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鬼沒有堅持多久,在李斯和飛頭蠻圍攻下很快潰散成一團腐爛肉塊,被毫不嫌棄的兩隻飛頭蠻吞噬吃下,而飛頭二號也成功進化出一截脖子,嗯,看上去反而更驚悚了一些。
它掉落的面具造型也很有意思,是一張占據大半臉面積的大嘴模樣,顏色偏白,隱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怪肉香。
李斯放棄了佩戴它的想法,手裡拎著面具進了房間,一抬眼就見戚簡鳳坐在棺材裡,愣愣的看著他,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狡黠,茫然道:「這就打完了?」
戚簡鳳只覺這個世界已然變成了看不懂的模樣。
兩隻陰煞,一隻肉身龐大恐怖,還有一隻特別難纏的水鬼,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李斯宰了,比她想像中的更乾脆利落。
「嗯,今晚就先這樣了。」
李斯面容多了幾分疲憊,這一晚上戰鬥強度拉滿,先從百鬼夜行中脫身,又接連擊殺四隻陰煞級別惡鬼,饒是他體魄強健也有些遭不住了。
「好人,你休息一會兒吧,我來給你值夜。」
戚簡鳳爬出棺材,用一隻手將棺材裡的被子和鋪蓋反過來,十分殷勤的收拾起來,撅著屁股很是賣力樣子。
「不用,你躺著吧。」
李斯毫不領情,依舊坐回了之前的角落,眼下房屋原主人已經被擊殺,他乾脆拉住了窗簾,還有小禾在外面幫忙放哨,如此一來安全性有了保障,何必再躺進那口陰仄仄的棺材。
「你辛苦了一晚上,讓我給你值夜又如何,奴家也想給你出點力。」
戚簡鳳以為李斯是嫌棄棺材裡沾染血跡的地方不乾淨,還又把裡面東西抱了出來,拿到他面前又重新鋪好,她只有一隻手,身體還有些虛弱,這兩趟下來額頭已經多了幾分汗水。
「你又想幹什麼?」
李斯頗有些警惕,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戚簡鳳突然變得如此熱情又妥帖,反而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好人,你怎麼把奴家想的那麼壞。」
戚簡鳳雙腿側著坐在李斯身邊,露出修長白潔大腿,笑嘻嘻模樣,眼光流轉又嫵媚,略帶傷感道:「誰讓奴家無依無靠呢?眼下只能指望你護我周全,替你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做些鋪床蓋疊罷了,何足掛齒。
只要能讓你休息好,就是再辛苦些,人家甘之如飴呢。」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偏偏又多了幾分真心。
戚簡鳳還真不怕李斯對她做什麼,江湖人強者為尊,李斯別看年歲小,這份實力已經足夠折服她,把他放在隊長級別去對待一點毛病沒有。
更何況少年天才重點是少年兩個字,李斯才多大,已經有了隊長級別實力,真真一副潛龍在淵的姿態。
假以時日,只要能順利成長起來,這傢伙必將是異管局一尊大神,這麼熱的灶不趁現在共患難燒,等將來怕是把自家骨頭打斷燒了都換不來一眼注視。
李斯盯著戚簡鳳看,後者毫不退縮,甚至還挺了挺胸,展示著自己傲人身材。
「你要是閒著沒事就把這幾個面具的氣味都封住。」
李斯徹底敗退,將燒焦鬼曹朗純黑面具和第二隻倒霉蛋的暗青色面具遞給了她。
「好嘞,你睡吧,我現在就弄。」
戚簡鳳很積極的接了過來,沒有任何叫苦意思,也不怕疼,直接咬破指尖,用血配合秘法將面具外放氣息重新封印。
「記得有事喊我。」
李斯無奈搖搖頭,只覺得還不如最開始那種相處模式呢,最起碼心裡沒有任何負擔。
眼下戚簡鳳一副任勞任怨模樣,反倒是給他整不會了。
。。。。。。。。。
「師叔,天亮了!」
祠堂內部,幾個僧人聚在一起,衣著帶著血跡,神色萎靡困頓,這時一個小沙彌激動的跑回來報告。
「阿彌陀佛。」
靜能武僧念了個佛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股心酸湧上心頭,逼得這個向來冷麵不假以辭色的人也有些悲戚。
太慘了!
