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講法,趙祥說得深入淺出,將冥法的每一步關竅,都細細拆解給了下方萬靈。
他講完最後一句話,本可以就此停下。
可當他垂眸望去,看見下方那些依舊眉頭微蹙、似懂非懂的面孔,看見那些雖已入門、卻仍舊虛浮不定的氣息,他便知道——一遍,還不夠。
於是他沒有停下,只是稍稍一緩,便再次開口,從頭,細細講起了第二遍。
「方才所講,皆為入門要義。然修行之道,貴在反覆體悟。本座再為諸位講一遍。「
這一遍,他的聲音依舊溫潤通透,卻在字裡行間,多了幾分更深層的點化。
同樣的入定之法,他講出了「守一「的真意;同樣的引氣路線,他講出了「順勢而為「的精髓。
他不止在講「怎麼做「,更在講「為何要這麼做「,講那每一步背後,蘊含的天地至理與神魂之道。
下方萬靈,只覺這一次的講解,比方才更加通透、更加深刻。
第一遍時,他們尚在摸索、尚且生疏,只能勉強記下步驟。
可當第二遍那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許多原本模糊的關竅,竟豁然開朗,一一對上了號。
那些浮光掠影般的感悟,在第二遍講法的沖刷下,徹底沉澱下來,變得紮實、牢固。
前排那名瘦弱的年輕人,此刻早已徹底入定。
他不再是「勉強入門「,而是真正踏上了正軌。
他身後,越來越多原本生疏的玩家,也在第二遍講法的加持下,完成了從「似懂非懂「到「真正掌握「的蛻變。
有人引氣越發順暢,有人氣息越發沉穩,有人周身的光暈愈發凝實厚重。
整片傳法之地,瀰漫著一種沉穩而紮實的進境氛圍。
就連那些早已突破一階的老牌強者,也在第二遍講法之中,獲得了全新的體悟。
精瘦漢子沉靜的內息,又厚重了一分;火爆壯漢的根基,又夯實了一分;林靜周身那層瑩白光暈,愈發皎潔通透。
外圍的六大獸王,同樣受益匪淺。
叢林猛虎徹底沉入頓悟,周身金光流轉不息;荒原巨鷹的氣息愈發銳利空靈;玄岩巨龜吞吐間,龜甲紋路愈發深邃古樸。
趙祥一邊講解,一邊垂眸,仔細地感知著下方每一個生靈的狀態。
他看到,那些新入門的玩家氣息漸穩,看到那些卡在門檻的生靈一朝開竅,看到那些突破一階的強者根基愈發牢固。
他終於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滿意。
他們,都入門了,也都有精進了。
兩遍講法,足以讓他們走出自己的修行之路。
趙祥緩緩收住聲音,結束了這一場講道。
他沒有出言宣布結束,也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下方萬靈,依舊沉浸在修煉的入定之中,周身縈繞著各自的光暈,無人察覺講法已經結束。
趙祥靜靜懸浮在天穹,垂眸望著下方這片萬靈端坐、潛心修行的景象,眼底掠過一抹柔和。
他沒有再打擾他們。
身姿輕輕一轉,那道白衣身影,便如同融入天地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場地中央。
仿佛他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去時亦然。
只留那片濃郁澄澈的精神靈氣,與那滿場潛心修煉的萬靈,靜靜矗立在傳法之地。
時間,緩緩流淌。
秘境微光,一寸一寸地爬過天際。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兩個時辰之後,下方那些潛心修煉的生靈,終於陸陸續續,從入定之中緩緩甦醒過來。
第一個醒來的,是那名瘦弱的年輕人。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恍惚,隨即,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周身緩緩斂去的瑩白光暈,感受著體內那縷穩定流轉、真實不虛的精神力,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紅。
「我……我真的入門了。「他聲音有些發顫,「我真的練成了……「
越來越多的人,從入定中甦醒。
有人滿臉驚喜地感受著自身的變化,有人興奮地握著拳頭,有人迫不及待地拉著身旁的同伴,分享自己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喜悅。
「我感覺到了!我的精神力,比昨天強了不止一點!「
「主宰講得太透了,我原來練錯了,怪不得一直不成!「
「這次收穫太大了,我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臉紅光,興奮難掩。
而當他們抬起頭,想要再次朝那方高台道一聲謝時,卻發現——
高台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主宰,已經不知何時,悄然離去了。
眾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湧起一股溫暖而厚重的感激。
他們沒有散去,而是齊齊朝著那方空蕩蕩的高台,深深俯身,鄭重行禮。
千百道聲音,在傳法之地迴蕩開來,整齊而虔誠:
「感謝主宰講解——!「
「多謝主宰——!「
就連外圍的六大獸王,也齊齊俯首低伏,以獸族最莊重的姿態,向著那方空台,垂首致意。
良久,眾人才緩緩直起身。
收穫了如此巨大的機緣,他們並沒有在此久留,而是三三兩兩、心滿意足地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去靜靜消化今日所得的感悟。
有人尋了一處僻靜角落,重新盤坐,趁熱打鐵,將方才的體悟鞏固進精神本源。
有人回到營地,低聲與同伴交流心得,互相印證。
有人則閉目靜思,反覆回想主宰講過的每一個字,生怕遺漏分毫。
六大獸王,也帶著各自麾下的獸群,緩緩離開傳法之地,回到各自的領地,準備閉關消化這一場難得的頓悟。
整片精神世界,重新歸於安寧。
但這一份安寧之下,卻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蓬勃旺盛的修行熱潮。
傳法落幕,天音歸寂。
主宰離去,萬靈得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