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坊市的軍營之中,自從陸家沒有走出來的跡象後,這座營地就變得鬆散了。
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陸家闖出來,到時候這五百人在那摺紙仙面前只是玩具。
「聽說了嗎?親王殿下那邊挖出來真東西了,一具幾千年前的棺材,連親王都打不開。」
「裡面很可能封印著長生大藥。」
「長生大藥?那親王是會自己吃還是送回赤炎國去給陛下?」
「這……」
「先別管了,棺材裡可能不是什麼長生術,也有可能是殭屍,殭屍你們知道嗎?就是那種把自己修煉的不像人的修仙者。」
「你在胡說什麼,殭屍不是屍體嗎?就像……」
有人的大聲呵斥忽然地停了下來,看著營火外的昏暗處,那裡是東山坊市的廢墟。
「什麼人!」
火把高舉了起來,所有人都能看到,在營地之外,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人影。
不是什麼怪物,這個發現讓士兵們放鬆了許多。
「不會是那什麼陸家的紙人吧,聽說他們的紙人是用人皮剝下來做的。」
「也有可能是坊市裡的旁門左道,他們的手段詭異,這說不定就是他們留下的魂魄。」
「親王殿下的天火之下,還有人能活下來?」
交流中,那火光外的陰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這讓士兵們緊張,手中的鑼鼓隨時都會敲響。
「站住,這裡是赤炎國軍營,擅闖者殺無赦!」
黑影不為所動,繼續向前,很快的,火把的光芒將他照亮,那是……一個皮包骨頭的男人,眼眶凸出,一雙眼球仿佛要擠出來一樣。
他沒有任何生機,就像是屍體一樣,被火光照亮,感受到人氣的瞬間,男人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隨後朝著這群士兵沖了過來。
「鬼,鬼啊!!!」
「別跑,跑什麼?我們是武人,就算是真正的鍊氣仙人來了也要避我們鋒芒,管他什麼怪物,砍了就是!」
為首的將領一把抓住那轉身就往回跑的年輕士兵,然而下一刻這將領表情驚悚惶恐,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掌。
只見那上一刻還在嚎叫看到鬼的年輕士兵,轉過來的臉上已經滿臉蛆蟲,仿佛是一具腐爛了不知道多久的屍體,此刻嘴裡發出滲人的笑容。
「嘿嘿嘿,你們這群凡人,當初殺死我們這些散修的時候,可是下手好狠。」
腐爛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將領下意識地揮刀出去,只見滾燙的鮮血揮灑,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間,將領恢復了理智,眼前哪裡有什麼滿臉蛆蟲的屍體。
年輕的士兵滿臉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周圍其他人則是畏懼地看著將領,後者還算冷靜,手上的刀並沒有放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快敲鑼!」
手持鑼鼓的士兵抬起了手中的鑼鼓,下一刻卻是變成了長刀朝著旁邊其他人砍過去。
場面徹底混亂,而隨之混亂的還有那數百人沉睡的軍營,一道道鬼魅身影衝進了軍營之中,將赤炎國的士兵開膛破肚。
鬼影利爪將一顆心臟高高地舉起,感受著其中滾燙的心血滴落嘴中,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赤炎國的活人,就是要比瓊鬼國的人更有溫度。」
一夜之間,風雲變幻,等到陸生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瓊鬼國和赤炎國開戰的消息。
「昨夜,上千名鬼修衝進了赤炎國那封鎖交界地的軍營中大殺四方,說是血流成河也不為過。」
「赤炎國的修士怎麼樣了不知道,但是凡人軍隊是死傷慘重。」
「瓊鬼國那邊的大軍,也在今天黎明時分開拔了。」
陸姚傳遞著消息的時候,遠方的天空傳來雷霆般的轟鳴,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著那泛紅的天空,以及緊接著就出現的濃濃黑霧。
「那是,築基戰鬥的波動。」
「又打起來了。」
響徹的動靜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等到傍晚的時候,才有一些躲藏在暗地裡的散修滿臉惶恐地出現在逐鹿鎮,請求陸家的庇護。
「瘋了,瓊鬼國數十萬大軍正在陸陸續續抵達交界地,赤炎國昨晚被偷襲死傷慘重,那位築基龍柏親王被十二位築基鬼王圍攻,吐血而歸。」
「他竟然沒有死?」
十二個築基圍殺,鹿宸極竟然還能活著?這是玄門火法的厲害還是他鹿宸極一個人的強大?
