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緊接著就是劇烈的打鬥聲,山石被拋了起來,林木被摧斷。
幾隻紙人悄咪咪地朝著墓穴外跑去,沒多久急匆匆緊張地跑到陸生的面前,手腳並用地描繪著外面的駭人景象。
一具紙人把自己的嘴巴拉得很大,紙刀手臂劃破了臉頰,不斷地張合朝著空氣咬合,又在地上不斷地打滾,撿起小石子來,朝著另一具紙人丟過去。
緊接著,就衝過去對對方拳打腳踢。
另一具紙人配合著,在地上不但翻滾,發出沒有聲音的慘叫模樣,過一會它反應了過來,為什麼挨打的是我,於是兩具紙人立刻扭打了起來,紙刀劃破了互相,戰況似乎要比外面都要慘烈。
紙人扭打得不可開交,忽然的某一刻,遠處昏暗的入口傳來轟鳴,紙人停了下來,朝著入口處看了過去。
砰!
只見一頭魁梧的黑熊,渾身都是血淋淋的傷口被丟了進來,墓穴的陰氣讓它的傷勢加劇,吐氣的頻率也在變慢。
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危險,陰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它用手掌撥開了入口處的土石,掉落的灰塵讓怪物惱怒,直接一拳轟向了石壁。
一頭面目猙獰,猶如鬼魅的巨猿甩著尾巴走了進來,看到棺材的時候露出了喜悅的表情,然後看到了另一邊的陸生,變得憤怒起來,感覺到了屬於自己的寶物捷足先登的巨猿氣勢升騰。
吼——
咆哮的吼聲中,頭頂石壁上,一具具紙兵跳躍落下,鋒利的紙刀朝著巨猿劈砍。
「鬼面魈。」
陸生表情凝重,依山的竹海陸家對山裡的怪物還是有了解的,鬼面魈就是其中難纏的妖魔,它強大得有限,問題在於鬼面魈盯上獵物之後,不會放棄地追逐。
紙刀落下,鬼面魈吃痛轉身,寬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一具紙兵,然後用頭錘砸了過去。
白紙軟化,並沒有破碎,這讓鬼面魈更加憤怒,伸出雙手就要把紙人撕成兩片。
呼~
蒼白的火焰撞擊在了鬼面魈的後背,陸生抓著白紙燈籠,裡面的『火焰』沸騰起來,衝破了燈籠表面的白紙,化作數道洪流湧向鬼面魈。
鬼面魈反應了過來,丟下紙人,二話不說地四肢著地,頂著蒼白火焰沖向陸生。
那張猙獰的面目傳出咆哮,有著震懾神魂的效果,看到人類失神站在原地,鬼面魈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然後一躍而起。
瞳孔中,人類的輪廓逐漸變成一把在這昏暗墓穴耀眼白紙傘,紙傘轉動,鬼面魈好像看到那傘面的紙人變成了一頭頭異性鬼面魈在對著它搔首弄姿,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鈴鐺聲,仿佛是同類的大喊大叫。
腦海傳來刺痛,失神的瞬間紙人飛躍而出,鋒利的紙刀插在了鬼面魈的雙臂之上,而在鬼面魈倉皇甩手忙碌之際,替死紙人帶著一頂歪歪扭扭的斗笠揮劍殺出。
蒼白的火光化作無數的細碎紙屑灑落,鬼面魈捂著自己的雙眼在地上痛苦嚎叫著。
四面八方的紙人們圍了上來,鬼面魈痛苦中試圖朝著入口處逃走,他恐懼至極,要回去叫魈,叫魈!
