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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謝雲

2026-10-28 21:30:43 作者: 雪花茶

  干無界地域遼闊,這裡春風一顧清美如畫,夏陽一縷嬌艷如霞,秋露夜來落紅無數,冬雪飄絮目野淡妝。

  在干元界東欲的盡頭有一座翡翠城,是干元界東海域中的一座小城,為修真門派玉閣宗所設,這翡翠城內的建築多為東海域獨有的青索石所鑄,就像是一顆碧綠的明珠鑲嵌在東海域蔚藍的岸邊。

  翡翠城依玉閣宗而生,城內的住民多是玉閣宗歷代弟子的後人,但更多的是到無盡海撞仙緣無果後留下來的散修。

  這小城因為是東域到無盡海的最後一站,所以人來人往的也算繁華,只是這來來往往的人中少有幾個築成金丹的高手。

  傳說玉閣宗初立時,這東海一域常有真正的飛仙往來,更有人說玉閣宗的第一代宗主便是從人界飛升到干元界的仙人,因為東域許多宗門的傳承中都說干元界就是仙界。

  可事實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干元界早就沒了仙人,即使是仙人也沒有經受住時間的考驗,因為仙人的壽元也不是無限的。

  翡翠城東街是這座碧綠小城最繁華的地段,一棟三層高的酒樓里不時的傳出陣陣的喧鬧,此樓取名「宴仙」,這翡翠城築成後不久它便存在了。

  宴仙樓能在東街這繁華之地長存,自有其不凡之處。此時宴仙樓三樓的一角欄窗內卻有一少年人手托香茶,正在欣賞酒樓壁上的一副新詞:

  倚欄望,樓外斜陽暮,積濃翻滾,游龍嬉戲吐清霧,落英紛紛,一場秋將至。

  雲霞里,朱虹霓裳舞,常幻光彩,細撒綿綿潤丘野,花草仍笑,不知風雨寒。

  這首沒名沒姓的詞雖只有短短几十字,卻仍讓那少年定定的看了很久。

  不說詞義好壞,但就是那牆壁上的字也是值得人駐足良久的,但見行行錯落間風雅無限,字字墨彩里一抹香稠,勾劃轉頓處鸞飄鳳泊,峰巒霧起處自有故濕。

  這少年心中將這首詞默詠一遍後,卻是皺起了眉頭,暗道這翡翠城四季花紅映野,草木綠巒,何來一個秋字。

  他也未細想,便轉首望向窗外,卻見窗外夕陽西斜霞叢霧,淡淡妖嬈粉半邊。又哪裡有詞中那風雨欲來的顏色了。

  少年深深的嗅了一口柳風中帶著的花香,似是有些陶醉,只是還沒等他品出什麼滋味,便聽到堂內有人低低細語。

  「看見了嗎?那個孩子就是謝家的敗家子。」

  「哪個?哪個?」

  「就是看「秋將至」的那個,你看他端茶的樣子,年紀不大,就學足了那些大能的架子,只可惜架子足了,卻半點虎威沒有,倒像是小貓一隻,呵呵。」那個顯然只有引氣期修為的老頭,擠出滿臉的褶子,笑眯眯的品了口小酒,話里話外卻透著一股酸意。

  「就是、就是,聽說這小子每月都到胡家的拍賣場去做散財童子,呵呵,那些有腦袋的現在都琢磨著怎麼賺他的靈石呢。」同桌的另一名修真者也不無酸意的附和著。

  幾人雖是修真之人,卻金丹未成,所以五穀雜糧還是要吃的。他們口中說的是翡翠城謝家的長房獨子,那少年還只是個未及更衣的孩子。

  這些話也是最近幾個月才流傳開的,大多是些艷羨謝家豪富的修真者胡亂之言,個別眼紅的,卻還礙於護著謝家的玉閣宗,也只能幹看著。這些話就是謝雲本人也聽的多了,早不往心裡去了。

  此刻謝雲已坐回了座位,一個人倚著窗櫞靜靜的品著香茶,這茶是他自帶的,他喝不慣宴仙樓的那些樹葉。

  宴仙樓會成為翡翠城最有名氣的酒樓,並不是因為這酒樓有多大,也不是這的酒食有多美味,而是因為酒樓對面就是專門拍賣各種修真界寶物的場所,隸屬於玉閣宗門下,由胡家世代掌管的翡翠城最大的拍賣場。

  

  謝雲回味著口中的甘醇,雙眼卻看著宴仙樓對面的拍賣場,入目的是主樓廊簷下六根環抱粗細的朱漆簷柱,每根上面都浮雕著祥雲,上面還漆著亮銀似的東西。一樓正門簷下橫著一塊墨底金字的大扁,橫書:「信誠傳世」四個大字,下邊一行小字:玉閣宗,玉陽子題。兩邊的朱漆大柱上還有一副對聯:

