狂風肆虐,連雲裳都忍不住失聲叫道:「朱亭!」
巨大的刀勢彌散大地,鋪天蓋地的威壓幾乎讓朱亭當場絕望,在生死攸關之際,他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明悟,放聲大叫:「我明白了,原來當人劍合一之時,人就是劍,劍就是人,劍魂!破魄!」他雙手高舉祖魔劍,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長唕。
祖魔劍巨大的劍罡沖天而上,胡佛的狂刀逆勢而下,兩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
天地為之一暗,隨後無限亮光噴發出來,可怖得讓人心悸!
光亮過後,朱亭喘著粗氣,衣發凌亂地持著祖魔劍屹立在大地上,胡佛半跪於地,渾身鮮血淋漓,勉強用刀撐著地面,他眼中迸射出來的是極度怨恨的光芒,雙眼死死地盯著朱亭,恨不得將他生撕活剝。
「為什麼,為什麼我用刀勢將你鎖住,你還能爆發如此強大的力量!」胡佛不甘地衝上來咆哮道。
雲裳橫身攔住胡佛,大有臨淵持岳勢之勢。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朱亭身子晃了晃,雲裳趕忙轉過身來,關切問道:「怎樣,沒事吧?」
朱亭用劍撐著身子,擺擺手道:「沒事,就是耗力過度,休養一下就好!」
胡佛搖晃了一下身子,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他口中還在呢喃道:「我修煉了七百年,才悟出了人刀合一,你入門不到一百年,不可能那麼快就參悟出如此境界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朱亭放出飛行符懸在身旁,招呼雲裳坐了上來。
看了一眼胡佛,朱亭說道:「我們走吧……」
飛行符載著兩人往雍華府方向飛去,朱亭此時還心有餘悸,說道:「胡佛是個可怕的對手,如果他修行再深一點,恐怕世間罕有敵手!」
雲裳瞧見朱亭沒事,也就放下心來,調笑道:「你呀,剛才嚇死我了,打著打著還像色狼那樣長嚎一聲……」
朱亭沒好氣地笑道:「誰像色狼那樣長嚎了呀……」
「你呀,除了你,還有誰?」雲裳嬌俏地盯著朱亭,眨眨眼笑道。看著雲裳,朱亭心裡充滿無限愛憐,他忍不住一把摟過雲裳,親暱道:「你說我色狼,我現在就色給你看……」撅起豬嘴就這樣親上去。
「喂,別鬧了……哎,你真親啊!」
朱亭放開雲裳,笑道:「你是我妻子,真親你怎麼了?」
「妻子……」這個詞在雲裳心裡激盪,她偎依在朱亭懷裡,感慨道:「這種感覺真好,真想就這麼逍遙世間。」
朱亭撫摸著她的髮鬢回道:「你想要的話,也可以啊。等我們回到陰間,把你的傷治好後,就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從此不問世事,以後天天這樣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雲裳突然想起什麼,馬上坐起來道:「胡佛剛才說五大派發下了除魔格殺令……」
「那又怎麼了?」朱亭眨眨眼道。
「除魔格殺令一出,所有的修真者都會找尋你的下落,你趕快拿出天眼靈符看看,我剛才已經感覺到有好幾股真氣在向我們逼近……」在雲裳連連催促下,朱亭拿出天眼靈符一看。
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竟然有幾十個修真者正向他們逼來,有幾個已經在方圓數十里之內了。
「趕快改變方向,從東南繞過去,避開這個修真者……」
「我們先潛入地下,用地遁符前進……」
「往左邊,操控飛行符往左邊飛,有修真者在用靈覺掃察……」雲裳盯著天眼靈符里呈現的一個個修真者,指揮著朱亭不斷地改變方向,用各種方法躲過眾多修真者的追擊。
「等等……」
雲裳揚手制止道:「先別飛,停下!你看這個修真者在幹嗎?」
朱亭依言湊了過來,他看到天眼靈符中一個赤膊的修真者正在一方高崖上布置著符陣。這個修真者平頭短髮、渾身肌肉,赤膊的上身中烙印著各種符篆、符咒,他們都看得出這些符篆、符咒全都是用精血刻畫上去,這個人目運精光,抬腳踏在一塊山石上,正眺望著什麼。