只是身上越來越多的紙人,讓它身體越來越沉重,還有的紙人朝著它的口鼻中覆蓋,試圖讓它窒息。
血淚流淌,鬼面魈動彈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倒在了一面石壁面前,到死它都沒有找對出口的方向。
「可惜。」
陸生站在鬼面魈屍體的面前,大感可惜,他的修為還不夠,學不會拘禁妖魔魂魄的法術,否則就能利用起來,折出更強大的紙人了。
就像是陸鳴族兄摺紙出尚南世子鹿鳴的手段一樣,摺紙仙作為旁門左道之一,手段哪裡會善良到哪裡去。
鍊氣四層的他,只能折摺紙兵。
紙人們開始圍在鬼面魈的臉面前,舉起紙刀,將那張憎惡的面孔切下來,這是鬼面魈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它們的鬼面面孔,並不是血肉組成,而是一副完整的骨質。
相比起來,被鬼面魈殺死的那頭黑熊,反而渾身都是財富。
陸生看了一眼墓穴的入口,眼神微眯,後退著來到了棺材的邊緣,半仙聽起來那麼高大上,不能突破鍊氣四層的時候就屍解失敗了吧。
這樣想著,棺材周圍的那一根根紅繩繃斷,與此同時,棺材的縫隙中開始不斷有青黑色的氣流冒出來,乾冰一樣鋪滿了整個墓穴地面,寒意自腳踝升起,陸生緊緊地觀察著那具棺材。
直到,一隻蒼白的手掌從縫隙的邊緣伸出來,將棺材板推開。
刁蠻玉在棺材中坐起,雙目無神,許久之後眼瞳中才有了靈動的光芒,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微弱的青白之色讓她很不爽。
「垃圾功法,這是要把自己變成殭屍嗎?」
「還得是我的古法屍解好用。」
刁蠻玉說著,手掌掌心向上,青色的火焰燃燒起來,熊熊火焰看得陸生瞳孔猥瑣。
「這是青屍焰,屍解仙立意何等偉大,怎麼可能像野獸一樣打來打去,強大的屍解仙,往往掌握著死人和活人的力量,遊走在生死之間,逍遙天地之內。」
「屍解仙的修行,本來就是死人和活人兩界共存。」
青屍火焰落在地面,肉眼可見地,地面被腐蝕出一個洞坑出來。
「怎麼樣,小陸啊,你之前是不是踢了我一腳來著?」
刁蠻玉詭異地笑著看著陸生,還不等她走出來,就皺著眉頭看著墓穴內兩具已經被拆解的妖魔屍體。
「是不是太安靜了點。」
「嗯。」
「有發現嗎?」
「沒有,這不是等你醒過來,出去探探路嗎。」
陸生也一早就發現了,明明之前外面還吵得不可開交,結果他和鬼面魈鬥法的時候,外界變得無比安靜下來。
「我們這裡,就你皮糙肉厚。」
陸生說完,周圍站著的一排排紙人齊齊的點動著腦袋,為這句話壯著聲勢。
「你真該死啊!」
刁蠻玉一腳將棺材踹爛走了出來,她的確要比陸生看到的其他鍊氣四層屍解仙要強大,這體魄強度,恐怕只有當初吞食了殘缺煞氣的許游能夠夠得上。
刁蠻玉手上拎著一把精鐵長矛,朝著墓穴外走去,突破一次後,她自信了許多。
「出來吧,沒事!」
外面傳來刁蠻玉的聲音,紙兵在前,陸生在後走出了墓穴,然後看到了站在前方原地不動的刁蠻玉。
聲音不來自於她,而是來自於周圍,那些樹木枝丫之上,一隻只灰色羽毛的烏鴉。
「出來吧,沒事!」
密密麻麻的烏鴉口中,發出相同的聲音,當看到陸生走出來後,所有的烏鴉發出嘎嘎的聲音,展翅飛向天空,它們盤旋在兩人的頭頂,越來越密集地同時,有羽毛掉落下來。
伸手捏住一根羽毛,柔軟的羽毛竟然在陸生的揉捏中將他手指劃破一道道傷口。
「如此鋒利?」
陸生臉色一變,摺紙仙的肉身強度比不上變態的屍解仙,但也不是這看起來柔軟的羽毛可以碰瓷的才對。
環顧四周,到處但都是妖魔的屍體,無一例外的,它們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不比墓穴內那被紙兵殘殺的鬼面魈少多少。
「這些是什麼妖魔?」
「不是妖魔,是妖怪。」
再次看向頭頂,漫天的灰色烏鴉越來越緊密,它們瘋狂地互相撞擊,直到將自己撞得支離破碎,破碎的血肉互相融合,層層羽毛重疊插在了這新的血肉之上,肉眼可見地,一頭數十米大小的血淋淋灰色烏鴉出現,睜開那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視著下方的修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