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山里真的有埋伏?」車隊還在前行,顧不得他們的目光,馬昭直接問道:「是山賊嗎?大概有多少人?都在什麼地方?」
果然,她這一舉動,令親兵們忍不住嗤笑,只覺得荒唐,不過是僥倖抓住譚晉,真把自己當能人了?
還裝模作樣和小鳥說話,還說的似模似樣的。
【大概有五十多人,穿得都是黑衣服,不像山賊,側面還有三個大石頭,他們說要推下來。】
小麻雀嘰嘰喳喳,親兵們不以為然,不敢再說半句嘲諷馬昭的話,眼中卻滿是不屑。
「隊伍散開!」
馬昭眸光一沉,當即沉聲下令:「他們是救譚晉的!從兩側迂迴,向後撤!」
來人不是山賊,卻埋伏那麼多人,如果不是衝著九皇子的,那就一定是衝著譚晉!
眾人愣住,剛想說他們憑什麼聽她調遣?她算什麼?
「違令者,軍法處置!」閻掠掠陡然厲聲斷喝。
馬昭側頭看向閻掠,眼神閃了閃,他信她,方才那一刻,他竟完全沒有任何的遲疑。
親兵渾身一震,憑著邊關精銳刻在骨里的本能,立刻依令散開後撤。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原地的剎那,三塊萬斤巨石轟隆滾落,狠狠砸在方才車隊停留之處!
「真,真有埋伏!」
巨石砸中的那三處地方,無一不是完美精準的卡死他們下意識逃生的路線。
若不是馬昭,他們此刻應該全軍覆沒了。
所有人皆是喉嚨發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等他們自我安慰『或許就是巧合』,山谷中,巨石後,成片成片的黑衣人向他們拔刀衝來!
「有埋伏!保護主子!」木申大喝,胯下棗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方才尚且安靜的山道,一瞬間便被殺伐之氣撕裂,十名親兵拔劍迎敵,呂闊倒吸一口涼氣,心底翻起滔天波瀾。
這姑娘說的每一句,竟都應驗了!
之前閒話最多的就是他,這會兒他也是最受打擊的,臉上火辣辣的,只剩羞愧。
若不是馬昭提前預判危險,並在幾個呼吸間就果斷給他們定製了正確撤退路線。
這會兒他們不是被滾石砸死,就是被瓮中捉鱉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此設伏?」
他原以為對面會亂作一團,巨石一落,必然會先砸死一部分,沒被砸中的也成了散沙,可眼下局勢完全脫離他的算計。
見他們慌了,木申滿臉得意,當即往前一擋,長劍出鞘:
「我們軍師神機妙算,你們這群鼠輩,是誰派來的!」
看他們這身穿扮,顯然不是山賊,可能真如馬昭所說,是來救譚晉的。
「軍師?」黑衣人對視一眼,他們情報里,對方根本沒有這樣一號人物。
「別跟他們廢話,全殺了就是!」黑衣人領頭突然暴喝,其他人也不廢話,刀劍閃爍中便沖了上來!
「保護主子!」
木申揮劍接戰,親衛們定了定神,也是立馬迎了上去,與黑衣人打作一團!
閻掠沒有立刻拔劍,他側身靠近馬昭,鼻尖幾乎都要貼上,低聲叮囑道:「待在我身邊,不要出去。」
「好。」馬昭微微偏頭,努力的往後縮了縮,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她心裡清楚閻掠是好意,卻也沒有全然把自己放在被庇護的位置上,手悄悄按在腰間匕首柄上,時刻戒備。
馬車外,金鐵交鳴之聲此起彼伏。
親兵們刀來劍擋,起初還能穩住陣形,可對方足足五倍人數,個個身手高強,招式陰毒刁鑽。
「呃啊!」
一親兵肩頭中刀,鮮血順著甲冑蜿蜒淌下。
呂闊趕忙幫其挑開對方大刀,自己腹部卻被敵人橫刀劃開!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劇痛令他幾乎站立不住。
十個人死死咬著牙,他們儘可能背靠背,刀鋒相撞的脆響不絕於耳。
汗水混著血珠順著下頜往下墜,身上的傷口一處接著一處,氣力漸漸透支,快支撐不住了。
誰也沒料到,對面的黑衣人竟這般強悍!
木申攥緊刀柄,手心全是冷汗,死死護在馬車旁:「主子,馬姑娘,你們先撤!」
馬昭雙眼眯起,目光飛快掃過戰局,冷靜判斷局勢,這群黑衣人配合嫻熟,專挑親兵破綻合圍,再耗下去,他們怕是要折在這裡。
她不再觀望,身形一動。
一刀砸下,呂闊以劍相攔,還是被打得單膝跪地,正當他絕望的即將閉眼,一道身影竄了出來!
「不用撤,撤也撤不了。」
話音未落,馬昭身影已出現在他們眼前,她拔出譚晉的匕首,一記封喉!
那劈砍呂闊的黑衣人雙目圓睜,轟然倒地。
眾人全都看呆了,誰能想到,這個看著清瘦的姑娘,竟有這般殺伐身手,出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尋常女子懂些拳腳已是難得,敢直面搏殺,下手果決,實在超乎想像。
呂闊和其餘親兵心頭震動,原先只當她擒住譚晉是運氣,預判埋伏是心思玲瓏,沒想到近身搏殺同樣凌厲。
「別分神!」
馬昭蹙眉喝止,聲音清亮有力。生死關頭,哪裡容得下他們分心分神。
「有高手!當心!」
黑衣首領只亂了一瞬,便再次投入戰鬥。
馬昭招式沒有花里胡哨的架勢,腳步踩得極穩,在交錯的刀光縫隙里如游魚般穿梭。
寒光一閃,她不硬接重刀,專挑對方手腕,肘彎,膝窩這些難防的關節下手。
她的招式太過古怪,不由得吸引住他們的目光,無論是親兵們,還是那些黑衣人,皆在好奇這是什麼武功,怎麼從未見過?
她身形快如掠影,身影在漫天刀光里忽進忽出,招招精簡狠絕,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擊都直奔要害,要麼一擊斃命,要麼直接卸去對方兵器。
原本壓著親兵打的殺手,被她這麼橫插一手,攻勢頓時亂了分寸,好幾處合圍被她硬生生撕開缺口。
親兵抓住喘息之機,咬牙重新穩住陣線。
閻掠立在原地,墨色衣袍被長風掀起,他方才一直按劍靜觀,目光牢牢鎖著那道輾轉於刀光里的身影,眸底暗流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