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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道盤

2026-10-28 21:32:19 作者: 雪花茶

  「嘭!」

  東劍宗掌門猛的一掌拍在桌案上,怒指前來報信的玉純子道:「你還敢來尋我?我女觀魚和兩個孫兒都險些折在你玉閣宗,你還敢來,可是欺我李鶴鳴不殺人乎!」

  「李掌門且息怒!」玉純子被這火爆脾氣的東劍宗掌門嚇的不輕,見李鶴鳴渾身真元鼓盪,連忙告罪:「李掌門請聽我解釋。」

  「講!」

  玉純子咽了口唾沫,忙稽首後,才將玉閣的這場殺劫講了出來:「昨夜我派掌門玉覺真人聽到後山有打鬥之聲,便趕去檢視,奈何還是晚了一步,待他到時,令嬡和兩個孫兒都受了重傷,更有那南北劍宗習破天的愛子被當場絞殺。」

  說到這他小心的看了眼李鶴鳴,才接道:「當時令孫說是被一八臂魔怪襲擊,如今那怪物又現身玉閣宗,所以......」

  玉純子沒提謝雲二字,只想著用李鶴鳴的怒火屠了謝雲,他卻沒想到李鶴鳴知道的不比他少。

  「在玉閣宗?速帶我去。」

  都沒用玉純子說完,一提到八臂魔怪,李鶴鳴騰的一下又站起身,一把提起玉純子,飛身而出。

  玉虛子當時不知道擊殺習真雲的八臂魔怪是何物,但李觀魚姑侄三人卻是從頭到尾都在一旁遠觀的。

  當時玉虛子趕來時,李元午有意的隱瞞了一段過程,為的是能回到東劍宗後再圖後事,他可沒菩薩心腸,知曉成仙之道已經被謝雲奪了,自然想著如何再奪回來。

  可嘆玉閣宗的玉虛子,妄動殺念間毀了自己也毀了玉閣宗,若是當初他對謝雲直言相告,未必抽血煉丹之事就沒得商量,一場機緣變成了一場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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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哎呦!誰啊?誰啊?還讓人消停不?」

  翡翠山高盈千丈,謝雲這一腳踏出,便也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裡,只是這一路向下也不知毀了多少紮根懸崖的古松,這最後落處,更是毀了一處草廬。

  謝雲落地雖未死,卻也斷了一身的骨頭,此時聽到有人喝罵,便強忍著痛楚,沖那說話之人吼道:「便是不讓消停了,你且殺了我......殺了我就行了。」說罷,他努力的昂起腦袋,像是等著那人提刀來砍。

  那人先是一愣,接著又嘿嘿笑了起來,打趣道:「新鮮啊!新鮮。這麼高都沒摔碎你這張爛嘴。」

  說罷他上下打量了下謝雲,見這少年一身瘦弱,還在身上紋了好幾朵血紅的蓮花,他奇道:「你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謝雲吭哧了好一會,便覺渾身骨骼斷裂處越發的癢了起來,便開口罵道:「廢話幹什麼,給爺一刀,若能砍下這顆腦袋,爺便謝謝你。」說罷,又努力抬抬頭,想看看那人什麼模樣。

  那人撇了撇嘴,奚落道:「我還當是哪個賭鬼來尋我晦氣的,到遇到個求死的。」話音一頓,他一指謝雲,破口大罵道:「你他媽死也不挑個地方,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這地方住了快一百年了,也沒這麼吵過,尋個死,至於嗎?」

  謝雲現在一心求死,哪願意和他嘮叨,此時他渾身癢的厲害,便也不耐煩道:「死娘們,抽刀子啊!~廢話幹嗎?」

  那人被罵的愣了愣,剛欲再罵,便覺這茅廬里陡的一寒,他正納悶,便見地上那赤裸少年渾身寒氣繚繞,望之如煙。

  那人渾身猛的一震,一道鏡波般的氣浪透體而出,方散至三尺長短,便陡立而起,將那人包個嚴實。

  那人手縷鬍鬚,繞著渾身戰慄不已的謝雲走了幾圈,才蹲下身子,問道:「可是受不了這寒毒之苦,才大清早就砸我家房頂的?」

  謝雲此時便覺體內無一處不寒,無一處不僵,他聽到那人打趣的言語,心中惱怒,便哆嗦著罵道:「放.......放.....屁,小爺......小.....」

  「嘿嘿!」那人一笑,替謝雲接道:「我猜你也不是為這個,看你這身好肉,我都留口水了。」說罷,他試著伸出一指,慢慢探向謝雲,還離著一尺遠近,便不敢再往前了。

  「果然好肉。」那人收回手指,渾身真元鼓盪,轉瞬間,那被藍冰包裹的手指便完好如初,他嘆道:「可惜了這麼好的肉身了,這要是煉成身外化身,便是七玄宮也大可去得。」說罷,他又一臉希夷的看向謝雲,討好道:「打個商量唄。」

