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娘又咳血了,家裡實在沒錢買藥了,怎麼辦……」
恍恍惚惚間,周勝聽到耳邊傳來女孩的哭聲。
他不禁皺緊了眉頭。
大哥?娘?
我不是個孤兒嗎?
誰在開這種玩笑!
帶著幾分怒意,周勝睜開眼。
入眼是一間陰暗潮濕的木屋。
牆角的土炕上躺著一個女人,枯瘦如柴,嘴角還帶著鮮血。
炕邊趴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芸兒?
看著兩人的面龐,周勝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兩個名字。
下一瞬,無數陌生的記憶灌入腦海,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和另一個靈魂在緩緩相融。
良久,周勝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異界一個同名同姓的農家小子身上。
他爹死的早,娘一個人拉扯著他和妹妹長大,生活雖然不富裕,但好歹過得去。
直到一個月前。
娘忽然開始高燒,還伴隨著咳血。
請了鎮上的郎中來瞧,花了半貫錢,只說是肺癆,治不好了,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副藥二十文,一天兩副,家裡的錢很快用盡。
原主急火攻心暈死過去。
然後,他就穿越過來了。
周勝沉默片刻,很快接受了現實。
前世的自己孑然一身,無父無母無妻無子,沒什麼好留戀的。
他從妹妹手中接過手帕,將娘嘴角的血跡輕輕抹去。
因為融合了原主靈魂的原因,看著娘枯瘦的面容,他打心底里難受。
身後,衣角被人輕輕拽了拽。
「大哥,要不我去賣身吧。」
周妙芸紅著眼框,抿著嘴唇道:「李老爺家在招丫鬟,只要簽了賣身契,能給二兩銀子……」
「不許去。」
周勝語氣嚴厲,在妹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賣身契一簽,你這輩子就攥在別人手裡了。」
周妙芸捂著額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卻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周勝沒再管她。
他起身走到牆角,挪開那隻半人高的水缸。
缸底壓著一隻木頭盒子。
打開盒蓋,裡面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田契。
這是家裡最後值錢的東西了。
雖然一家三口的口糧全指著那幾畝薄田,可如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先把娘的命保住。
有前世記憶在,總能賺到錢,當下要先解燃眉之急。
周勝站直身子,看向妹妹:
「你在家看著娘,隔一會兒用冷水浸了帕子給她擦擦額頭。我去把田契抵了,抓藥回來。」
「哥,那你路上小心。」周妙芸眼裡滿是擔憂。
娘重病不醒,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大哥了。
周勝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將田契揣進懷裡,又找出一把小刀別在腰間,推門而出。
……
天剛拂曉。
周勝走到村子裡最大的地主家門口,敲了門。
篤篤篤——
一個門童睡眼惺忪的打開門。
周勝說明來意後,門童一點不意外。
最近幾年天災人禍不斷,有不少人來賣地換錢,周勝不是第一個。
他將周勝引到客廳等候。
沒過多久,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地主李崇德。
周勝遞上田契,說明了來意。
李崇德沉吟片刻:
「賢侄,這兩年世道不穩,地價一跌再跌。你這五畝旱田,放往年還能值五六兩,如今嘛……」
李崇德拖長了尾音,肥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周勝心裡一沉,正要開口,卻見李崇德忽然嘆了口氣,擺擺手道:
「罷了罷了,你娘病重,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賢侄,老夫不占你的便宜,就按往年行價,六兩銀子,如何?」
六兩?
周勝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能賣五兩就不錯了,沒想到這人竟如此痛快。
「李老爺大恩,周勝記下了。」他躬身行了一禮。
然後便是簽契按手印,很快就拿到了錢。
周勝將銀子貼身藏好,向李崇德道謝後,告辭離開。
出了李家大門,他沿著村道快步往東走。
他準備先去鎮上抓藥。
六兩銀子省著點用,至少夠三個月藥錢,這段時間足夠自己找賺錢的門路了。
正想著,身後忽然有人喊他。
「周勝。」
周勝回頭看去。
兩個身影從路邊的老槐樹後走了出來。
當先一人約莫二十來歲,白淨面皮,一身綢衫。
正是李崇德的小兒子,李景山。
他身後跟著一個高壯的家丁。
「李公子,有事?」周勝下意識按了按胸口。
李景山沒回答,慢悠悠走到他跟前,看了眼他胸口的布包。
「六兩銀子買五畝旱田,我爹倒是大方。」
周勝心裡一沉,面上不動聲色:「是。李老爺仁義,按往年行價給的。」
李景山冷笑一聲:
「仁義?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爹講仁義?那分明是你把旱田說成水田,騙了我那心善的爹。」
他伸出手,語氣平淡道:
「你那些田最多值四兩銀子,給你個機會,把多的二兩銀子還回來,我可以大發慈悲不告官。」
聽到這話,周勝心中一寒。
且不說這些銀子是娘的救命錢,少一兩就少半個月的藥錢。
就算他答應,也不能保證對方不會盯上剩下的銀子。
畢竟面對地主,農民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二話沒說,轉身就跑。
李景山盯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朝身後偏了偏頭。
「大壯,把銀子拿回來。」
那家丁應了一聲,直追出去。
沒跑兩步便攔住了周勝。
一隻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另一隻手直接探進他懷裡,將包著銀子的布包扯了出來。
「我操你媽!」
周勝瞬間紅了眼。
沒了銀子,買不到藥。
他回去怎麼面對炕上咳血的親娘?
憤怒撕碎了他的理智。
不讓我活,那就都別活了!
周勝反手從腰間抽出小刀,狠狠扎進了家丁的側頸。
家丁慘叫一聲,攥著他衣領的手驟然脫力。
周勝一把推開他,拔刀時血噴涌而出,濺了兩人滿臉。
家丁捂著脖子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沒了聲息。
周勝滿身是血地轉過身,握著刀,看向李景山,咬牙道:
「李公子,我只是想治好娘的病,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你為什麼要逼我?」
李景山臉上的淡然徹底消失了,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不過想勒索些酒錢,他怎麼敢直接下殺手?
何至於此!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害怕極了,轉身就跑。
周勝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
李景山養尊處優慣了,沒跑出幾步就被土路拌了個趔趄。
周勝從背後一刀捅進他後心。
李景山慘叫一聲,一邊爬一邊求饒:「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放我一馬,放我一……」
周勝照著他喉嚨又是一刀。
血洇開了一大片,在冬日乾冷的土地上冒著熱氣。
周勝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嗡嗡作響,刺鼻的血腥味沖的他反胃。
殺人……他殺人了。
但這會兒他竟出奇地冷靜,甚至湧現出一股快意。
這種貨色,該殺!
周勝蹲下身,準備將兩人的屍體拖到遠處埋了。
忽然,他發現兩人的屍體上緩緩泛起微光,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寶箱標誌。
眼前同時閃過兩行小字:
【您接觸到了紅名人物-[李景山]的屍體,獲得[未上鎖的死亡之箱]*1】
【您接觸到了紅名人物-[趙大壯]的屍體,獲得[未上鎖的死亡之箱]*1】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面板浮現在眼前:
【姓名:周勝】
【修為:凡人】
【屬性:力量5、體質5、精神7】
【技能:初級耕種】
【倉庫:未上鎖的死亡之箱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