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一眼望去全是紅色的霧,可見度不足15米,每一棟建築潛藏在霧氣中,就像一張張準備吞噬人性命的巨口。
「那邊好像有人在哭?」
桃子手指著不遠處霧氣深處,嚇得聲音都顫抖了幾分。
身為內勤,她出異常事件現場次數還是太少了。
「其他地方也有,不是真的有人在哭,是這裡特殊影響。」
李斯微微閉著眼睛,鬼耳全力發動,他能聽到更清楚的哀嚎和哭喊聲,沒有意義又雜亂無章,聽多了只會讓人心裡生出煩躁之感。
「全隊以我為方向,桃子,白安和詹映彤站在中間,范航注意左邊,李斯注意右邊,韋渡注意觀察側邊,孟昭和莊柯殿後。」
張良姜下命令語速很快,節奏不急不緩,吐字很清楚,確保每個人都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李斯微微點頭,按照命令挪到右邊位置,稍微落後張良姜半個身位,眼睛始終注視著右邊方向動靜。
按照他的理解,張良姜選自己和范航作為左右邊,是因為范航是職業軍人退役出身,鍛體強度高,堪稱皮糙肉厚,可以作為隊伍的坦克頂在最前面,遇到危機不容易被秒殺,方便其他人快速反應過來支援。
而自己能頂替一眾老隊員站在右邊,是因為鬼手也是前排強力技能,兩條肌肉虬結能扛能打的巨手在,李斯甚至都不用擔心右側出現貼臉殺。
至於孟昭和莊柯的位置分布也沒什麼爭議,孟昭為人義氣敢打敢拼,鍛體進度非常快,得到了范航的認可,莊柯經驗老道又是劍客,他們倆殿後再加上韋渡望氣術的輔助,也不用擔心後面悄無聲息有東西導致減員。
當然,這個隊伍陣型最核心的還是張良姜本人,異管局二大隊隊長,龍虎山天師道嫡系子弟,實力不容置疑的強,只要有她坐鎮隊伍,那麼士氣就能一直保持在高昂水準,並且都堅信隊長能帶他們戰勝任何強敵,這就是她的領袖能力。
「隊長,我看到右邊50米有一棟樓,樓道口有東西。」
李斯沉聲開口。
紅色霧氣對普通人影響很大,可見度降低不足是十多米,但開啟鬼眼後,紅霧對李斯的影響被削減了至少六成。
「走,先去那棟樓。」
張良姜沒有問李斯怎麼看到的,直接下令轉向,「李斯你帶路,其他人繼續保持陣型警戒。」
眾人小心翼翼朝著那棟樓靠近,在距離大樓不足二十米處,紅色霧氣中猛然飛出一個球形物體,李斯心念一動把鬼手召喚出來,一條肌肉虬結的白色巨掌展現出不符合體積的驚人靈活性,如張飛繡花,反手一把握住,將其困在掌心,另一隻鬼手握緊成拳,呼嘯著搗下。
砰的一聲,球形物體被錘爆,紅色白色液體流了一地,細看才發現是個帶著半截脊椎骨的死人頭。
「什麼鬼東西?」
范航嫌惡的蹭了蹭鞋上沾染的污漬,剛才他察覺到襲擊下意識往前沖,誰料李斯速度更快,兩條鬼手直接把它錘爆了,錘爆的顱內腦漿和血液正好濺在他半截褲腿和鞋上。
「不好意思,我怕一拳打不爆,就抓住試試強度。」
李斯滿臉歉意,他確實沒想到紅霧裡衝出來的是這玩意。
一個人頭自己飛出來了,多冒昧啊。
「根據脊椎骨上殘留血液乾涸情況和臉上腐爛灰綠斑駁屍斑來說,至少死了4天以上了。」
詹映彤看了一會兒給出結論,這位白大褂美婦膽量很足,甚至還蹲下檢查了一下肉塊情況,「已經沒有活性了,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拔出了腦袋。」
「看來整個小區的居民都凶多吉少了。」
韋渡嘆息一聲,「難怪這裡怨氣煞氣沖天。」
「右前方又有東西來了!」
李斯聲音有些急促,「數量很多,大家做好準備。」
他話音剛落下,右前方的紅色霧氣中浮現出數十道圓形球影,隱約能看到最下方都掛著一截長長的脊椎骨,飛頭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沖在隊伍不足十米處。
沒有了霧氣遮掩,眾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飛頭的全貌,只見這些飛頭造型各異年齡不一,青灰色略帶腐爛的臉頰上掛著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雙眼渾濁泛青,是小孩子看一眼就要回去做好幾天噩夢的程度。
「我的老天爺!」
范航這般硬漢都被這一幕震得頭皮發麻,「太邪門了。」
人群中的桃子和白安更是用手緊緊掩住嘴巴,生怕尖叫聲引來更多的飛頭們。
李斯眉頭緊的能夾死一隻蒼蠅,以現在飛頭速度來說,兩條鬼手絕對攔不住所有的飛頭,更何況想要錘爆一隻飛頭還得兩隻手做配合,這一仗不太好打。
要不,試試雷法?