陸鳴深感震撼,袖子下的拳頭捏得更緊。
「沒死,甚至還庇護了一大群鍊氣修士退走,現在交界地到處都是鬼修,雖然都是旁門左道,但是他們可不會放過我們的魂魄。」
出大事了。
如果兩國之間的紛爭,僅僅只是維持在鍊氣階段,那麼赤炎國和瓊鬼國兩個龐然大物怎麼都不會動彈起來的,但是現在築基之間廝殺,就徹底喚醒了這兩大勢力。
「龍柏親王究竟挖出來了什麼東西?」
「那具鬼棺被打開了,裡面不是什麼旱魃,而是一具殭屍,頭戴玄鳥紫金冠、穿著天青金髓甲,手持一柄霸王槍。」
「瓊鬼國的一位鬼王將他認了出來,是數千年前,兩國戰場上的萬人敵將軍,以凡人之軀殺死十數位瓊鬼國的鍊氣後期,純粹的武夫宗師。」
「他死後變成了殭屍,而且如此強大。」
「龍柏親王不敵十二位鬼修築基之後,打開了那副鬼棺,將其放了出來,結果就是十三位築基聯手圍攻那具殭屍……」
「然而他們全都敗了,只能勉強將其逼迫退回鬼棺之中。」
「也正是因為如此,瓊鬼國的鬼修們沒有繼續追殺赤炎國的人。」
人群中,陸生眼神微動。
「將臣,吸天地金鐵之精,常表現在身體覆蓋甲冑。」
「殭屍自鍊氣的青白綠黑之後,化作飛僵,也就是築基境界,飛僵所追求的,飛僵到了築基巔峰之後,就會謀求逆天蛻變,變成將臣是其中的一種路徑。」
「兩國築基沒有死,那就說明那殭屍還沒有徹底蛻變,否則金丹之威,頃刻就能殺死那些築基。」
「至少也是築基巔峰,龍柏親王和十二鬼王打不過也是正常的。」
他的話引起注意,陸姚看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錦色書屋裡面有一些古老的書本,在講屍解仙的時候有提到,但除此之外,殭屍擁有的其他本事,就什麼都沒有說了。」
一聽到這裡,陸姚就是憤懣,家主連錦色書屋都弄沒了,現在查典籍都沒地方查。
「照這樣下去,赤炎國肯定也會派兵的吧?」
陸瓔開口,說出的話讓這裡的氣氛沉重了很多,的確,不管怎樣,赤炎國都不會咽下這口氣的,一國之力會運轉起來,交界地將會迎來千百年來最大的變數。
陸家在這其中要怎麼做?
到來逐鹿鎮的散修越來越多,沒辦法,他們沒地方去了,東山和西山坊市都成為了過去,通往赤炎國和瓊鬼國的路也被封鎖,浪蕩山裂開,整個交界地還安穩的,就只剩下陸家。
「我要出去看看。」
陸鳴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陸姚想了想之後,也離開了逐鹿鎮,剩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覷。
「修煉吧。」
有人前往湖心島,詢問家主對這些事的看法,陸生則是回到了院子裡,在錦色書屋中翻找起來。
關於殭屍,關於屍解仙,關於赤炎國和瓊鬼國。
湖心島上人不少,家主陸竹筠沒有給出任何態度,只是吩咐不得輕舉妄動,陸家不是兩國任何一家的對手,更不能輕易捲入其中。
「家主,你這樣總歸是不合格的,他們太年輕了,了解的也不多。」
老人陸七坐在椅子上,看著優哉游哉的陸竹筠,有些無奈。
「陸家是一個整體,孩子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七叔,過去的歷史是錯的,想要讓陸家壯大,就必須摒棄過去的認知,因為就連我們都不知道,那些東西能不能被利用起來。」
「至於陸姚和陸鳴他們,生於亂世,本就是一種考驗,闖過去才能獨擋一面,闖不過去,只是個會闖禍的後代罷了。」
「推陳出新,就是我對他們的要求。」
「讓陸家成為一張白紙,這一代十八個孩子,都是在這白紙上寫寫畫畫的筆,能把陸家變成什麼樣,全都看他們的表現。」
「過去幾百年的陸家,應該埋葬了。」
陸七嘆息,他們不是不想阻止和反駁陸竹筠,可問題是,這個想法在很久以前就不可能成功了。
因為他們這些鍊氣巔峰的老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陸竹筠的對手。
「那陸生呢?你想要把陸家變成白紙,可卻把錦色書屋交給了陸生,那裡有著陸家過去幾百年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