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餿了的野菜,幾碗連米粒都能數清的白粥,看起來雖然寒酸了點,但對於飢腸轆轆的來者來說又何嘗不是一頓可口的晚餐?
山頂特有的刺骨涼風席捲而來,摧殘著來者本就疲憊的軀殼,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屍腐夾雜著朽木散發出的惡臭味灌入鼻腔讓人無法酣然入夢,屍鴛寺,這名字一點不錯。
「小朋友,這裡就你一個人?」白谷靜坐在板凳上嚼著幾根野菜,摸了摸小和尚的腦袋問道。
「還有我師父。」小和尚一邊用袖子擦著鼻涕一邊指了指祈禱堂破敗佛像旁那間傳出陣陣低吼的小房間,那吼聲與山底下的那群吃人的傢伙差不多。
「你師父他...」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從那個爺爺來了之後就不吃東西了,只會沖我吼。」
「那個...爺爺?」孫悟空聞言打著飽嗝湊了過來問道。
「嗯。」
「他長什麼樣?」
「黃衣服,黃帽子,白鬍子。」小和尚摸摸光禿禿的腦袋留著鼻涕回應道。
「嗯,真好,說了和沒說一樣。」
「他手杖上有一顆鴿子蛋那麼大的黑寶石。」小和尚這番話傳入孫悟空耳里使得他不由得渾身一顫。
「土地。」孫悟空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讓白谷靜也為之一怔的話。
「不會吧?」
「肯定是他...把大家都叫過來,此地不宜久留。」
譚木煙找了一處山頂植被茂密處的僻靜之地盤腿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心中默念口訣,那口訣彷佛是外星人的言語,只有煞罡堂弟子才聽得懂,今晚月亮涼得刺眼,加上又是寒露月,選在這個時候沖穴再好不過了。
沖穴是每個武師的必修課程,其成功率極低,但如果成功便可省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修,直接頂破下一個封號,譚木煙能在弱冠之年登上大武師封號的絕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沖穴成功,當然這麼高的成功率基本上都是服用了煞罡堂特產的九散丸所致,而穴位在當代又分為坤眼穴,靈概穴,地散穴,久古穴,散巒穴,天散穴,以及通天穴。
譚木煙運起了三種道行,霎時之間仙力,妖力,武學在他體內翻湧而起極力沖向地散穴,但不管他再怎麼努力,結果都是只是徒勞無功,三次沖穴失敗後丹田處傳來的一陣劇痛使得他只好放棄了沖穴,咬緊牙關捂著痛處罵娘。
「你真是固執。」嘴上掛著笑意的矮小的女人再次出現在了譚木煙面前,而譚木煙卻一點也沒覺得意外。
「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離開了煞罡堂你真是一事無成。」女人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身體卻投入了譚木煙的懷裡。
「我不服。」雖然譚木煙吐出的言語如同喝水般簡單,但其中包換著的是壓抑了多年的怒意「我不希望自己變成一隻被關在鐵籠里逗人開心的猴子。」
「當然,你從來都不是個容易服輸的人...你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當然...我只要跟著那隻傻猴子和那幫蠢蛋便能找到萬殘草,到時候我自然會讓那群老東西付出代價。」說罷便與女子纏綿了起來,直到草叢中傳出一陣異響。
矮小女人聞到異響竟化作一陣一縷黑煙飄散而去,而那草叢中也如期竄出了一隻兔子,譚木煙看著兔子自嘲的笑了笑,閉上眼睛繼續沖穴,但這次三股力量衝擊穴位時卻顯得格外的有力,那座阻擋穴位的穴門也如同一塊脆玻璃般動搖了起來,一次失敗後,譚木煙忍著劇痛,再次聚集三股力量再次沖穴,這次穴門居然久違的露出了幾條誘人的裂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穴門終於徹底開啟,三股力量涌了進去,此刻譚木煙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劇痛無比,差點暈厥過去。
這一刻鐘對於譚木煙來說彷佛如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但不管怎麼說,劇痛終於還是結束了,譚木煙爬起身來顧不得浸透衣物的冷汗,運氣了三股道行「能在這個年紀就達到玄仙界外加兩千年妖道修為,真是...屈指可數。」戒生撥開草叢探出身來說道。
譚木煙的手不知不覺的放在了刀把上,嘴角卻揚了起來,笑道「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聽到你的慘叫聲趕了過來,看見你在沖穴也不好意思打攪你,現在既然你沒事了就到寺廟的大院中吧,猴兄叫你。」戒生說罷便沒心沒肺的大步走去。
大院中,眾人圍坐在一張小破桌前等著孫悟空開口「額...現在的情況你們都是知道的,很顯然,這座山的上下兩路都是那群喪屍,我們被困在山頂上了。」
「so?」
「所以我們現在得想辦法下去,而這個小和尚知道這條山的每一條路,我說的對嗎?小朋友?」
小和尚聞言,清了清嗓子說道「如果除去你們來的那條路,下山的路還有兩條,一條路在東邊很窄,要過幾條小溪,還有一條路在北邊,很寬很陡,經常有山下的那些叔叔阿姨在那附近遊蕩,那條路有很多插口,能通向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這都是師傅告訴我的。」
「也就是說寬的那條路有那些怪物,那條小的就比較安全,對嗎?」白谷靜喝了口清水,問道
「但那群吃人的小兄弟好像並不是完全沒有組織性,鼻子也很靈敏,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我們在那麼窄的路和他們打起來怕不是要被打出翔。」譚木煙叼著不知從何處拿來的牙籤慢悠悠的說道。
「那...八戒揹著哪吒走小路,我們走大路,明天正午出發。」
「也就只能這樣了。」譚木煙聽罷,自顧自的走了出去,越簡單的計劃差錯就越少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吃這個嗎?」白谷靜笑著掏出了顆被晶瑩剔透的糖遞到了小和尚面前,小和尚看見了糖兩眼放光沒顧上道謝便把糖含在了嘴裡說道「大姐姐,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走,自從師兄們都被師傅吃掉後就沒人陪我玩了。」
白谷靜怔了怔看向孫悟空,孫悟空也看著白谷靜,良久才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你師父為什麼...沒連你一起吃掉?」孫悟空說罷後腦勺便被白谷靜拍了一下,這句也許不該問,但既然脫了嘴,就沒理由收回來了。
「不知道...」小和尚瞪著大眼睛說道,也許他的師傅因為變成了喪屍而失去了理智,但計算是沒了理智他也不會傷害真心對自己的至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