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將特定的香料放在那火坑當中點燃,很快一股莫名的香味就傳遞了開來,火焰也從正常的橘紅色,變成了一集中暗藍色。
那熊曠寫完文書,直接就將竹簡投入到了火堆當中。
眾人跪坐在地,齊聲默念。
說也奇怪,那竹簡落入火中,直接一下子就被大火包圍,瞬間就燒成飛灰!
跟著便是整個火堆當中的火焰也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堆灰燼。
這麼一幕非常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
然而實際上,那些賊曹屬吏們剛才念叨的那是:「今有陽間白潭縣賊曹有文書送達陰司,請陰司曹掾接收回復,如律令!」
這本就是人間官府和地府陰司之間的文書往來的正規形式。
反倒是陰間鬼吏幾次去找來經緯,把卷宗文案送到來經緯住處,就沒有那么正規了!
這些事情諸人做得習慣了,很快就結束了整個過程。
熊曠道:「掾君,最多七天,陰司應該就會有回信過來!不過……」
來經緯道:「你且說來!」
熊曠帶著一點憂慮,說道:「要查那大聊縣徐家的情況,一般要行文陰司戶曹才是。
不過陰司戶曹那邊,和我們交流比較少。
不一定會幫我們查!
畢竟徐家是大聊縣的家族,不在我們白潭這邊的管轄範圍之內。
查起來會比較麻煩!
這些賊曹的鬼吏,願不願意幫我們查探情況,這也不好說!」
在人間,同一個公司當中,兩個部門之間的交流合作,都有可能出各種問題。
更不要說人間官府和地府陰司之間的交流合作了!
人家陰司那邊幫不幫忙,還真不好說!
來經緯心道,就是因為我對那戶曹肯不肯幫忙心裡沒底,所以才直接行文給陰司賊曹的啊!
別的他不敢說,在陰司當中,賊曹,訣曹,獄曹這三個部門,肯定會給他來經緯面子的!
果然剛剛天黑不久,來經緯就已經收到了賊曹的回覆。
雖然賊曹並不管戶籍的事情,
而且徐家還是大聊縣那邊的家族,而不是白潭縣的。
但是徐家終究是大聊縣那邊大族,陰司賊曹那邊願意幫忙查探消息,頂多也就是費點事而已!又不是查不出。
關鍵是人家願不願意幫忙!
剛好,白潭縣這邊的陰司賊曹,訣曹,獄曹這個掾吏,都還指望著從長生觀獲得定心丹呢!
所以這件事情,它們很快就幫來經緯查清楚了,檔案直接送到了來經緯跟前。
「自去年以來,徐家祖地多遭凶難,氣數削弱,陰德消散。
乃至於數次遭遇劫煞為災,慘不忍睹。
多有徐家祖靈為劫煞纏身,墮落為罪鬼者……」
這些記載看得來經緯面色古怪。
徐家落入這個下場,最大的罪魁禍首是誰?
自然是他來經緯了!
要不是他一次次的打死那個徐贇,削弱整個徐家的氣數,徐家也不會什麼數次遭遇劫煞為災了。
徐家落得現在這般下場,還是有些出乎來經緯的預料之外。
因為根據檔案當中記載,徐家幽冥祖地的護宅靈光,幾次都被劫煞打破。
大量的劫煞湧入徐家祖地,糾纏上了徐家那些家鬼,將其原本為家族靈光庇護的家鬼,變成了所謂的罪鬼。
當然,徐家肯定也不會將自己家族的罪鬼交出,給鬼獄關押,而是往往驅逐,或者是關押在了徐家的私獄當中!
所以那個徐家罪鬼,很有可能就是被徐家驅逐的罪鬼!
「麻蛋!我原本只是想要報復一下徐家的,沒有想到居然造出了這麼一個大麻煩出來!
要是徐家罪鬼全都跑出來到處害人該怎麼辦?
還有,大聊縣那邊的地府陰司是幹什麼吃的?
徐家都敢設置私人監獄了,都沒有管管麼?」
好吧!其實來經緯也知道,設置私人監獄這種事情,來經緯前世古代的一些地主惡霸都沒有少幹過。
更不要說大虞這種還處在奴隸制殘餘的世界了,估計這種事情更多!
陽間都管不來,更不要說陰間了!
此時,就在來經緯幹掉那徐家罪鬼的同一刻,徐家的幽冥祖地當中,咔嚓一聲,又有一道驚雷閃過。
此刻就能夠看到原本光明照耀的徐家祖地,早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大部分地方都荒廢得不成樣子,雜草叢生,毒蛇橫行。
甚至還能夠見到一個個渾身佝僂,黑氣裹身的罪鬼,穿行於這些荒廢的建築當中。
它們一個個面容獰惡,痛苦,看向徐家祖地最核心的光明之所,目光當中充滿貪婪痛恨!
此刻的徐家祖地,也唯有最為核心的一部分,還被靈光庇護著。
不過這陰間的徐家上下,也早就不復當初的那般地悠閒散淡,而是變得緊張無比。
大量的徐家家鬼,此刻都已經挎刀帶劍,小心翼翼地巡視著還在被那靈光籠罩的安全區域。
幾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渾身被黑氣纏繞,仿佛萬蛇噬身的罪鬼哀嚎著從那荒廢的草叢當中撲了過來。
巡邏的徐家護衛們立刻發現了這個罪鬼,卻絲毫沒有將其當成徐家自己人。
眼見著那罪鬼撲來,紛紛緊張地拔出刀劍來。
而那徐家罪鬼剛剛靈光覆蓋的範圍,被那靈光一照,它身上的黑氣頓時就焚燒起來,被靈光煉化!
原本身上的黑氣被煉化其實是一種好事!
但是這些黑氣和這罪鬼糾纏得太緊密了,以至於這靈光在煉化那罪鬼身上的黑氣的同時,那罪鬼本身也在被煉化。
於是那罪鬼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很快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將其吞噬。
也就在這個罪鬼徹底被靈光火焰吞噬的同時,那罪鬼發出了最後一道聲音:「幕後黑手……對付我們徐家的幕後黑手……」
然後這罪鬼就化為了灰燼。
白潭縣縣衙。
來經緯把手下那個賊曹屬吏熊曠叫過來,問道:「大聊縣你熟悉不熟悉?」
熊曠心思機敏,直接問道:「掾君,你要調查什麼東西,交給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