一場百鬼夜行下來,沿途為了抵禦襲擊,首先是兩個沙彌不幸遇難,在眾人親眼目睹中被拽出佛光保護範圍,撕裂聲,慘叫聲和痛苦哀嚎不絕於耳,直至現在,靜能都仿佛能聽到沙彌臨死前求救的呼喚和絕望眼神。
為了讓眾人能躲避進入祠堂,靜塵主動攔下十數個陰煞惡鬼,最終法力不足慘烈圓寂。
到最後就剩下四個人,還人人帶傷,淒悽慘慘戚戚,前半夜惡鬼環繞祠堂外圍,駭得眾人精神緊繃,時刻遭受噪音和恐嚇。
等後半夜惡鬼終於退去,想睡覺卻也睡不著了,一直熬到現在。
「我們去找佛寶,找到佛寶就立刻離開。」
靜能武僧沉聲道,現在也只有這個寺里重任能讓他堅持下去了。
其他僧人聞言也都是精神一振,是啊,此行最重要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只要找到佛寶,那他們就不用擔心安危了,就能馬上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靜能握緊懷裡的圓潤石頭,閉眼感受了一下,有溫度但還不夠炙熱,說明佛寶距離這裡有些位置。
「走,出去找佛寶,按照寺里給的情報,這裡白天是安全的,我們找不到晚上再回來這祠堂。」
外面天色剛蒙蒙亮,略帶著些薄霧,祠堂外牆還留著血跡和利爪抓過的木痕,訴說著昨日一戰之慘烈。
幾個僧人不停四處張望著,一副草木皆兵模樣。
靜能走一段路就閉眼感受懷裡石頭溫度,儘量避免走錯路,剛走到一個新巷道處,他抬起的腳步突然停住,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地面。
眾人有些茫然停下,前方地面除了些許塵埃和血跡什麼都沒有,也不知道這位師叔在看什麼。
「靜戒!」
靜能呼吸急促,用手指著外面,扭頭看向僅剩的另一位靜字輩武僧,「你記不記得昨天這個位置有東西?靜塵用命拼死換掉了的惡鬼掉落的東西,有面具掉出來!」
「師兄,一路上太黑了,全靠你的感應指路,師弟心中失了清醒,實在無暇顧及。」
靜戒雙手合十,臉上浮現出慚愧之色。
「不對,這個地方我記得,這塊磚上的血手印是靜塵的,他圓寂前手裡還拿著那個黃色面具。
靜安師弟說得對,這裡要帶著面具才能出去。」
靜能武僧猛然轉頭,厲聲道「快回祠堂!」
幾個僧人雖然不知道為何靜能武僧臉色大變,但還是馬上轉身朝著祠堂方向準備回去。
「外鄉人,這個面具是你們掉的嗎?」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個小沙彌本能回頭一看,只見有位身材佝僂老者站在巷子口,臉上帶著儺戲面具,手裡還拎著一個大頭娃娃頭套,朝著他招手,「給你,戴好了,千萬別丟了,廟會馬上要開始了,所有人都要戴面具參與進來,你們也一樣。」
「你是何人?」
靜能武僧上前一步,對這個身份神秘的老人提起幾分提防。
無緣無故送他們面具,這鬼村還有這麼好的惡鬼?
「我姓劉,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你們是聽到消息前來驅邪的法師吧,我曾見過一位高僧法師,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你們很像。」
村長的聲音略帶沙啞低沉,有著上了歲數特有的含糊。「真是失禮了,如果你們可以幫村子除邪,全村上下都將感激不盡,任何東西都可以和我說,必將雙手奉上。」
「你見過那個高僧?」
靜能猛地上前一步,「你可知那高僧最後坐化圓寂在哪裡?」
坐化圓寂!
兩個沙彌面面相覷,他們到現在才知道他們要找的佛寶根本不是什麼寶物,而是一個坐化於鬼村的寺里高僧。
「當然,那位高僧就坐化在東南方向。」
村長慢慢悠悠抬起手指了一下位置,「在兩公里處有個廢棄劇院,後天是十五,晚上全村人都要去那裡聽戲,而你們想要找的高僧也在那裡。」
「你們可以好好想想,算是老朽的一番誠意。」
村長說完不再停留,慢慢悠悠轉身離開了,留下後面臉上陰沉不定的靜能武僧。
「師叔,這個人的話能信嗎?」
一個小沙彌有些茫然,眼見有了佛寶消息,可卻出自於一個鬼村惡鬼,總讓人覺得有些顧慮。
「鬼話你也信?」
靜能冷聲呵斥,見小沙彌縮了頭退下後,他又眯起了眼睛,「靜戒,你帶著頭套再去找些昨天丟失的面具,等中午我們一起去戲院看看。」
他有感應在身,那鬼村長是不是騙人一試便知。
靜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佛寶重要,趁著白天惡鬼難以現行,直接去拿上,避免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