  以禮服人,千載累德,贏至誠美譽。

  信於律己,百代傳家,顯萬載風流。

  整個拍賣場的門面有十數丈寬,兩角的挑廊簷更是伸出丈余,上面蹲著的望獸都有斗大。此時已是黃昏,仰看這四層間隔的「信誠樓」,當真是建的恢弘大氣,夕陽西斜間朱漆映彩、雕樑畫棟下蓬蓽生輝,看了許久,謝雲也只是淡淡的撇了撇嘴角。


  他生在豪富之家,記憶中只有萬事的順心如意,加之自家的背後還有玉閣宗這一修真宗門的庇佑,這翡翠城中還真找不出敢招惹他的人,所以自小就養成了一種超然的傲氣。

  那匾額上題字的玉陽子謝雲也是知道的,據說是一位元嬰期的長老,謝家與玉閣宗世代交好,很多玉閣宗的事,家裡也沒瞞著謝雲。只是這玉陽子為人卻不怎麼樣,據說他的本命法寶九陽鼎就是搶一個散修的,不過一手字倒是真有幾分道行。

  謝雲是這一代謝家家主謝翔空的獨子,謝父對謝雲甚是疼愛,即使是謝雲的幾個叔叔也從不對謝雲說半句口氣重點的話語,也不知道是因為謝雲打小就乖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可自從半年前跟幾個胡家子弟在一起打鬧時,他被其中一個已經有了氣感的孩子欺負的狠了後,從那天起,謝雲才明白人家是修真者,而自己只是凡人,所以他要修真。

  這幾個月來謝雲便在拍賣場揮金如土的收購各種各樣的修仙典籍。對於兒子的行為,謝翔空也只是看在眼裡,悶在心裡,嘴上卻從不說個「不」字。

  也許是因為從小謝雲便沒了母親的緣故,謝翔空表達父愛的方式就是給予,給予一切自己能夠給予的東西,包括每月不下百於枚的靈石,要知道一般的修真者一年也賺不到百枚靈石。

  也是從那天起謝雲就成了拍賣場眾多賣家最喜歡的人,也是背後話題最多的人,雖然他才12歲,甚至連中秋節的生日都還沒過呢。

  眼見著東大街上行人越來越少,謝雲有些疲懶的伸了個懶腰。衣袖揮擺間,沖身後的「大高手」打了個手勢,身後自有一人掏腰包去找店家結帳。

  被謝雲稱為「大高手」的是個築基後期境界的修真者,勉強算是玉閣宗外門弟子中比較厲害的,他轉身往這邊一來,,那幾個引氣期的散修立刻低頭吃菜,再不言語。

  大高手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徑直下樓了,他們兩個都是年紀輕輕就築基成功的高手,對於保護一個凡人這種任務早就有怨言了,奈何這是宗門的命令,還好謝雲只是個凡人,就是拼命的活,也不過百年而已,兩人一致決定:「忍忍就過去了」。

  謝雲正要下樓,轉首間卻瞟了白壁上那首新詞一眼,眉頭稍皺間,便抬手向身後一伸,他身後跟著的童子連忙自乾坤戒中拿出一支青竹秀筆遞到謝雲手上,謝雲提筆在手也不細思,便在那首詞旁勾畫起來,卻是:

  碧草生煙枉清啼,朱紅映雪怨柳開,落英紛紛隨霞暮,合帶香歸也是過,只是金風顧,與人無憂露,

  輝灑銀鉤,數星盤錯落,緣何夢起泥芳故,枝葉敲打是錯?夜蕊含津香玉露,若得金風顧,勝人間無數。

  謝雲幾筆畫完看也不看,便轉身向樓下走去。

  謝雲剛一下樓,便有好熱鬧的過來瞧看,那人先是一愣,再是一驚,雙眉深鎖不展,傷神半晌才醒,咂舌間表情古怪之極,卻拾起謝雲方才拋的那支毛筆,也在謝雲所提之詞下提了一絕,道是:

  筆走澀澀涓溪緩,轉頓枝折恨彎急,橫看山頭叢林立,豎看部首分東西。

  那閒人幾筆間寫就書評,卻自喜道這番又多了一下酒說辭。

  而謝雲邁著方步端著腕子,學著大人的模樣,昂著胸脯半合著雙眼,慢悠悠的走出了宴仙樓,也不理身後早就築基幾十年的老掌柜如何的奉承,直接奔拍賣場走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干元界的夜晚格外的漫長,所以,拍賣會都是在日落之後才開始,這樣有時間來得人也多些。

