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他們這邊無論是人數還是氣勢都蓋壓金銀閣,可是白季身形宛若靈猴,動作迅捷無比,滑不溜秋的,在龍山寨這邊神出鬼沒,根本不和他們硬碰硬,而是採取遊走偷襲的方式,不斷放倒龍山寨的人馬。
這是最可氣的地方,白季雙眼微眯,倒提著一把已然染成血紅色的短刃,朝著一名龍山寨的人衝去,後者分神之際可是見識了白季的厲害之處,如今就像一個驚弓之鳥,全然不顧身前對手的攻勢,慌張的舉刀相迎。
雖然他擋住了白季的襲擊,但他的後背……已經被一名金銀閣的護衛劈出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隱隱見還能看見白森森的脊椎骨,可見金銀閣的怒火大到何種程度。
「啊!」此人渾身戰慄,發出撕心裂肺如狼嚎般的聲音,手中武器無力的掉落在地。
「豎子找死!」眼看龍山寨這邊勝利在望,卻因白季的加入讓戰團混亂不堪,軍心不穩,潰敗之勢不可阻擋,趙山紅著眼使出渾身解數,將糾纏於他的方林一把劈開,發瘋般的朝著白季衝來。
見狀,白季眉頭微微一皺,不過卻沒有退縮之意,此刻不退反進,從一名龍山寨的盜匪體內拔出短刃,大跨步間,不避不讓的狠狠撞擊而上。
在碰撞的剎那,白季只覺斷刃上傳來一道巨大的蠻力,順著手臂蔓延而來,似要震掉他的武器,情急之下,腳下連連踏步,手臂往身旁甩去,順勢卸掉了這股力量。
「這…」反觀趙山,也並不輕鬆,壯碩的身軀遏制不住往後退去,雙眼圓睜,瞪著白季,呼吸急促,他沒想到這麼一個少年實力完全不遜色於他,真是千算萬算,不如天算。
「受死!」在他怔愣的一剎那,方林抓準時機,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趙山身後,冰冷的一劍朝著後者的背部橫貫而來。
在這生死危機的情況下,趙山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搏殺經驗不是吹噓的,只見他身軀微躬,右腿猛然一個彎曲,往旁側傾斜而去,居然硬生生的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不過,方林出劍的角度亦是極為的刁鑽,即使趙山避開了要害部位,「嗤啦」一聲,也依舊一劍穿透了其左手臂膀,連骨頭都被擊碎。
「啊,王八羔子!」手臂上傳來鑽心般的痛楚,讓趙山身心都麻木了一瞬,隨即不管不顧,左手猛然一晃,脫開白季兩人的糾纏。
「小的們,我們撤!」趙山歇斯底里的大吼,額頭上冒出一顆顆斗大的汗珠,雙眼中血絲充斥,看著白季,咬著牙,眼神可怖的彷佛要吞噬後者,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從牙縫中擠出一行話語,「你小子等著!」
看到自己大佬受到重創,龍山寨的一干人馬立刻失去了鬥志,早在先前就有打退堂鼓的想法,不過在趙山沒下令之前,卻不敢臨陣脫逃,此刻聞言,心中都悄然鬆了口氣。
龍山寨的一群人掩護著趙山,且戰且退,而金銀閣的隊伍有心追擊,卻被方林揮手攔住了,「諸位,窮寇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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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擊殺了幾個來不及撤離的盜匪之後,聽到身後方林的話語,金銀閣的護衛們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停下了腳步。
這場爭鬥持續了將近小半個時辰,隨著兩方人馬離開戰團後,這段道路已然被鮮血染紅,屍體橫七豎八的交疊在一塊,每具屍體上都遍布著大小不一的傷痕,有的面目猙獰,有的滿臉恐慌,除此之外就只有散落在地上的武器。
看著金銀閣護衛們滿臉哀傷的神情,白季暗自嘆了口氣,幸好藍姓父子僅僅是受到一些輕傷,而且粗略一掃,龍山寨死亡的人數居多,總體來說還是不虧的。
護衛,這個職業也許就這樣吧,不可能沒有一點風險,同樣的,能收到的報酬也是多於大多數職業。
「兄弟們節哀。」方林深吸了口氣,語氣頗為壓抑,想來他心中也不好受,隨後他又指揮著一眾護衛們簡單的打掃了一下戰場,專門騰出空間,裝載死去護衛們的屍體,處理的有條不絮。
此刻,車隊中的旅客們都往前走來,紛紛向金銀閣人士致敬感謝,稍微富有些的人還掏出銀兩,想補償一下他們的損失。
不過,這些錢財都被秋月兒謝絕了,他看著旅客們,冰冷的神色為之一緩,拱了拱手,聲音極為的悅耳,「此次讓諸位受驚了,這是我們金銀閣不該犯的錯誤,錢財我們是萬萬不能收的。」
白季從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而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靜靜的在一邊看著,心中對金銀閣的評價則是提高了不少,看來這次出手相助是個明智之舉。
