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面色陰沉,為了避免波及到無辜之人,他沒有留在鎮子內,而是選擇離開青岩鎮。
看著周圍的房屋越來越少,白季心中的危機感就越來越重,漸漸的,四周已然是人跡罕至,完全脫離了青岩鎮的範圍。
白季沒有過多的去思索,腳步加重的同時,直接撒開腿丫子狂奔了起來,那高高在上的修仙之人,也許不會去計較這件小事,也許跑得快一點他就追不上了……
腦袋裡凌亂的念頭不斷地翻湧而出,白季胸脯劇烈起伏著,感覺到自己體力漸漸流逝,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的路,這下應該甩開那個人了吧?
感覺自己雙腿都要斷掉的時候,白季終是停下了腳步,氣喘吁吁的回頭看去,哪有半個人影?這不明擺著自欺欺人嗎?
隨著白季逐漸緩過神來,四周也靜悄悄的,只有清風吹拂而過,刮動樹葉,發出沙沙之聲。
「呼…」突然安靜下來,讓白季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緩緩挪動腳步,轉過身的剎那,白季正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
「誰!」白季大喝一聲,強行為自己壯膽,緊盯著對方的同時不斷往後退。
「跑夠了嗎?」出現在白季身前的青年嘴唇微動,開口道。
此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看起來毫不起眼,額頭上隱隱有一團黑氣在繚繞,時隱時現,詭異莫測,一雙眼眸漆黑如墨,透出無比冷漠的神色,不過其中卻有一絲戲謔之色,其一邊嘴角微微翹起,饒有興致的看著宛如撞見大灰狼,受到驚嚇,彷佛一隻兔子般的白季。
「你就是那個男子的…主人?」白季屏息道,臉色灰敗,雙眼死死的盯著青年。
「不錯,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你早就從我那名僕從口中聽說過了吧?」青年雙臂抱胸,不疾不徐的朝著白季走來,淡淡的道。
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對他出手,肯定另有所圖,故而白季沒有說話,只是緊鎖的眉頭卻透露出了他內心深處的焦慮和緊張。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壞我好事!」青年古井不波的眼眸中精光暴閃,一股強大的勁風霎時從其體內席捲而出,往白季呼嘯而來。
勁風所過,土石翻飛,並攜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朝白季狠狠衝擊而來,沒有絲毫的懸念,白季就像螳臂擋車一般,即使他竭盡全力去格擋,依舊無情的被撞翻在地。
喉嚨一甜的同時,一口鮮血猛然衝擊而上,順著白季的喉嚨一噴而出,與之前的秦烈相比,眼前這個同樣是修仙之人,但實力相差的絕不是一星半點!
「呃…」白季擦去嘴角的血跡,用力捂著胸口,臉上滿是驚慌之色,不過仍是倔強的站了起來,既然事情已經攤上了,就沒有必要再去害怕!
「有趣…怪不得能殺死我的僕從。」青年腦袋微微揚起,輕笑道。
「壞你好事?哈哈,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也配稱為好事?」白季怒極反笑起來,大聲呵斥道:「去你的,就你這種人還配修仙,老天真是瞎了狗眼!」
「哦?」看著情緒激昂的白季,青年眼帘微垂,環抱於胸口的雙臂也放了下來,冷聲道:「這麼快就想死?我會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
本來青年對白季冒出了一絲貓戲鼠的興趣,想打壓一下後者的氣焰,然後再將他收為新的僕從,畢竟年紀輕輕身手就極為了得,日後幫他辦起事來,效率肯定也是槓槓的,不過剛才白季的一番話卻讓青年瞬間改變了主意。
「記住,殺你的人叫,黑煞!」隨著青年最後一聲落下,彷佛宣布了白季的死刑一般,只見前者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微彎曲,掌心處一團黑色的火焰慢慢升騰而起,搖曳扭動的同時,還不斷傳出細微的噼啪之聲。
「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白季亦是一個氣血方剛的人,自己明明都已經處處忍讓,名為黑煞的青年卻不依不饒,要置他於死地,他還能怎麼辦?
其實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看,白季的想法是沒有錯的,錯就錯在黑煞不是一個正常人!錯就錯在白季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啊!」火氣上頭的白季雙眼通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短刃,扔掉皮革,隨即就是一頓猛衝,能捅到黑煞一刀就不算虧了!
抱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心,白季腳下連連蹬踏,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手中的刀尖對準黑煞的胸口狠狠刺去。
不過這種小把戲對於黑煞來說簡直完全看不上眼,嗤笑一聲,黑煞手掌猛然翻轉,手中的黑焰對著白季一拋而出,他把威力拿捏的極為精準,保證不燒死白季的同時,又能令後者體驗到烈焰焚身的痛苦!
