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2章 《將軍》

第22章 《將軍》

2026-10-28 22:34:24 作者: 喋血的秋

  楚離很緊張,真的很緊張,這是除了他娘外第一次一個姑娘離得那麼近。

  柳兒的閨房不大,桌椅,粉紅色羅紗帳的大床,滿是胭脂水粉的梳妝檯,還有角落裡的一把琴。

  楚離自進了房間就一臉緊張,此時坐在那桌旁,額角都有汗浸出了。

  柳兒坐在楚離對面,看著眼前人拘謹的模樣,忍不住嗤的笑出了聲。

  美人掩嘴嬌笑,若是換了情場老手自然要出言調笑兩句,可是楚離只是個毛頭小子,只得低著頭不敢看那雙盪著笑意的眼睛。

  「你啊,怎會來這煙柳之地。」倒是柳兒先發話了,婉轉的嬌聲比那艷麗的靨兒又哪裡弱的分毫。

  「我…我…」楚離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若是說自己是陪著朋友來的,那必然要得罪眼前的佳人了。

  可是柳兒又哪管對方怎麼說,自顧自的嘆了口氣。

  這下輪到楚離愣怔了,他試探著開口問道,「姑娘可是因為我長得這副醜樣子?沒關係的,本來今日也沒……」

  一根纖細的玉指點在了楚離的嘴唇上,把他將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柳兒起身,對著楚離深深一拜,「柳兒先行謝過公子。」

  楚離趕緊將佳人扶起,「姑娘這是為何!」

  柳兒一笑,可那笑容里又有幾分笑意。

  「柳兒本是齊國富貴人家,齊國兵敗後便被賣進了這勾欄之地。從那以後柳兒便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發泄的工具,可是今天在公子這兒,柳兒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說罷又是深深一拜。

  楚離沉默了,這便是秀春閣金牌姑娘的那一點僅剩的尊嚴了嗎?

  「便彈一曲吧。」楚離看著伊人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眸,輕輕的笑了。

  柳兒嫣然一笑,點了點頭,坐在牆角的琴旁。

  「那便為公子彈一曲《無憂》。」

  指尖輕點,弦兒微震。

  楚離只覺得佳人那蔥白的手指像蝶兒一般的在弦上翻飛,落入耳中的卻是淡淡秋風飄落葉的無奈。

  《無憂》本是消愁曲,奈何彈曲的人兒心裡有著道不完的哀愁。

  素裹天,琉璃夜,我與公子飲觥籌

  江南暮雨秋蕭瑟,我問公子為何憂

  孤漠長煙英雄淚,我問公子為何憂

  青樓笑語淡漠愁,我問公子為何憂

  金榜題名花燭夜,我問公子為何憂

  公子錦衣行,床榻美人臥

  

  展眉顏笑樂無憂

  誰人問我為何憂

  美人素手放在琴上,一曲終了。

  楚離只覺得胸口彷佛被什麼堵上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席捲而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入手凹凸不平,

  楚離不知曉這首曲子在平日裡是節奏明朗的歡快曲子,歌姬也不會將最後一句唱出來,只會在心中默默的唱給自己聽。

  「公子可會覺得柳兒是這世上最醜陋的女子?」柳兒不知何時已來到了楚離身邊,眼神略顯迷離。

  楚離一驚,「怎會如此,姑娘……」

  話還沒說完便被堵了回去,這次是美人嬌嫩的唇兒。

  「唔…..」

  楚離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忽忽的,不知不覺就隨著柳兒來到了床榻前。

  羅衫輕解,柳兒已褪去了長裙。

  楚離看著眼前白花花的嬌軀,一時間有些口乾舌燥,還沒等他有什麼反應,就感覺有一雙小手在他身上淅淅索索的摸索了起來。

  「柳兒….我….」

  柳兒又哪裡會給眼前的男人說話的機會。

  這一夜當真是

  花燦銀燈鸞對舞,春歸畫棟燕雙棲。方借花容添月色,欣逢秋夜作春宵。

  水面鴛鴦同戲水,心頭伉儷互交心。雀屏射目奇男幸,繡幕牽絲淑女緣。

  芳春喜泳鴛鴦鳥,碧樹欣棲鸞鳳儔。亮麗華堂飛彩鳳,溫馨錦帳舞蛟龍。

  文窗繡戶垂簾幕,銀燭金杯映翠眉。帳前疊綰鴛鴦帶,堂上新開孔雀屏。


  還未等天亮,楚離就醒了,抓住了在自己身上畫著圈兒的柔荑。

  「還不知公子姓名。」美人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

  「我名楚離,現在在鐵血軍任職。」楚離已經把懷裡的女人放在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上。

  柳兒把臉蛋放在了楚離胸口,在那些疤痕上摩挲著,「一定很疼吧。」

  楚離沉默,他想到了劉蕊兒,想到了她眼裡的心疼。

  「柳兒,嫁給我吧,我把你從這兒贖出去。」楚離開口,略有些緊張。

  柳兒輕輕的笑了笑,「你啊,哪裡適合來這種地方。」

  「你還那麼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若是娶了我這個青樓女子,當真是要讓別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我不在乎……」

  還未說完便被懷裡的女子點在了嘴唇上。

  「那我便不願意。」

  柳兒總是笑著的.

  「你過你的生活,我們萍水相逢,只盼你偶爾會有一日在閒暇的時候能記起柳兒來,那我便是滿意至極了。」

  便如那首《無憂》,誰人會問我為何憂,我為何憂,重要嗎?