  胡家的下人早早的就在廊簷下掛起了一溜的八角宮燈,那燈籠的個頭跟謝雲差不多,透過一層薄紙漏出的暖白,照得到十幾步遠。

  早有下人注意到了謝雲,見謝雲走得近了,便急急迎了上來,隨在謝雲身後一路的點頭哈腰,謝雲只是淡淡的點頭,卻是連話也不搭一句,每次都搞的那下人沒臉,卻又不得不每次都送上門來。

  站在廊簷下的胡大管家還在和一名看不出深淺的修真者聊著什麼,兩人都敬著對方幾分,小心的拿捏著詞語。

  胡大管家也早就看到了謝雲幾人,畢竟他也是一名修真者,哪能感受不到謝雲身後兩名築基高手身上那淡淡的威壓,只是從胡家發跡那一輩人開始,胡家處處都低謝家一頭,這些做下人的偶爾也有些氣不過。

  況且眼前的年輕高手乃是玉陽子的關門弟子,甚至有傳說此人是玉陽子的私生子,這叫胡管家如何敢慢待。

  從宴仙樓到信誠樓就是幾十步的事,越是離的信誠樓近了,謝雲半合的雙眼越是發冷,「胡家一個小小的管家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存在,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就是心裡再不痛快,胡管家擠也得擠出幾分笑容。那年輕人是誰?」謝雲心裡雖然琢磨著一會讓胡管家好看,卻面色絲毫不顯。


  這卻是世家的底蘊所在,所謂「惱在心裡,笑在面上,」可笑的是這溫文爾雅的底蘊傳出世家之後就變了味,成了「當面銀子,背後刀子。」或者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謝雲收斂了下自己的心思,只是沖右手邊的「二高手」揚了揚手指,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這不是倆師兄弟天生奴才,而是身在宗門的一種無奈,玉閣宗欠謝家的要還十世,還不一定能還完,又哪能顧及到兩個小小的築基期作何感想,況且他倆又算什麼?謝家祖宅還有兩個金丹在看家護院。

  二高手幾步到了門口,方一站定,便開口訓道:「我家少爺登門,胡管家....你沒看見?」二高手也沒顧忌場合,確讓後邊的謝雲心裡舒坦了一下。謝雲之所以讓他來,就是喜歡他的直爽,直爽到讓人下不來台。

  站在路中間的謝雲此時得意極了,臉上掛起了懶懶的微笑,讓假裝剛發現他的胡管家腦仁兒都疼。

  其實不光是他,每個跟謝雲打過交道的都有這份感慨,可勢比人強這話不是白說的,這些人背後如何說不管,但面上卻都是要笑的。

  謝雲在八歲時第一次見到胡管家時,他就知道胡管家的微笑是可以隨時擠出來的,而謝雲最欣賞胡管家此時的模樣,為此,他還專門練了一陣子,只是沒人家的真誠,他的笑容很懶,就像剛睡醒一樣。

  胡管家向身旁的青年告罪一聲,便腳下硬是帶出幾分急切的模樣,向謝雲走來。人還未到近前,謝管家已經滿臉喜色,連連拱手道:「謝少您可算來了,我們老爺可是念叨多時了,說是給您特意收羅了一本修真典籍。」說話間,胡管家已經到了謝雲身邊,帶著三分小心,壓低了聲音道:「據說是秘境裡出的古寶.....」

  謝雲聽到「秘境」二字,眉角便抖了抖,雙眼對上胡管家那發亮的眸子,隨意的眨了眨,嘴角一咧,胡管家就已收到了訊號,自己的演技沒過關。

  隨意的拱了拱手,謝雲也壓低聲音問道:「既然是秘境裡的東西,你家少爺不用?我聽說他可是在閉關築基啊。」

  胡管家也知道自己的話里有毛病,秘境裡的東西哪件不是沾滿了鮮紅,出世後,又有哪件不是引出一票的大能爭奪,干元界強者無數,什麼時候輪到小小的胡家來拍賣了。

  可老爺吩咐的話又不能不說,只得硬著頭皮道:「老爺想自己留著的,奈何賣家不同意,想是為了經過競價多賣些靈石吧。」

  謝雲和胡管家兩人交頭接耳的裝著親熱,廊簷下那名看不出深淺的青年卻早就注意了這邊,聽到秘境二字也是大驚,心道胡家難道把那幾件寶貝還許了別人?

  但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胡家怕是還沒那個膽子瞞著自己的師傅做事,何況是秘境中的古寶,怕是匡這少年的錢罷了。想到這,他倒想認識下這個把自己晾這的少年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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