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友志用了兩個禮拜就進了別雲澗,滴血未沾,損失的只不過是一個築基丹和若干法器。
泰元讓廖友志保證,不得傷害師弟們的一根寒毛,廖友志答應了。
可誰又會真的把這當成一回事呢。
別雲澗改名為落鷹澗。
一個名聲的樹立用了數百年,摧毀它卻只需要幾天的時間。
小師弟死了,有人看見他衝撞了一個鷹濺峽的弟子。
前去理論的四師弟倒是活著回來了,可是這輩子也下不了床了。
偌大的福地只劃出了一成的空間交由別雲澗的諸人居住。
這一日,憤憤的師弟們堆在了泰元的門口。
「二師兄,當初我們聽你的,把師尊留下來的地方交給那幫賊人,待來日有實力了再搶回來,可如今呢?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我們就都死光了。」
「二師兄,我們一退再退的結果就是那群賊人得寸進尺。」
「二師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門口的聲音很多,很雜,泰元沒辦法一一的回答,所以他只說了一個字。
「好。」
泰元半夜裡提著劍出了他的小屋。
沒人看見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所以第二天天色尚早的時候,當別雲澗的人們發現泰元的腦袋被掛在樹梢上的時候,也沒人知道是為什麼。
泰元已經築基了,懷著別雲子的夢想,黎元的夢想,還有他自己的夢想。
泰元成功了,所以他想去償了欠師兄的債。
泰元或許在修行一途上天賦不低,可並不適合做一名掌握著數十數百人性命的掌門。
別雲子知道,所以他給黎元和泰元各準備了一顆築基丹,卻把位子留給了黎元。
黎元也知道,所以他扛下了那沉重的讓人無法呼吸的重擔,把自己的夢想也讓給了泰元。
泰元成功了,泰元也失敗了。
再之後,廖友志不會蠢到給自己留下潛在的仇人。
所以別雲澗這個名字從此就從中土大陸消失了。
這就是門派的紛爭,沒有善惡,沒有正邪,弱者總有其可悲之處,強者也總是踩著旁人哭泣的屍骨前進。
新曆十年,中土大陸發生了一件大事。
正是這件事,讓修仙界完完整整的展現在了大秦的子民面前。
一個正在耕田的老農看見了三艘千丈之巨,雕龍畫鳳的巨大船隻從頭頂上一掠而過。
一個正在砍樹的樵夫也看見了。
一個正在洗衣的婦人也看見了。
贏烈收到了數封奏摺,數以萬計的人看見了漂浮的戰船。
贏烈知道的當然在這些奏摺之前,他還知道洛神宗的蠢蠢欲動在一瞬間就被瓦解。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修士。
那個鎮壓了整片中土大陸的洛神宗元嬰期大修士,據說連對方那數百人里最弱的一個也不如。
那數百名修為高的恐怖的修士,來中土大陸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找人,找一個叫楚離的人。
贏烈看了畫像,有些心驚膽戰。
因為那和他曾經的神風大將軍長得一模一樣。
「那些修士尋那楚離,到底是因為好事還是壞事?」
贏烈這幾天裡已經問了這個問題無數遍。
「不知,不過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這事都被你攪和了。」
陰影里的聲音總歸有些幸災樂禍。
贏烈的嘴角抽了抽。
早在數年前,他就得知本該抄斬的神風大將軍被丟盡了血獄裡。
雖然不知道是誰指使的,但楚離是死是活,都和他贏烈的江山已經沒了關係。
可如今.....
贏烈癱坐在龍椅上,他捨不得剛剛到手的天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秦的百姓就已經習慣了天上飛來飛去的修士。
一年,兩年。
第五年的時候,中土大陸最邊緣的福州城多了一處重兵把守的禁地。
中土的百姓看見五年前浩浩蕩蕩飛過來的戰船又浩浩蕩蕩的飛走,他們的生活沒有絲毫的改變。
只是中土大陸卻已經不再是之前的中土大陸了。
新曆二十年,那個曾經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戰役的蒼藍平原上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墳包。
墳前插著一把生了鏽的鐵劍,鐵劍上工工整整的寫了七個字。
愛妻劉蕊兒之墓。
這一天落鷹峽熱鬧非凡,廖友志一百六十歲的大壽。
廖友志最得意的大弟子執意要做東,所以鷹濺峽除卻幾個小修士留著看家,余者全都來到了落鷹峽。
不光是他們一門,周遭的小宗門也都帶來了自己的賀禮。
「白羽門孫掌門到。」
「驚蟄宗王真人到。」
修士的宴會比凡人更熱鬧,也更大氣。
形形色色,衣著各異的人來來往往足有數百個。
這些就是前來落鷹峽賀壽的修士們。
從鍊氣期小輩到築基期掌門。
結丹期修士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感謝諸位今日來為我廖某人祝壽,來者便是客,諸位不要客氣,今日不醉不歸。」
廖友志陰鶩的臉上多了幾分紅光。
人逢喜事,精神總是不錯的。
「黎元呢?」
突兀有個聲音從下方的人群中響起。
廖友志一愣,他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卻又不記得在哪聽過。
「黎元呢?」
平靜的聲音再度響起,廖友志皺了皺眉,不管那黎元是其什麼人,今日是他廖友志的壽席,這般做法卻是有些無禮了。
下方的人群自動分散開,讓出了一個人來。
沒人願意得罪這個抱了洛神宗大腿的人。
如今洛神宗把守著通往神州的傳送陣,威懾比之從前又強了不知多少倍。
廖友志有些不耐的看著人群中央那個帶著斗笠的人,他已經想起來黎元是誰了。
「黎元已經死了,你是誰家的小輩,你長輩就沒教過你禮貌麼?」
廖友志目光在人群中環視著,想知道這男子是哪家的後輩。
他沒在這斗笠男子身上感受到修為,自然將其認作了哪家前來見世面的後輩。
「黎元是怎麼死的?」
那男子像是沒感覺到廖友志目光里的不善似的,依然自顧自的問道。
「被他師弟殺的,他師弟是被我殺的,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廖永志見人群中沒人響應自己,便知這人是不知用何種辦法混進來的,頓時沒了耐心,揮手便讓弟子們將其拿下,待宴會結束後再行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