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茅峰老君觀藥圃。
黃嘯月與秦少游在藥圃院前支了張桌子,正談笑著飲茶。忽見遠處射來一道青光,黃嘯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說:「他回來了,看樣子很順利。」
秦少游哼了一聲:「人未到酒氣就先到了,這酒鬼壞了我喝茶的雅興!」而後他將手中的茶杯一推:「不喝了!」
「秦少游!你小子又在背後說我壞話!什麼酒鬼?你聞聞、你聞聞我身上有半點酒味嗎?」道塵下了飛劍佯裝生氣,一邊說一邊扯著自己的衣領往秦少游的鼻尖湊去。
「咦,討厭,快拿開!」秦少游捂著鼻子轉過身,不讓道塵接近:「你這一身臭汗,熏死人了!」
道塵和秦少游鬧了一陣這才罷休,就聽一旁的黃嘯月問:「看你這模樣,這次很順利吧?」
秦少游撇了撇嘴:「你看他嘻嘻哈哈的那樣,像是受傷了嗎?哼!那些鬼修門的人怎麼這麼沒用!」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在道塵身上四處打量,怕他真的受了傷。
道塵淡淡一笑:「遇上點小麻煩,不過還好,藉著簽靈的幫助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
黃嘯月問:「什麼麻煩?難道中了對方的圈套,被圍攻了?」
「那倒不至於」道塵搖了搖頭:「我每次出手之前都會偵查周圍的情況,要是發現附近超過兩名鬼修我是不會出手的。」
「嗯,我知道你一直很小心。」黃嘯月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那這次的意外?」
「我正和那名鬼修激鬥之時又來了剛好路過的個路過的鬼修,好在他只有採氣期修為,雖然對付他倆有些吃力但也算是一種歷練吧!」道塵說的很輕鬆,卻讓身邊的兩人有些震驚。
黃嘯月與秦少游雖然沒有和鬼修交過手,但也聽說過茅山弟子和鬼修的戰績,幾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由此可見鬼修的實力之強,尤其是築基之後鬼修的戰鬥力遠超同階修士,甚至有人懷疑一個化形期鬼修的實力應該能和渡劫期的修士相提並論!
道塵剛說完卻發現秦少游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盯得他心裡直發毛:「喂!你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呀,嘿嘿」秦少遊說著笑得更加甜了,然後他又從身上摸出了四五個藥瓶:「你看,這是我前些天剛煉製好的各種傷藥,你要是受了輕傷一天之內就能見效。重傷也不要緊,用這瓶藍的這是回天丹我特意從三德那偷、不是拿來的。」
道塵卻從他那笑容中嗅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味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謹慎地看著秦少游:「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秦少游嘿嘿一笑:「還不是那事嘛!這不過幾天茅山就要舉行三峰會了嘛,嘿嘿~」說著還衝道塵眨了眨眼睛。
「就知道是為這事!」道塵對秦少游做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模樣。隨即又不解的問:「三德不是已經把老君觀大大小小的事物交給你了嗎,這麼多草藥還不夠你煉的?」
秦少游想起此事就有氣,恨恨地說:「哎!這個三德簡直就是把我當成了苦力了!他嘴上說把老君觀煉丹的事情交給我,其實只是要我替他練那些低階丹藥,像破禁丹之類的靈藥他根本就不讓我碰!」
「哦~那恭喜你了!哈哈哈哈!苦力兄~」道塵揶揄著,他們經常以這種相互打擊的方式增進友誼。
他還沒有笑完,就見秦少游雙手搭在自己肩頭,神色凝重、聲音深沉地說:「好兄弟!步入大煉丹師的境界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重要!在這茅山之上我實在找不到另一個可以託付此事的人了!幫幫我,好嗎?」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誠懇,道塵聽了不由一愣,他還從來沒見過秦少游臉上出現過這麼鄭重嚴肅的表情。「能被一個人信任,這感覺真好!」道塵心中暗想。
「額,好吧,我盡力!你放心我會盡全力奪取進入零星秘境的名額的。」顯然秦少游的信任給了他無限的動力和鬥志。
秦少游一把握住了道塵的雙手,眼中露出一絲鼓勵和一絲期許:「加油,我相信你」
看著道塵信誓旦旦的樣子,秦少游扭過頭去,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地奸笑:「早知道你這麼好騙,我早就打感情牌了,嘿嘿!」
大茅峰問劍壇。
問劍壇位於大茅峰頂東側,觀其形狀乃是一個長約數十丈、寬十來丈的長方形。場中央設有七張演武台,分別按天樞、天璇、天璣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最前端乃是一座高台上面坐著茅山派掌門、峰主、長老等重要人物,問劍壇兩側乃是六個觀看棚,方便三峰弟子觀看比賽。
