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等晚上,那蛇妖現身之時,再出手吧。」白季搖了搖頭,正打算找個客棧租住下來,耳邊卻傳來一陣動靜。
轉頭看去,鎮子裡不知何時來了一支車隊,待他們走近後,白季方才看清,這哪裡是車隊,明明就是一支軍隊!
正前方,是一名騎乘在一匹駿馬上的將領,此人身披亮銀色澤的甲冑,整個人都包裹在甲冑裡面,只留有一雙眼睛在外面,他身上的盔甲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威風凜凜,奪目的光芒刺人眼眸,其上似乎未曾抹盡的血跡更顯森寒之意,一看就是久經戰場,鐵骨錚錚的一代梟雄。
其身下的駿馬亦是蘊含著一絲鐵血之意,馬蹄踩踏地面時,男子的甲冑也是咔咔響個不停,這聲響似乎能壓迫至心間,白季露出一抹詫異,他能察覺出男子身上的一絲法力波動,不過只是鍊氣前期的樣子。
他的身後,一輛奢華的馬車正咕嚕嚕的緊隨其後,馬車上鑲嵌著一絲絲耀人眼目的金絲紋理,尚有龍鳳環繞之圖,栩栩如生,似要脫離馬車,騰空而起,富貴之氣彰顯無疑,如此高調的出巡……
「難道是皇室中人?」白季喃喃道。
就在他詫異之時,馬車的窗簾被掀了開來,露出一名女子的皓首,此女頭髮高高挽起,佩戴著許多金光閃閃的飾物,整個人充滿了書香之氣,面色白皙,不施粉黛,微微蹙起的秀眉透露出一絲柔弱之美,不過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卻是靈動之極,只見她紅唇輕啟,聲音極為好聽,「皇叔,這是到哪裡了?」
「小夢,這還沒走到一半的路程。」男子回過頭,冰冷的虎目中透出一絲溺愛,緩緩的開口道:「等我們回城再說,現在也急不來。」
「哦,那好吧。」女子嘆了口氣,神色微微有一絲無奈,她往外面多打量了幾眼,問道:「這個小鎮怎顯的如此冷清?」
「這個…我也不知道。」男子搖了搖頭,答道。
隨後,女子螓首輕點,放下窗簾,不再言語。
「嗯?」男子轉過頭的剎那,與白季的雙眼碰到了一起,他那雙虎目中頓時冒出一股警惕之意,眼前的這名少年,他盡然看不透絲毫。
見狀,白季倒是對著他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善意的微笑,男子怔了一會,也回了一禮。
馬車過去後,後面緊隨而來的是兩列排列整齊的輕騎兵,似乎連馬蹄聲都整齊一致,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疲倦之意,不過沒有一個人出聲,井然有序的跟在馬車後面。
待得這支軍隊駛過盤山鎮後,白季心中微動,如此紀律嚴明的軍隊,八成就是率屬於皇室統帥,呢喃道:「這裡離邊境似乎並不遙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搖了搖頭,將此事拋於腦後,讓他苦惱的乃是蛇妖一事。
找到了一間條件簡陋的客棧,不出白季所料,看店的也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的人,沒有多說什麼,扔下一錠銀子,白季直接上到二樓客房,關上了大門。
直至太陽落山後不久,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白季開啟窗戶,正好看到餐館掌柜推著一輛板車,上面放置著一頭四肢被繩子捆在一起,正咩咩叫喚的綿羊。
聽到開窗聲,男子仰頭看到白季還在,心裡的一顆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只聽白季說道:「你放心去吧,我暗中跟在你身後。」
「好。」男子點了點頭,這些日子,運送家畜的活幾乎都落到他肩上,他心裡也清楚,那頭蛇妖看到家畜,是不會殘害他們的。
不多時,男子推著板車,直接離開了盤山鎮,順著去後山的小路,一路小跑。
到達後山範圍後,男子用力一拱板車,沒有多停留片刻,火急火燎的往鎮子內趕去,在他不遠處的一顆長滿綠葉的大樹上,白季已然靜靜站立,等候著蛇妖的出現。
足足等了盞茶功夫,此地方才出現了一絲異動,只見陣陣狂風憑空誕生而出,呼嘯作響,花草樹木拼命搖曳的同時,四周的溫度似乎漸漸降了下來,僅僅片刻功夫彷佛就進入了秋冬之際,這些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影響頗大,但白季則直接無視了,一雙眼眸凝重的緊盯著黑暗之處。
「噝…」後山深處的某處地方,一雙金色的豎眼驀然閃現而出,尚有蛇妖吐信的噝噝之聲,並急速朝著白季的方向遊動而來。
「這體型得多大!」白季屏息道,光是一雙豎眼,都有他半個人的長度,這讓他心中泛起陣陣寒意,搞不好還真不能全身而退。