  楚離隨著林虎回去營地的時候尤還有些恍惚。

  林虎哈哈一笑,「怎麼,小楚離你這是把魂兒也丟在那柳兒姑娘身上了?」

  楚離搖搖頭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何種心情。

  只是在下一場的戰鬥里,楚離格外的勇猛,他只想殺人,殺許許多多的人。

  從那以後楚離經常在那秀春閣外逗留,但再也沒有進去過,也沒有去尋過他的柳兒姑娘。

  此後的數年裡,中原大陸自是一番風雲際變。

  秦歷342年,楚國與齊國、匈奴聯手,在大秦與燕國決戰於巨野的時候出手偷襲,此戰征西大將軍率精銳以一敵百,終是將秦軍主力送出了戰場,征西大將軍力竭未死,但也卸甲歸田。

  秦歷343年,大秦鐵血軍在先鋒楚離的帶領下大破燕國主力,將三國聯軍趕出了中原大陸,秦王贏烈親自面見楚離,拜其為神風大將軍。

  同年,神風大將軍接管鐵血軍,但是由於其殺戮過多,也被敵軍稱為血屠大將軍。

  秦歷346年,初春的時候楚離回了福安城一次,十年了,福安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原本鼎鼎有名的天宴樓沒了。

  楚離沒在福安城裡尋到陸博,據說是出去遊歷了。

  秋天的時候,楚離接到了手下寄來的密函,說鎮北大將軍的神威軍大破齊國與匈奴的聯軍,將齊國世子斬在了泗水城。

  楚離的眉毛也沒有皺一下,如今的他早已看不起了福安城,更別說那小小的天宴樓了,是以當初的十年之約也被他當成了笑話。

  酒足飯飽了自嘲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感慨罷了。

  如今的楚離已經變成了鐵血軍新的守護神,他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有多強,只知道斬鳳一出便沒有人再是他的一合之敵。

  林虎成了他的副手,就如同征西大將軍身後的那個黑袍男子。

  縱使二人都已經不再年輕了,可是關係依舊是那麼好。

  「小楚離,明日裡陪我去逛逛安丘城。」安丘是燕國的都城,如今的燕國已經在燕無妄的帶領下撤到了中土大陸邊緣的一處小島上,安丘自然就成了大秦的城池。

  林虎似是知道了楚離不喜那秀春閣,便再也沒有去過。

  楚離閒來無事也點了點頭。

  第二日的時候兩人便來到了安丘。

  「林大哥,你也到了年齡了,怎麼還不想著安家立業,卻還要來這種煙柳之地。」楚離有些無奈,這幾年裡每每有了空閒總要被林虎拉著去往各個城池的青樓之地。

  林虎一揚眉毛,「女人就是大麻煩,要是有了婆娘還不是得被牽掛住,我怎麼還能像現在那麼逍遙。」

  「倒是小楚離你是不是也該尋個將軍夫人了。」

  楚離已經二十六了,若按照大秦的慣例,也到了膝下兒女半大的時候了,雖說楚離臉上疤痕仍在,但隨著歲月的消磨,也是沒了當初的猙獰,平添出一份英武來。

  更何況楚離的身份,與那久居高位帶來的不怒自威的氣勢。


  若是這大秦排個最受歡迎的男子,楚離定能入得了前三甲。

  可是也不知為何,這些年來他總感覺自己心裡有種不痛快的感覺。

  縱使殺了再多的敵人,楚離也沒覺得那股鬱結之氣散去。

  二人落座花海苑,如今楚離是何等身份,當然不必再坐於大堂,二樓自有二人的包廂。

  款款而來的姑娘倒也俊秀非常,畢竟伺候大將軍的女人又豈能是凡俗。

  楚離對那姑娘倒是沒什麼興致,隨口便說。

  「彈個曲兒吧。」

  一如他當年對柳兒說的,

  那姑娘微一躬身,坐下取出了琴。

  「那便彈一曲《將軍》吧,與大將軍您倒是剛好相配。」

  楚離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什麼都好,反正他是陪林虎來的。

  輕攏慢捻抹復挑,歌姬輕輕開口。

  刀鋒出鞘點寒芒,萬軍叢中任我狂

  屍橫遍野百戰死,血沖紅日落殘陽

  平定四海征八荒,驀然回首已忘鄉

  半懷美玉半惜情,為伊傾城傾國殤

  林虎聽罷拍了拍手,感嘆道,「當真是首好曲子,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回頭看了看楚離,卻發現後者已是臉色劇變。

  楚離捂著自己的胸口,方才忽然感覺心裡疼的一陣抽搐,哪曾想卻在貼身的夾層里摸到了一物。

  那是半塊玉佩!

  「敢問姑娘可知是誰寫了這曲子。」楚離臉色蒼白的對著那歌姬稍一拱手。

  姑娘見大將軍面色驟然變得蒼白,倒是嚇了一跳。

  「回大將軍,妾身….妾身只知是一位游雲的詩人,那日他來了我們花海苑,走的時候留下了這曲子,我真的不知…..」

  楚離驀然起身,朝著林虎大喝,「即刻動身前往泗水!」

  林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能讓楚離對著自己大喝的必然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楚離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他終於知曉自己這些年來心中的鬱結為何物了!

  這一章寫的我很難受,這本書是楚離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