黑焰與白季近在咫尺,就在黑煞以為兩者要碰到一起的時候,同樣是一團暴烈的火焰從一旁急速掠來,將黑焰消磨殆盡。
見狀,黑煞面色極為的難看,微微偏過頭看向一旁,那裡赫然又出現了一位青年,黑煞咬牙切齒的道:「劉川鋒,你個陰魂不散的混蛋,一些凡夫俗子的性命而已,至於嗎?」
黑焰被磨滅時,白季如夢初醒,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不過他沒有管那麼多,朝著被黑煞稱為劉川鋒的青年看去。
「呵呵,黑煞道友何須急功求利,欲速則不達,何況你以前一樣是一介凡人。」劉川鋒淡然道。
這是一位一身青衫的青年,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髮簪紮起,面容和善,眼神平靜,如果仔細去看,會發現其眼眸中偶有幾縷鋒銳的精芒掠過,才讓人發覺此人並不是表面上看去那麼簡單。
「川鋒道友好說辭。」黑煞恢復冷靜後,看著劉川鋒說道,既然後者來了,他知道,白季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況且後者只是他眼中的一隻螻蟻罷了,殺與不殺幾乎沒任何區別。
最重要的是,他的底牌沒有帶在身上,而且劉川鋒的實力和他不相上下,都說老對頭冤家路窄,以後交鋒的機會多的是,也不差這一次。
劉川鋒沒有接黑煞的話,後者也不以為意,說了聲告辭之後,便在腳底凝聚出一片雲朵,呼嘯而去。
白季呆呆的看著黑煞離去,眼中浮現出一絲艷羨之色,總感覺這一切都不太真實,此次危機就這麼虎頭蛇尾的解決了?
微微晃了晃頭,白季轉過身,抱拳向劉川鋒深深一拜,語氣真誠的道:「多謝救命之恩,白季沒齒難忘!」
「不用謝,想當初我等修仙之人都是一介凡人出身。」劉川鋒看著神色真摯的白季,擺了擺手,忍不住唏噓道。
「前輩言重了,白某從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此恩我必永遠銘記!」白季再次一拜。
「哈哈,白小子,別叫我前輩,我還沒那麼老。」劉川鋒打了個哈哈,完全沒有白季眼中所謂修仙之人的風範。
「恩恩,那我就你鋒哥吧!」白季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笑道。
「都行。」劉川鋒看著古靈精怪的白季,豈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眼中不禁浮現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剛剛的情況他在遠處看的一清二楚,此刻心中不由暗暗衡量了起來。
白季眼巴巴的看著劉川鋒,發現後者也朝他看來的時候,白季立馬擺出一副笑臉,不過眼中的一絲渴望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劉川鋒越發覺得白季順眼了起來,心中頓時做出了決斷,開口道:「白小子,如果日後你再見到黑煞這個睚眥必報之人,小命就真的堪憂了,不如你隨我進宗,看看造化如何吧?」
「啊?」白季一愣,沒想到劉川鋒這麼快就說出這種話,硬是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隨即狂喜般的不住點頭,「謝鋒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莫要高興的太早,結果如何還未能確定,一切都得看你自己。」劉川鋒收斂笑意,淡淡的道。
「嗯,鋒哥告誡的是!」看到劉川鋒面容略顯嚴肅,白季收起了笑臉,認真的道。
「希望如此吧!」劉川鋒沒有再多言,只是小聲呢喃了一句,方才說道:「你在凡俗還有什麼瑣事沒有?如果沒有,我們就不耽誤時間,即刻起航。」
聞言,白季神色略顯暗淡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劉川鋒眉頭微微一皺,隨即便舒展了開來,細想之下瞭然於心,白季沒說,他也沒問,於是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回青玄門吧!」
只見劉川鋒口中念念有詞,雙手一掐訣,在他的身前便凝結出了一朵雲彩,跟黑煞一般無二,也許是看到白季眼中的好奇,劉川鋒解釋道:「這是最基礎的飛行法術,你以後也會接觸到的,跟我上來,要出發了。」
隨後,白季跟著劉川鋒踏上了雲朵,只覺腳下軟綿綿的,有種一腳踏空的錯覺,其實還頗為的結實柔軟。
待白季適應了一下,盤膝坐下後,劉川鋒不再遲疑,掐訣間操縱著身下的雲朵緩緩騰空,看準一個方向一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