雖然他也猜測道這是幻境之力影響了他的視覺感官,但白季也沒十足的把握認定這個猜測就是正確的,更是不敢貿然放出靈識去探查,一窺究竟,搞不好就壞事了。
心中不斷猜測蛇妖能力的時候,它那龐大的身形已經暴露在了白季的視野中,身形粗壯如水桶?不,應該足有水缸那麼粗大……
「怪物!」白季瞪大了眼,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麼大的生物,不由因此慌了神,不過很快又鎮靜了下來。
這龐然大物身上的每一塊鱗片,都比人頭還大,彎曲游移間,地上被拖出一道溝壑,鱗甲摩擦間,發出如鋼鐵般的咯吱之聲。
唯一讓白季微微心寬的是,這頭蛇妖雖然如此巨大,但身上發散出來的氣息,的確是鍊氣中期,這讓他完全確定了內心的想法。
蛇妖頭部長出一排排仿若鋸齒狀的骨刺,配合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金黃豎眼,襯托出的形象極為猙獰可怖,蛇妖看到地上掙扎著咩咩大叫的綿羊,豎眼中竟人性化的露出一抹欣喜之意。
只見蛇妖大口一張,裡面紅彤彤的,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兩顆鋒利彎曲的獠牙寒光冷冷,就如地獄入口一般,一股猛烈的勁風從其中狂涌而出,作用到綿羊身上,頓時轉化為一股強烈的吸力,無論弱小的綿羊如何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蹭的一聲,就被吸入了蛇妖嘴裡。
不一會兒功夫,蛇妖砸吧了一下嘴巴,吐出一具骸骨和一條繩索,金黃色的豎眼微微一眯,竟然還打了一個飽嗝……如此的具有人性化的一幕,讓白季看的目瞪口呆,喃喃道:「這怪物還覺開啟了靈智!」
妖獸開啟靈智,最起碼也得達到結晶期,這才勉強覺醒小部分靈智,眼前這蛇妖才鍊氣中期的實力,靈智就頗高的樣子,簡直成精了!想到這裡,白季眼中升起一絲炙熱之意,如果能收服這頭蛇妖,那絕對是他的一大助力!即使不敵,白季也有辦法逃離,既然如此,放手一搏又如何?
一念至此,白季身形頓時暴掠而出,拔出背後的分光劍,法力如河流一般,瘋狂的湧入其中,狠狠地朝著蛇妖的頭部砸去。
剛飽餐一頓的蛇妖,就欲轉身離開此地,看到突然出現的一道氣息凌厲的身影,還沒等它反應過來,腦袋就被重重的砸中了。
「砰!」一道巨響傳出,白季雙目圓睜,這全力一擊下去,竟然只是在蛇妖腦袋上撞出一道火花,似乎對它並未造成絲毫實質的影響。
蛇妖猝不及防之下,龐大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上,頓時掀起一片煙塵,白季見一擊並未奏效,駕馭著腳下的雲朵迅速的往身後退去。
「該死的人類,你徹底惹怒了我,給我死!」在白季驚異的目光中,蛇妖口吐人言,極為的憤怒,巨大的腦袋如離弦之箭,從煙塵內濺射而來。
白季面色大變,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分光劍,擋在身前的剎那,一股巨大的蠻力不講道理的一股腦撞擊在分光劍上面。
「砰!」又一聲巨響迴蕩,卻是白季化為一道殘影,徑直飛到了地面上,砸出一個半丈大小的坑洞。
「咳咳。」白季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座大山,眼眸內滿是駭然之色,難以置信的看著身前的龐然巨物,這蛇妖竟強悍如斯,白季純屬是被蹂躪的料,兩者完全不是同一層次,差距之大,難以估量!
剛剛出手的剎那,白季亦是全力釋放出了靈識之力,結果發現,根本看不透這頭蛇妖,似乎這就是他真正的面目,不存在幻境之力!
緩緩站起身,白季法力包裹住胸前的戒指,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流湧入他的身體,快速為他恢復著傷勢。
「人類,你怕了嗎!」還以為蛇妖要乘勝追擊,卻不料,它仰視著白季,張開血盆大口,聲音大如悶雷,如此說道。
深吸了口氣,白季雖然對妖獸並不了解,但按照宗門記載,妖獸大多都是兇殘無比,嗜血如性的殘暴之物,眼前的蛇妖倒是讓他開了一番眼界。
「我為什麼要怕?」白季感受到傷勢恢復後,皺著眉頭與蛇妖對視著,並無絲毫懼意,反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找死!」聞言,蛇妖一愣,豎眼微微一縮,氣息更為高漲起來。
蛇妖這次似乎是真的生氣了,下一刻,在白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的身軀竟被一顆白森森的獠牙給刺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