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傘下的鈴鐺叮叮鈴鈴響,陸生腳步不停,如同鬼魅般緊盯著前方那赤炎國的火法修士。
「你跑不掉。」
「誰說我要跑了?」
咬牙切齒的修士轉身停下,火鳥展翅如同兩柄利刃朝著陸生斬來。
「乳臭未乾的小子,讓你看看玄門正宗和旁門左道的差距!」
男子獰笑著,陸生躲避火鳥之際,他再次後退,可周圍密密麻麻的一條條火線在地面遊蕩,四面八方地朝著陸生靠近。
站在周圍的紙兵觸碰火線的瞬間就被點燃,熊熊烈火攀附雙腿向上,將紙兵燒成灰燼。
紙人做薪柴,男子拿出了一把芭蕉扇,雙手手持甩動,將所有帶著火星的灰燼吹向陸生,火星粘在了陸生的衣衫上,甩都甩不掉,一點點地擴大著自己的規模,熾熱的火焰灼燒著他的衣裳,連帶著下面的血肉都燒出焦痕。
「回頭。」
一聲低沉的呼喚讓男子心中一驚,並沒有聽從聲音的呼喚,而是看向前方那個陸家弟子,他這才反應過來,前面的人手上並沒有那把紙傘。
身後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男子咬破舌尖,強行喚醒自己,隨後渾身火焰燃燒就要朝著前面跨出。
然而下一刻,鈴鐺聲傳來,男子本能地回過頭,對上了陸生那古井無波的眼睛。
一張張白紙自紙傘下划過,試圖切開眼前人的脖子,可千鈞一髮之際,對方眼瞳之中火苗燃燒,清醒過來,帶著一聲怒吼,兩頭火鳥自發出尖嘯沖向陸生。
「你離我太近了,紙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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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未必。」
轟鳴的爆炸聲中,替死紙人小白越過了火焰,在男子震驚的眼神中,鋒利的紙刀刺進了他的眉心。
即將淹沒陸生的火鳥驟然潰散,只留下灼熱的氣浪落在了紙傘之上,帶來一股沉重的壓力。
「怎麼會……?」
彌留之際,這火法修士看著那殺死自己的紙人,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紙人為何不怕火。
「祖宗給的寶貝,就是好用。」
陸生走上前來,替死紙人已經將地上屍體身上的儲物袋取了下來,交到陸生的手上。
「同樣是玄門正宗法,赤炎國的焚炎赤龍經,怎麼感覺和青雲仙宗的差了這麼多。」
「還是說,你在赤炎國地位實在一般,得不到真正的東西?」
陸生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他都準備好施展紙中界了呢。
街道上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整個東山坊市,都是飄落的灰燼,和赤炎國這些修士打起來陸家的確是太吃虧了,摺紙成兵的法術被克制的死死的。
而正義的群毆,卻是摺紙仙最為直接的攻伐手段。
「點子扎手!撤!」
黑夜中,傳來陸鳴的大吼,緊接著就是一聲哈哈大笑。
「赤炎國火法,也不過如此,你們能燒掉我們多少紙人呢?這一具給你就是!」
說吧,便是一陣坍塌的轟鳴聲傳來,有房屋被摧毀了,沖天的火焰點燃了黑夜,將整個東山坊市的天空都照亮。
今夜的戰鬥,只屬於陸家和赤炎國龍柏世子之間,當第二天到來的時候,坊市的散修們才看到外面一片狼藉。
「只有那裡是好的。」
貴生樓父親的幾座高樓,安然無恙,無論是陸家還是赤炎國的人,昨夜都避開了那些青雲仙宗弟子的所在。
廢墟中,赤炎國的龍柏世子鹿真臉色陰沉,華麗的蟒袍上沾染血跡和灰塵,他沒有受傷,但是昨晚的戰鬥讓他很狼狽,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殺死的所有陸家人,全都是紙人。