他剛想到這裡,只聽身後傳來隊長張良姜清冷嗓音,「五雷斬鬼符,去!」
一道黃色符紙如利箭般射出,在眾人注視下飛快接近飛頭數量最多的中心位置,黃紙尚未接觸到飛頭便自燃起來,半空中紫藍色雷光奔涌炸開,轟隆一聲悶雷震得周遭空氣發抖,雷電如巨蛇狂舞,狠狠轟擊在每一個飛頭上,被擊中的飛頭頂部升騰起一陣黑煙,在燃燒中表情變得扭曲,盡數化為灰燼掉落在地,僅留在地上的殘渣碎骨能證明發生了什麼。
一道符籙下去,讓尋常人膽寒的飛頭連一朵浪花都沒掀起來就全團滅了。
一招清圖的aoe!
這就是張良姜的實力嗎?
這般恐怖如斯!
好吧,李斯承認他實在是沒什麼文化,也可能是前世看的這四個字印象太深了,以至於腦海中再無別的評價。
「隊長好厲害!」
桃子喜笑顏開,擔憂害怕的情緒一掃而光。
其他人也紛紛鬆了口氣,士氣變得更加高漲起來。
「繼續趕路。」
張良姜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很有莫得感情的大佬風範。
隊伍到樓門口這段路再無任何襲擊,平安走到門口,李斯也看清了趴在門口是什麼東西。
一個只有半截身子的男人側躺著,用血肉模糊的雙手奮力往出爬,一條長長血色痕跡順著樓道延伸至他身下。
「救我...救我!」
男人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伸著手朝眾人呼救,慘白臉上滿是期盼。
「救不了了,傷勢太重了。」
范航冷硬做出回復,不用詹映彤專業判斷,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人只剩下半截身體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繼續前進。」
張良姜同樣保持了冷靜理智,她是不會允許寶貴治療放在必死之人身上的。
「你們....不得好死!」
男人臉上滿是怨恨,伸著手指向眾人,「我等著你們....都死!「
說罷氣息斷絕,腦袋垂下去瞬間,身體傳來一陣撕裂聲,下一秒腦袋帶著半截脊椎骨飛了起來。
這也是眾人親眼目睹飛頭是如何誕生的全過程。
短短几秒鐘時間,男人臉頰上滿是青灰色屍斑,表情也從怨恨變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詭異模樣,徑直朝著眾人撲去。
范航本就站在最前面,見飛頭襲擊毫不畏懼,深深呼吸一口,體型猛然脹大幾分,左腳原地站定作為軸心,腰腹核心發力帶動右腳順時旋轉,一記凌厲呼嘯著的鞭腿朝著飛頭抽去。
砰的一聲,飛頭被鞭腿重重抽飛撞到牆上,啪唧碎裂開來,腦袋上方黑煙升起,皮肉快速腐爛,儼然是死了個乾淨。
呼,還好,沒在新人面前丟人。
范航由衷鬆了口氣,第一次和新人作戰,這要是李斯都能幹脆利落解決而自己還得墨跡一會,那可丟人丟大了。
「范哥厲害。」
李斯豎起拇指,純靠身體素質一腳踢爆一個飛頭,范航不愧是退役軍人出身的鍛體高手,這戰鬥素質夠硬。
別的不說,最起碼他是做不到的。
「哪裡,過獎了。」
范航嘿嘿一笑,面上冷硬之色盡去,看李斯這個小兄弟更順眼了,別的不說,這情緒價值給的真足啊。
在解決完門口障礙後,眾人按照陣型小心踏入樓道。
剛進入樓道,鋪天蓋地的紅色霧氣撲面而來,隱約還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霧氣深處慘叫聲和哭嚎聲悽厲嘈雜,有身影快速在樓道穿梭,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進入大樓,這次異常事件真正的恐怖赫然開始,在二大隊成員面前露出猙獰暴虐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