隨即看到秋月兒和方林小聲說了些什麼,後者點了點頭,朝著白季走來。
「這次多謝小兄弟能出手相助,我方某替眾人先謝過小兄弟了。」方林面色真誠的拱手道。
「不敢當,我還慶幸貴閣驍勇善戰呢。」白季打了個哈哈,還以一禮。
聞言,方林眼中的詫異之色一閃即逝,卻是更為熱情的道:「小兄弟謙虛了,我叫方林,還不知小兄弟名諱。」
「白季。」白季淡然一笑,道。
「哦哦,不知白季老弟對我們金銀閣印象如何?」方林問道。
「挺好啊,林叔何出此言?」感覺到方林在和他套近乎,白季沒有去點破,反而迎著他的話語,答道。
「哈哈,其實我們金銀閣挺需要白季老弟這樣的人才,不知有沒有這個興趣加入我們?」方林微笑道。
「這個嘛…」白季撓了撓頭,眼睛瞥向秋月兒,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眼珠子轉了轉後,道:「林叔實在是高看白某了,不過我一向懶散,喜歡無拘無束的日子。」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方林面現可惜之色,不過很快就收了起來,再次抱拳道:「無妨,日後若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們,而金銀閣的大門也隨時為白季老弟敞開。」
「如此就多謝林叔了,嘿嘿。」白季沒有否決,點了點,笑道。
兩個時辰後,金銀閣的車隊抵達一座城鎮,由於遭遇龍山寨襲擊,故而簡單整頓了一下後,就準備繼續趕路,白季則打算在這裡與他們分別。
「白兄弟,就此別過,有緣再見。」藍波咧嘴笑道,他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看起來並無大礙。
「白小子,話不多說,保重!」藍父嗓音依舊粗獷,只是有些虛弱。
「藍叔,藍哥,保重!」白季揮了揮手,看著金銀閣的車隊漸行漸遠,半晌後才回過神,嘆了口氣,緩緩轉身往城鎮內走去。
青岩鎮介於城市與鎮子之間,規模比一般的小城小了些許,總體來說還是蠻熱鬧的。
白季獨自行走著,街道上人來人往,擺攤的,開鋪子的,耍雜技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讓他心中不由唏噓了幾句。
中途沒有逗留,走到一處飯館門前方才停下腳步。
白季剛踏進門,一名笑容滿面,憨態可掬的店小二立馬就迎了上來,「這位公子,請隨我來,我給你安排個位子。」隨即走在白季身前為他帶路。
瞥了一眼店小二,白季沒有說話,青岩鎮身為一座大鎮,倒也名副其實。
粗略一掃,這寬敞的一樓怕是擺放了不下幾十張桌子,此刻依舊是人滿為患,顯得極為嘈雜,看樣子很多人都是拼桌在一塊吃飯的。
「去二樓。」白季淡然道,對於這種熱鬧的場面,他打心底不太喜歡,喧譁的話語聲令他微微皺眉。
「誒,好嘞。」店小二也頗為機靈,熱情的道。
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其中擺放的桌椅間隔明顯大了幾分,人流量較少,白季找到一個靠窗的位子自顧自坐了下來,隨手點了兩盤肉食和一份素菜。
白季剛拿起茶壺,往杯里添了水,就聽到坐在他對面的兩名客人,微微激動的議論聲。
兩人的議論聲很小,由於白季隔得比較近,倒勉強能聽見。
其中一名瘦弱的男子雙手撐著桌子,說道:「最近傳言鎮子裡有十幾個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你有沒聽過此事?」
白季聞言,心中不禁來了一絲興趣,以往他下手的目標,其中大多數情報,幾乎都是來自飯館茶館之類的地方。
微微往旁邊偏了偏身子,白季不動聲色的斜眼望去,只見瘦弱男子對面坐著的中年男子眉頭微微皺起,一隻手靠在嘴邊,小聲回應道:「當然聽說了,這件事非常離奇,我還聽過一些小道訊息,稱這件事背後有一絲李家的影子。」
「什麼?你確定沒聽錯?李家雖然勢大,但也不至於膽大到這種程度吧!這可是十幾條人命!」瘦弱男子一瞪眼,不敢置信的反問道。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中年男子看到他同伴有些過激,忍不住壓低聲音呵斥道:「上層人士的事情,我們就甭管那麼多了,以後休要再提此事!」
說罷,中年男子一口飲盡杯里的酒水,大口吃起了飯來,顯然不想為被這個問題所糾纏,瘦弱男子也沒再多說,兩人囫圇吞棗之下,匆匆而去。
「有趣。」白季輕抿了一口熱茶,嘴角掀起一抹饒有興趣的弧度。
看著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白季突然感覺,這看似平靜的一幕,似乎僅存於表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