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竹海。
「前輩,赤炎國和瓊鬼國果然如您所說,被殭屍擊退了,但是現在外面流言滿天飛。」
「恐怕,青雲仙宗都已經被驚動,他們肯定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陸竹筠對著傅玄戈說道,希望這位出去躲躲,萬一……
「他死了。」
收起了魚竿,傅玄戈語氣鄭重地說道。
「青雲仙宗活了五百年的雷法金丹,被殺了。」
死,死了?
「怎麼可能。」
「是啊,我也沒想到,一個雷法金丹就這麼死在了路上,什麼人殺了他?用什麼手段殺了他?是否早就知道離開青雲仙宗趕來此地的會是他?」
「如此悄無聲息,只能是提前就布置了罕見大陣,而且能精準地鎖定來人的身份和位置,位置倒還好說,可身份……」
身旁,陸竹筠一句話說不出來,這太超乎想像,一位金丹死在了到來的路上這種事情。
「我得走了,否則麻煩上身不死不休。」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要謀算青雲仙宗。」
傅玄戈起身,身體淡淡消散不見。
「你們的法術修行不得停下,等時機到來我自會找你們辦事。」
「是。」
尋舟仙人離開了,陸竹筠人並沒有放鬆,甚至變得緊繃起來。
有一位金丹在鏡湖湖心島,他陸家不知道多麼安寧,如今金丹離去,這交界地的混亂可不是陸家能輕易站得住的。
陸竹筠想著今後的時候,眼皮忽然一動,伸手將其摘下放在手心。
「雪?」
抬起頭來,傅玄戈離開不過三五息,頭頂長空卻不知何時飛雪滿天,大地肉眼可見地披上銀裝。
交界地多少年沒有下雪了?
陸竹筠不知道,但觸碰的飛雪讓他明白,這絕對不是尋常的天象,現在甚至還沒有進入冬天。
「下雪了?」
竹海之中,陸生驚訝抬起頭來,身邊的紙人們在飄雪中玩的不亦樂乎,圍繞著青竹搖晃對方,窸窸窣窣的竹葉聲中,世界冷了下來。
陸生的眼神中也帶著茫然,走出房屋,赤著腳踩踏在積雪之上。
他從未見過雪。
「族兄,下雪啦!」
陸秋梧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這裡來。
「大家都在修行法術,我還學不了。」
陸秋梧最近沒什麼事干,也沒人帶著她。
「下雪果然和書里說的一樣好美。」
陸秋梧哈哈笑著在飛雪竹林中翩翩起舞,辮子上的鈴鐺叮鈴作響,不斷地奔跑在陸生的周圍。
「春夏飛雪,這代表著什麼?」
交界地上,赤炎國軍營之中,孟青陽抬起頭來,眼瞳注視著這漫天雪花,沒有任何的欣賞,只剩下無限的驚恐。
「相傳,青雲仙宗有完整的玄門正宗法三道,三種傳承直通金丹,同時也因為,青雲仙宗有著三分天罡傳承至今。」
「其中之一名為——雪霽。」
牙齒在打顫,這位築基巔峰的赤炎國統帥呼吸急促,強行抬起手來,下達了一份軍令。
「逃!」
……
雪停了。
持續三天三夜的飄雪之後,是晴空萬里,竹海之中陸生和陸秋梧都披上了一層斗篷,前往逐鹿鎮上休憩。
天地雪白,街道的積雪前方,多是孩童嬉戲,將積雪裹成了球,砸在別人的頭上。
陸秋梧雙手叉腰,憤怒的將身旁的積雪抓起來,朝著那群小孩丟了過去。
「走開走開。」
陸生懷疑她就是為了過一把上癮,但是陸生現在配合不了她什麼,緩緩抬起頭來,眼神瞳孔緊縮如麥芒,微張的嘴巴越來越大。
只見,天際盡頭一抹白,自天空的那一頭,貫穿到了這一頭,它撕開了世界,將天空分散到了兩側。
緊接著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自視野的高處落下,攜帶天地間的所有雪白,刺向了大地。
一切再也不可見,但是陸生低下頭來,看著自己腳下,積雪在抖動,不,是大地在顫動,有一股劇烈的震動,以遠方為中心擴散四面八方,其動靜可怕,在這逐鹿鎮都清晰可見。
地動之後,是風動。
吹來的寒風沒有一陣接一陣,而是連綿不斷的,從微風吹拂變成狂風肆虐,積雪被吹起來,如同雪崩之下掀起的浪潮。
銀裝素裹的大地在這狂風面前重新恢復了交界地的渾濁與泥濘,陸生呼吸急促,沒有廢話,衝過去抓起幾個小孩就朝著陸家的莊園而去,那裡由眾多巨石開鑿,能夠抵禦狂風。
陸秋梧臉色蒼白地跟在他的身後,懷裡也抱著兩個小傢伙。
「族兄。」
「別說話。」
陸生心情顫抖看著遠方,地動和風動之後,天際線的盡頭,雲海被染上一層青色,這一次,陸生認識了,那是青雲仙宗的出行方式。
埋骨墓遺址上空。
一艘艘飛舟從遠方的黃豆大小,陡然膨脹化作遮天巨船,其中一位位神情肅穆的修士站在甲板之上,看都不看下方被冰封的大地深淵,齊齊拱手朝向天穹。
「恭迎浮嵐太上!」
「恭迎浮嵐太上!!!」
長空飄雪,一襲青白袍緩緩走來,那是一位青年模樣的修士,所過之處,飛舟下降,修士彎腰更甚。
雙目深處,有劍光飛旋,下一刻埋骨墓的深坑之中,有一把飛劍直衝天際,落在了浮嵐太上的身後劍匣之中。
血跡被拋下,一位位青雲仙宗的弟子激動地飛遁到地面上,等待著那位再次落在。
冰面裂開,通往地底的通道出現了一道道階梯,浮嵐太上腳步不快,但三五息時間,就已經抵達了地底深處。
這裡,連岩漿湖都被冰封,雪白的地底空間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飄雪落下,浮嵐太上看向了前方一頭被冰封的妖魔。
那是一頭模樣類似地龍的妖魔,龍首猙獰,前肢短小,後肢粗壯,人立而起,張開了血盆大口,有可怕的能量在其口腔爆發,可是這一切都還沒來得及釋放出去,就被冰封鎮壓。
它的頭顱上,有一個被貫穿的血洞,透過血洞的後方,浮嵐太上看到了那流言中心的旱魃。
殭屍青面獠牙,但旱魃身上所有的色彩都是赤紅色,燃燒著寒冰也不曾封印的火焰,但是,一把冰劍插在了旱魃的胸膛,就讓旱魃狂怒,所有的掙扎也作無用功。
仔細看去,那把寒冰而成的劍尖位置,釘住的赫然是一隻金色的屍蟞。
「操控旱魃之身,卻沒有旱魃的野性,你又稱得上什麼旱魃?」
浮嵐太上抬手,白光划過,妖魔巨獸被一分為二。
浮嵐太上將一枚妖丹抓在手中,法力將被封印的旱魃帶起,飛向了地表。
地面,人群寂靜,青雲仙宗的弟子們看著那動彈不得的旱魃,本就直不起來的腰更低了。
「查。」
一枚金色屍蟞被丟了下來,落在眾多青雲仙宗門下的面前,浮嵐太上只留下了一個字之後,便消失在長空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