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中介微微一笑，腰背微微挺直，拿出了連續半年門店銷冠的氣勢，「這片都是我維護的，我給你介紹一下裡面格局，看中的話價格好說。」
「好，我先看看房子裡面裝修怎麼樣。」
李斯隨口回著，跟在後面東張西望打量四周，入眼好幾家門口都是積灰，更缺乏老舊小區該有的雜物堆疊，直接問道：「這裡的居民是不是都搬走了，我看都沒什麼煙火氣。」
「你們這些大學生說話還怪好聽的。」
黑衣中介扭過頭看了李斯一眼，把煙火氣這個詞嚼了兩遍，砸吧了一下嘴隨口道，「當然了，這房子都是上個世紀的了，之前是廠子家屬樓，後來廠子倒閉員工裁員下崗，到現在三四十年了，但凡有點錢的人家誰不搬走，也就是一樓二樓還有一兩家孤寡老人留守在這，平時除了我們也就剩下社區的人會來看看，送點米麵糧油啥的。」
「到了，就是四樓這個中戶。」
說話間，黑衣中介邁上最後一個台階，氣喘吁吁的在四樓門口站定，中戶的大門和隔壁兩家一般斑駁暗淡，三家門口貼著的紅色對聯都褪色發白髮灰，顯然這幾家早已經搬走多年了。
中介輕車熟路踮起腳從滿是黑灰的門框上摸下來一把舊鑰匙，緊接著在李斯的注視下先是輕輕敲了敲門，不輕不重正好四下。
按照民間習俗來說，經年沒人住的房子容易沾染不乾淨的東西，所以在開門之前都要敲敲門，提醒一下屋內的東西有人要進來了，防止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敲門神三鬼四，敲門敲四下，民間叫「鬼敲門/報喪」，極不吉利。
旁人若是看到這一幕肯定心裡要犯嘀咕，而李斯卻是挑了挑眉，什麼話都沒說。
或者說這才正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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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和中介說想要租死過人的凶宅，那對方肯定會懷疑他有病，腦袋不正常。
可你若是跟他說要租一個地段偏僻，房租低廉又不在乎裝修的老房子，那租到凶宅的概率就很大了。
電影裡面存在恐怖靈異的地方都選擇老房子不是沒有原因的，除了建築擁擠複雜容易烘托氛圍外，房子存在時間長，戶型平米小而人口數量多，鄰里鄰居之間住的又近，很容易就因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造成兇殺。
李斯很滿意這個環境，感覺就剩下驗證猜想這一步了。
中介不知道李斯想了這麼多，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等了一下打開房門，將屋內環境暴露在兩人眼前。一張老款灰色沙發，一個茶几，電視柜上擺著一個大屁股電視，陽台窗簾緊拉著，隱約漏出一點陽光，更顯得屋內昏暗。
「其實環境還行，中午能曬一會兒太陽，屋裡面沒啥髒的，你收拾一下就能住。」黑衣中介乾笑了一聲，偷眼繼續觀察李斯反應，「屋子空了一年多，之前房客給留下了床褥，你要是不嫌棄，買個床單被罩也能用。」
其實他是撒謊了，這房子空了好幾年了，自打出事兒後連房東不太願意過來，全權委託中介公司租售，也就他們這些中介為了客源租房才會偶爾帶著客戶看一看。
但受限於這棟房子老舊的環境和糟糕的地點，價格上面也沒有打骨折的效果，因此根本沒人願意租，他也就是把它當降低客戶預期的次品用。
中介言語間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介紹儘量乾巴巴的，只期望李斯自己知難而退。
「這房子有什麼電器？」
李斯邁入門口朝著陽台走去，牆角花盆裡的仙人掌全株灰褐色乾癟縮成一個硬殼，刺全部脫落，只留下幾個刺座的小坑。他想上手摸一下，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抬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你看看這主臥，房東給留下了一個風扇，洗洗就能用。」
中介朝著屋裡走去，邊走還邊指著裡面布局介紹著。「裡面是衛生間，這個是老房子布局了，廁所沒窗戶，但是做了排風...」
李斯看了一眼沒有跟上去，從兜里掏出了手機，開始按照當前位置打開搜尋引擎，輸入小區單元樓，加上兇殺兩個字。
這算一個小知識，城市+老舊小區名+兇殺/命案/殺人一般都可以搜出來小區有沒有凶宅，當然，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勸大家儘量不要搜索給自己添堵。
隨著李斯輸入完成，啪，很快啊，幾個帶著震驚部手筆的標題出現在手機頁面上。
『光天化日下，帝景小區男子上吊竟是為了這件事！』
『可怕，驚天密室大案！獨居男子家中離奇殞命，門窗完好竟無半分破綻！』
嗯，李斯一看時間三年前，果然是當時很流行的震驚體風格。
他點開新聞內容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還真是這棟樓，再往下看，1棟四樓中戶映入眼帘，你說巧不巧，竟然還是這間房子。
難怪屋裡感覺好長時間沒住人了，空氣中滿是荒廢塵土味。
他細細看完全文，忍不住微微搖頭，一時間不知道這算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中介給找的第一棟房子就是一座凶宅，有種荒誕的黑色幽默。
當然，雖說找凶宅是自己的想法，但真給自己介紹這種死過人的房子，那一會兒聊到中介費和房租的時候他可不會心慈手軟，絕對要狠狠砍一刀。
李斯想到這裡，關上手機，抬頭正想和中介說話時卻發現對方不見了蹤影。
走了？
不可能，中介是帶他來看房的，怎麼可能悄無聲息自己走了，又不是在拍綜藝。
李斯臉色嚴肅的站起身，認真防備打量著周邊的一切。
不對勁，房間太安靜了，仔細想想，從他將注意力放在手機上，屋內就是如同死寂般安靜，那個大大咧咧喜歡貧嘴的中介怎麼可能全程一言不發呢？
一個大活人，稍不留神的情況下就不見蹤影，連點腳步聲都沒有，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難不成是自己的到來觸發了這個房間的靈異？
真是犯蠢了，李斯忍不住暗罵自己，系統說讓找地縛場所，也不想想地縛之地很有可能就有地縛靈存在啊！
為了貪圖任務獎勵把自己送進對方老窩了。
可我只是個假的殘魂啊！
殘魂怎麼打也沒人告訴我啊！
完了，這下是李鬼碰上李逵了！
想到這裡，李斯有點麻了。
咚
屋子深處傳來一聲沉悶響聲，聽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上。
李斯看了過去，眼神微縮，目光落在了一道磨砂玻璃門上，那是廁所的門，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一片模糊人形輪廓，看體型像是失蹤的中介。
老式房子的廁所都是在最裡面的，而且因為設計原因，通常是沒有窗戶的，不開燈會顯得黑漆漆的。
怎麼辦，這屋裡的殘魂好像有點凶啊！
李斯稍微有點慌了，剛進來不到五分鐘，正值壯年的中介就悄無聲息倒在廁所里，是生是死未知，著實有點駭人。
還不等他決斷，只見黃銅門把手微微打開，缺乏潤滑的門發出難聽的吱呀聲，緩緩露出裡面黑黝黝的場景，與此同時一股陰冷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