「他在看天色!這人布置的是千里招魂大陣,能在千里之外把你的魂魄拘到陣中!」
「這個人我認識,是古符派的拘魂手——閻熙山!」
閻熙山一腳踏在山石上,眺望著遠方,頭上烏雲滾滾、電閃雷鳴,形成一幅奇異的畫面。
「不好,他在搜魂!藉助著千里招魂大陣的力量,他能搜尋到你的存在!我們往回飛,離他越遠越好!」
「不行,往回飛就離雍華府越來越遠了,你控制好飛行符,繞行北飛,我有辦法對付閻熙山!」朱亭站了起來,雲裳控制好飛行符往北飛,仰頭看著朱亭,他似乎在默算著什麼。
「朱亭,你有什麼辦法快點使出來,要是被他搜到你的魂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你的魂魄就會被拘走!」
朱亭盯著天眼符里的閻熙山,他正在忙碌著什麼,說道:「不急,再等等……」
雲裳心裡越來越不安,但看到朱亭依然毫無行動,實在是焦急萬分。
朱亭指著大陣中的閻熙山說道:「你看到沒有?他現在撥弄的就是拘魂符!等會他搜到我的所在,就會釋放出拘魂紅線來拘走我的魂魄,這張拘魂符就是整個大陣的關鍵!不過,就算破除這張拘魂符還是沒用!你看到了沒有,千里招魂大陣是倚仗天空雷電的力量,配合實符、虛符共同運作。天地之位由三張實符控制,衍生出三十六道虛符;四方之位由六張實符控制,衍生出七十二張虛符。這一百零八道符篆呈天地四方環繞之勢,藉助雷電的力量形成一個球形大陣,只要魂魄一被拘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雲裳看到確然這樣,疾聲問道:「那怎麼辦?」
朱亭回道:「別急,我有辦法!你看到沒有,這張……這張……還有這張符篆,這三張符篆加上剛才那張拘魂符是整個大陣的陣眼,只要破掉這幾張符篆,我們的危機也就迎刃而解了。等會你要幫我……」
「怎麼幫!」雲裳問道。
「拘魂紅線將我的魂魄拘回大陣之際,原本滴水不漏的大陣會出現一個缺口,以便將我的魂魄收進懸立在大陣中央的拘魂符內!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生死存亡的機會!你等會拿著天眼靈符和瞬移靈符,在大陣出現缺口的那一剎那瞬間進去,破壞剛才所指的這幾張符篆,千萬不容有失,不然我的魂魄就永遠被囚禁在拘魂符里,出不來啦!」
雲裳差點沒哭出來:「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沒有,因為大陣已經形成,而且他已經搜到我的魂魄,你看,拘魂紅線來啦……」
雲裳往朱亭所指的方向看去,拘魂紅線從天際邊倏然而至,來勢極快!
「雲裳,你記住,紅線拘魂,速度疾快!缺口開啟之後,你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在呼吸之間連毀四張符篆,稍有遲疑,我就會被拘進符篆之中,到時候就算你毀了符篆也沒用,我也一併毀了。你我有同心結在,心意相通、魂魄相連,待會缺口開啟之際,我立刻喚你過來……」
雲裳看著朱亭的三魂七魄被拘魂紅線接連抽走,在空中凝聚之後極速遠去,不由得悲從中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和朱亭生離死別的滋味,但云裳知道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強行鎮靜下來,死死地盯著天眼靈符,手中撰緊瞬移靈符,生怕錯過每一瞬間救援朱亭的機會。
高崖上空烏雲密布、雷鳴電閃,千里招魂大陣如巨大的球形閃電緩緩在閻熙山身後轉動。他盯著遠方天空,欣喜叫道:「來啦!」
拘魂符射出的紅線極速收回,朱亭的魂魄被緊拽而來。
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清晰,塵霧過後,朱亭看到招魂大陣前方的數道符篆向四周散開,形成一個圓形缺口,並且在慢慢擴大!
「來啦!雲裳!救我!」
朱亭和雲裳有同心結為誓,心意相通、靈魂相連,朱亭的呼喊立即在雲裳心底響起。就算沒有朱亭呼喊,雲裳也在第一瞬間察覺到了缺口開啟,她不容間隙耽擱,立馬啟動了瞬移靈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