  

  謝雲一雙雪白的眸子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卻未答話。


  那人嘿嘿一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就是你既然決定死了,能不能把這肉身先給我?」說罷,他帶著幾分小心的看向謝雲。

  謝雲怒力的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憋出一個字:「......魂.....」話一出口,謝雲便直接暈厥過去。

  「混?」那人仔細的琢磨了下,自語道:「難道是混帳?」他又覺不對,既然是尋死之人,怎會還在乎這肉身被誰占了。

  那人還沒想明白謝雲說的是什麼,突地又想起屋頂還漏著,心裡一急,連忙一腳踏出屋門,伸手一揮間,那茅屋便完好如初,他滿意的笑笑,才又琢磨起屋內那個摸不得的少年。

  沒多大一會,謝雲又迷迷糊糊醒來,他猛的坐起,暈倒前的一幕幕便又出現在眼前,他眼睛一濕,便又抱頭痛哭起來。

  殺人贏野、殺師吞祖、累死叔父、這世間的大罪過還有什麼?謝雲一想到這些,便又想到玉虛子的那番話,此時再想那番話他只覺得那是最好的結局。

  不知什麼時候,茅屋的主人又走了進來,見那瘦弱的少年哭的如此傷心,便勸道:「怎的又尋思起哭來了?都決定尋死了,便應當琢磨下如何死法,哭哭啼啼的有什麼用。」說罷,便自己尋了個木墩坐下。

  謝雲抬頭看向那人,見那人踢著雙草鞋,一身粗布衣服多是補丁打補丁,麵皮還算白淨,留著寸許的鬍鬚,頭上髮髻有些亂,只用一根樹枝別著。

  謝雲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問道:「肉身給了你,那我的魂呢?你準備怎麼處置?」

  那人臉色一喜,沖謝雲挑指贊了聲好,才笑眯眯道:「魂魄自然是送入輪迴了,難道你不想再做人了?」

  「做人?我還能做人嗎?」謝雲苦澀一笑,像是在問自己一般,

  「這話說的。怎的做不得人了,你又不是幹了什麼欺師滅祖的事,做人還是可以的。」說罷那人單手在虛空處一爪,便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水來。

  他美滋滋的淺嘗了一口,便聽謝雲譏笑道:「欺師滅祖算得什麼,我方才殺師滅祖,滅了玉閣宗滿門,你以為何事能鬧得那般大動靜?」

  那人聞言一口熱茶噴出好一陣咳嗽,急忙撂下茶碗,探身問道:「你便是那引來血雲的魔頭?」

  迎著那人驚愕的眼神,謝雲木然的點了點頭,道:「那魔頭就在我腦海里,你見我現在還是好人,說不定下一刻便是他來與你說話了。」說著,謝雲婆娑著雙眼的看向那人,問道:「我入得輪迴不?」

  那人迎著謝雲滿是淚花的小臉,卻面色越來越肅然,良久,他才慢慢的搖了搖頭,道:「向你這般情形,怕是送進輪迴也是給閻王爺找麻煩,還不如自我了斷呢。」

  謝雲苦笑了下,問道:「怎的?不要我的肉身了?這肉身可不簡單。」迎著那人探尋的目光,謝雲續道:「這肉身不光有你方才見到的寒毒,還有更厲害的火毒,寒暑交迫,方才把那殺人魔頭嚇跑,你還要不?」

  那人苦笑了下,自語道:「所以你就砸我家房頂?」說著他哼了一聲,冷笑道:「只要你肯給,我就有辦法收,你肯給否?」

  謝雲一滯,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人的言語,他見那人面色肅然,便傲然道:「怎的不敢,如我這般殺師滅祖之人,就當做個孤魂野鬼,受烈陽燒灼,受風雨交迫。」

  說著謝雲猛的站起,踏前一步,道:「這身罪肉便在這裡,來取吧。」說著,謝雲把眼一閉,就等那人動手。

  那人也未料到謝雲如此光棍,訝然了好一會,才欣喜道:「大善,大善啊!你且稍待,我去取一物來,方能拿走你的肉身。」

  那人說罷伸手在虛空處一抓,直接取出一方羅盤,那羅盤上罩有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顆熒熒點點,中間有太極陰陽雙魚游弋圓周,太極四周有地火水風,雷雲澤木,八門只標出東南西北四方,四方有神獸鎮守。

  那人笑嘻嘻的端著羅盤,道:「你來的也算是時候,我家娘子剛好不在,不然怕是還拿不走你這肉身。」

  說著他一指羅盤:「此物名為公道盤,可立約置於這四方神獸之口,你我按約而行,三局兩勝,我若贏了,這公道盤自會剝下你的這身肉,最是公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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