「你們在找死!」
來自喉嚨深處的低沉怒吼,足以證明這位世子的憤怒。
「世子,現在如何是好?這裡是交界地,是陸家的地盤,我們人手不足,後面恐怕會吃不少虧。」
「衛岐和喬毅死了,若是陸家暗中阻礙……」
鹿真冷哼一聲,轉身離開這處廢墟。
「我寫封信,你替我送回父親那裡去,這交界地絕對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秘密。」
鹿真動作迅速,將信件交給心腹,然而當天就有消息傳來,前往送信的人,死在了交界地的荒野之上。
「陸家!!!」
鹿真一道火焰,直接摧毀了東山坊市的牌匾,當他帶著人衝到逐鹿鎮的時候,陸竹筠帶著一群鍊氣巔峰的陸家長輩擋在了前方。
「鹿真世子,這裡可不是赤炎國,你們既然敢殺死仙宗門徒,那自然要做好接受仙宗怒火的準備,我們不過是馬前卒,真等到仙宗查明真相的時候,你鹿真的腦袋真以為能留下嗎?」
陸竹筠冷漠地說道,嚴格地站在仙宗的立場上,呵斥這位赤炎國的貴人。
「他們三個的死,你陸家遲早要給我一個交代。」
鹿真看了一眼陸竹筠身後的那些人,甩袖轉身離開。
「以秘術傳信,讓朝廷支援,就說……我們發現了旱魃的蹤跡。」
「這,世子,我們什麼都沒發現啊。」
「就說那浪蕩山,出現了旱魃之災,青雲仙宗派人在尋找著什麼。」
「就這麼說,否則以朝廷的速度,派來支援的時候都死乾淨了。」
鹿真自然是不怕的,他不信青雲仙宗真就那麼霸道,是非不分將他圍殺,至於陸家,等赤炎國內人手足夠,陸家不足為懼。
然而,讓這位龍柏世子沒想到的是,瓊鬼國的鬼修,要來的更快一步。
整整三十六位鍊氣十二層的鬼修,率領上百名鍊氣鬼修與三千凡人軍隊,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東山坊市之外,旌旗蔽空,戰馬嘶鳴,沿途所過所有的旁門左道都躲得遠遠的。
「我們是修士,可也是血肉之軀,被那大軍淹沒也只有死路一條。」
陸家和青雲仙宗的人也被驚動,至於赤炎國的鹿真,第一時間就跑路了,他們可不敢留在瓊鬼國的眼皮子底下。
虞冉出現,瓊鬼國的鬼修統帥表情恭敬,但語氣也堅決。
「稟仙宗上使。」
「那赤炎國之人,殺我夜刃鬼王獨子,您說我們應不應該找他討回一個說法?」
「鬼王獨子?」
不知多少人倒吸一口涼氣,出大事了。
「怎麼會是築基獨子?」
虞冉也不解,疑惑問道。
「是這樣的,那位殿下是我家鬼王大人還在鍊氣的時候誕下的孩子,後來夫人病逝之後,鬼王大人便沒有再娶,於是不免對這位嬌慣了些。」
「前來這兩國緩衝的交界地,尋找那無稽之談的旱魃,本來也以為就是玩樂而已,可誰能想會發生這種事。」
「鬼王大人震怒,若不是遵循仙宗不可輕易開戰的命令,他老人家可就要親自來了。」
沒人能料到事情會按照這樣的方式發生下去,虞冉也不好阻止這支軍隊的駐紮了。
交界地,隨著這樣一支正規的軍隊到來,變得更加波雲詭譎。
至於陸家?安靜地待在竹海靈脈之內修行,出門的那些人也都是在尋找鹿真等人的蹤跡,仿佛就認定了殺死仙宗門徒的兇手就是他們。
陸生兩耳不聞窗外事,和紙人們安心地吐納天地靈氣,鍊氣六層的修為精進的很快,他希望自己能更快地進入鍊氣後期。
半個月後,仿佛是為了對抗瓊鬼國的那支軍隊,赤炎國的鹿真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鍊氣十三層,身後的赤炎國修士明顯要氣勢渾厚了許多,而且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群修士訓練不俗,身上沒有懶散的氣息。
三千名凡人大軍,同樣就駐紮在了荒野的另一邊,兩國的軍隊對峙,距離不到十里地。
「殺我赤炎國人,你陸家該給我一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