道塵和其他參賽弟子一樣站在問劍壇入口處等待著執事弟子的安排,卻發現周圍的茅山弟子對他指指點點地小聲議論著什麼。道塵一陣好奇,準備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只聽一個嗓音尖細一點的弟子對身邊的胖子說:「看見那個揹著簽筒的人了嗎?你說他會不會是傳說中的簽筒人?」
胖子搖頭嗤笑一聲:「怎麼可能!我可聽說簽筒人乃是結丹期修為,哪能和咱們在這裡參加三峰會?不過,這人修為還真不賴,已經是築基中期的水準了,不知他是哪一峰的弟子。」
他們的談話卻又被身邊的一個白淨小生聽了去,白淨小生笑道:「若簽筒人真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那門派中的結丹期高手怕是要沒臉見人了!聽說簽筒人專門接築基後期鬼修的任務,而且從沒失手過!我想這樣的人才應該是被門派里重點培養的吧。」
尖細嗓子和胖子紛紛點頭:「嗯!沒錯,我看是!」他們哪裡知道,就因為道塵在觀禮那天得罪了冷傲琛,冷傲琛在冷峰主面前說了他不少壞話。後來冷傲琛被鬼修打成重傷修為盡失,冷峰主見自家唯一的血脈修仙無望也就懶得再管理二茅峰一切事物了,道塵再一次被遺忘在了老君觀藥圃。
聽了聽周圍人的議論,道塵心中苦笑,這年頭出門帶個法寶都要遭人非議。他刻意隱藏姓名只是不想被茅山的高層們注意到,他感覺現在在藥圃的生活非常愜意。
正當他感慨之時,遠處走來三名小道童,為首的一個手中捧著一個小木箱。及至近前,那名手捧小木箱的道童笑著對一眾參賽弟子說:「各位師兄,請於此處抽籤以決定各自的對手。不過因為此次三峰會有287名弟子報名,所以抽到144號簽的師兄第一輪預賽輪空。」
小道童見師兄們抽籤完畢對眾人道:「請抽到144號簽的師兄暫時去觀看棚休息,其餘的師兄請隨我入場。」
道塵多麼想去休息啊,可惜他手上那個寫著14的號碼打破了他的幻想:「嚓的!就差一個數!」道塵心中暗罵。
人群中一個中年修士笑著走了出來:「哈哈哈,這次運氣真不錯,總算進入了第二輪,又向前邁進了一步啊!」然後他在眾人鄙夷或者說嫉妒、仇視的目光中走向了觀看棚。
見到那人走後,眾修士們紛紛議論,原來這人在茅山築基期修士中也是相當有名的!道塵也從他們的議論中了解了此人的一些資訊:此人名叫歐陽明,在茅山弟子中也是很有名的,只不過他是以修煉速度奇慢聞名!聽說他已經築基七十多年了,竟然還只是築基初期修為,那些和他一同拜入茅山的弟子資質好的都已經結丹了。
「諸位師兄請安靜,馬上就要入場了。」小道童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向遠處高台看去,在的得到了執事長老的點頭示意後對眾修士說:「師兄們請隨我入場,請前抽到前40號的師兄到天樞台等候長老的命令,41到80號師兄請到天璇台以此類推。」
問劍壇的七星方位乃是南北向,天樞台位於它的正南端。道塵和其餘三十九名茅山弟子到了天樞台,發現台下正中位置坐著一老者,看來他就是天樞台的監賽執事了。
監賽執事見人都到齊了,懶懶地說了句:「對戰表就在台前掛著,你們自己去看。從一號開始,好了,比賽正式開始。」
眾人一陣暴汗,為什麼從這老人說話的語氣里一點比賽應有的火爆氣氛都聽不出來呢?好歹也得象徵性地鼓勵兩句吧。
至於對戰表那東西,看不看都無所謂,因為比賽規則是頭一號對末一號,該是什麼順序大家都很清楚。
看著台上正斗得不亦樂乎的兩名茅山弟子,道塵心中一陣無語,這哪裡像是在比武,簡直是小孩在過家家一樣,怪不得他們遇到鬼修這種殺伐果斷的對手就難逃厄運!再看看那位監賽執事,他正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看來也是和道塵一樣的感覺。
「第十四場比試正式開始。」終於,隨著監賽執事懶洋洋的一句話,道塵和他的對手上了天樞台。他剛一上台,台下便傳來了鬨笑聲:「你看那個揹著簽筒的人,以為背上籤筒就能成為高手了嗎?真是笑死我了。」
道塵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地一笑,對面前的那名茅山弟子一抱拳:「二茅峰老君觀弟子道塵。」
石樂天的這一番話引得台下又一陣議論,「原來他就是石樂天!」
「石樂天?那個掌門嫡系一派的弟子?」
「沒錯!就是他,他可是咱們掌門嫡傳的增徒孫!聽說才三十歲就進入了築基中期水平!」
台下的議論聲並沒有阻止比賽的正常進展,只聽道塵淡淡地說了個「請」字,整個人卻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咚!」的一聲悶響傳來,不管是觀看棚內的弟子還是台下參加比試的弟子都不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見茅山掌教嫡系一脈弟子石樂天此時正捂著胸口萎頓地窩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顫抖著,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道塵此時手持亟雷劍正站在石樂天面前,心中一陣無語。原來道塵聽底下人的話還以為這石樂天有些本事,一上來就祭出了亟雷劍準備先下手為強,哪知他的劍都快要刺到石樂天胸口了對方還是沒有反應,情急之下道塵急忙撤劍。但強大的衝力使他向前猛地撞去,正好撞到了石樂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