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看向馬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她不裝了,今天她就要馬昭死在這兒!
就在眾人疑慮之際,一直安靜佇立的馬昭,忽然輕笑出聲。
「你是不是以為,你贏定了?」
她語氣平淡,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譏諷,陌生又凜冽的眼神,讓囂張至極的馬媛媛瞬間背脊發涼,心頭髮慌。
不等對方追問,馬昭轉頭看向藥鋪掌柜:「掌柜精通醫術,可否幫我把脈?」
藥鋪掌柜雖不明所以,依舊上前為她把脈。
指尖搭上腕脈,一秒,兩秒,三秒。
「你這?」掌柜臉色驟變,又快速翻看她的指甲,眼白與舌苔,渾身一顫,倒吸了一口涼氣:
「姑娘!你中毒已有數日!體內積毒深重!這你都沒死?!」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
眾人忙著查物證,糾結人證,竟全然忘了,馬昭本人,就是最直接,最無法辯駁的證據!
方才還志在必得、面色得意的馬媛媛,瞬間面如死灰,渾身冰涼。
馬昭抬眸望向高位上的知縣,字字鏗鏘:
「青天大老爺,無人親眼目睹下毒無妨,我身中劇毒,九死一生,便是鐵證!」
真相大白!
知縣勃然大怒,重重拍下驚堂木,聲響震徹公堂。
「你們這倆惡毒婦人,可惡至極!鐵證當前,依舊巧舌狡辯,意圖欺瞞本官,誣告受害者,簡直目無王法,罪加一等!」
「來人!上刑!」
衙役立刻上前按住癱軟在地的母女,水火棍狠狠落下,朝著他們的臀部猛打!
一眾衙役早已被二人的無恥行徑激怒,下手毫不留情,平日若是只用八分力,此刻用上了十二分!
「呃!呃!」
劇痛席捲全身,馬媛媛滿頭冷汗,死死盯著面帶平靜笑意的馬昭,眼底盛滿滔天恨意,她在心中立誓,此生必報此仇!
可劇痛翻湧之下,她終究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厥了過去。
「啊!大人饒命!我們知錯了,不要再打,不要再打了!」
顧大花被打得哭爹喊娘,拼命求饒,見女兒昏死過去,徹底慌了,咬了咬牙。
「都是我乾的!是我!是我逼她去買藥!是我逼著她給馬昭下毒的!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她哭得撕心裂肺,轉頭看向馬昭的眼神里再也沒有怨毒,只有恐懼和害怕,語氣卑微的哀求道:
「昭兒,娘知錯了!娘不是人!好孩子,好女兒,娘以後再也不苛待你了,你幫我求求知縣大人,你救救娘和你姐姐……」
馬昭靜靜的看著她狼狽求饒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淡淡開口:「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知道你們輸了。
你怕自己受刑,怕女兒被打死。可當初你們給我下毒的時候,何曾想過給留我活路?
若是今日我即將毒發身亡,埋骨黃土,我跪地求你們,你們會心軟半分嗎?」
顧大花渾身一僵,徹底絕望,閉眼任由棍棒一下一下的打在她身上,片刻後也疼得昏死過去。
知縣命人用冷水將二人潑醒,當庭宣判最終判罰:
顧大花心腸歹毒,教唆下毒,殘害繼女,公堂狡辯欺瞞,杖責六十,獄內服役一年。
馬媛媛為從犯,蓄意下毒殺人未遂,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作惡者,終得懲處。
知縣對尋得關鍵證據的馬昭讚不絕口,稱她年少心思縝密,見識不凡,日後定有出息。
圍觀眾人這才恍然,此案看似是知縣明斷,實則一直由馬昭主導。這個素來無人留意的姑娘,霎時令眾人刮目相看。
「多謝青天大老爺!您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我回頭就請鎮上最好的繡娘,繡一面德政幛送來,感念老爺明鏡高懸,掛在衙門口,讓來往的百姓都能看見老爺一心為民的赤心!」
馬昭順勢捧了知縣幾句,哄得他捋著鬍鬚,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多好的孩子,在這個節骨眼給他送德政幛,這要是讓上面下來的大人物看到,他的官聲便能大漲!更難得的是還有一眾百姓可以給他證明,他這德政幛來的實至名歸!
心念及此,知縣當即追加判決,顧大花母女各再加十杖,就地行刑!
咱不能讓這麼好的孩子心寒吶!
伴著百姓的喝彩,顧大花與馬媛媛的慘叫,盤踞在心底屬於原主的鬱結散了大半。馬昭按了按胸口,心中默念:小苦瓜,你且看著,我定會替你收拾這些欺辱你的惡人。
看夠了熱鬧,馬昭一路哼著小調便往家走。
哼歌一來是痛快,讓仇人挨了板子,二來,是故意放長線,麻痹身後尾隨之人。
從她踏出縣衙,就有兩人一路跟著。
二人武功不弱,腳步穩當,距離把控的也很好,完美把自己隱藏在人群里,換做一般高手都發現不了。
奈何她從前既是軍犬訓導員,又是女子特戰隊,偵查,反偵察本就是基本功。要知道一個女特戰員深入敵營作戰,最可怕的就是被敵人設成第一目標。要是那麼輕易就被人跟上擒住,那才是笑話。
不知是不是敵,跟那麼久也不露面,反正肯定不是友,先甩開再說。
馬昭驟然提速,尾隨的兩人眼神一變,只見其身形好像水中游龍般,在鬧市里左閃右獵,然後幾乎一個晃神的功夫,不見了?
「人呢?」
兩名尾隨者快步追上,四下搜尋,哪裡還有半道身影。
「她會武功?方才那步法真是聞所未聞,難不成是發現我們了,刻意甩開的?」
木申眼皮一跳,滿心疑慮:「只是她小小年紀,又一直被惡母惡姐磋磨打壓,是如何會武功的?」
「的確不尋常。」
答話這人穿著玄衣,年約十七八歲的樣子,生得一雙桃花眼,眼型修長,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自帶幾分漫不經心,一笑眼波便漾開,襯得墨眉風流。
冰雕似的面容寂然無波,如一把名刃藏於刀鞘,令人不敢小覷,腰間的龍紋玉上佩刻著一個「九」字,正是知縣口中的大人物。
當朝九皇子,閻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