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閉嘴,來不及了。
趙老二怕再挨打。
「說說。」冷雪陽說。
常年住山裡的人,怎麼能不知道護林人。
「被熊吃了那個。骨頭沒剩幾條。」趙老二說。
「說清楚一點。」李青山按住趙老二受傷的脖子。
「我說,我說,你,你放手。」趙老二不受痛。
一邊的趙老大瞪了二弟一眼。
「我知道你們是尋仇的,可那個護林人,他活該。」趙老二說。
「他當初本可以把那個小熊瞎子弄死的,可卻放走了,這一走熊瞎子後來把我們家老三給吃了。你說我們能不恨他麼,我們兄弟三人一輩子都在山上,少一個都不行,都得報仇。後來我把熊瞎子一窩引到木屋的,本來也想讓熊瞎子吃他徒弟,讓他也嘗嘗痛苦的滋味,可沒想到他讓徒弟跑了,自己沒跑掉……」趙老二回想著。
「一命抵一命,你說活該不活該?你是不是因果輪迴!這是報應!」趙老二繼續喊著,嘴角釋放著笑意。
冷雪陽就感覺必有內情。熊瞎子不會無緣無故去舔護林人的,何況是一窩子熊。原來是他們一路在樹上,最後在木屋周圍全都抹了蜜,一步步引導過來的。
李青山看著冷雪陽,以為他會憤怒,會震驚。自己也是聽說有的人常年住在山上,就為了采山。遇到一塊寶地,年年來,年年護著,那是能吃一輩子的。想不到碰上了。
可冷雪陽很平靜。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做點別的不好麼,為什麼總在山上待著?」冷雪陽問。
「我爹,我爺爺都是采山的,你讓我做啥?我們從小就會,也只會分山上啥能吃,啥能喝,啥不能吃,不能碰,一年四季山里啥樣,山裡有啥,地上長啥,啥時候長啥,我們就會這個……」趙老大吐了口氣。
今天栽了,認了。那都是命。
這時候,邊牧汪汪叫個不停。
李青山和冷雪陽對望一眼。
「你們還有同夥?」李青山問兩個已經被徹底捆綁住的趙老大和趙老二。
兩人也莫名搖頭。沒有同夥,而且這地方根本不會有第三個人來。那狗瞎叫什麼。對,一定是狗有問題。這兩人的想法自己都不相信,都養過狗,知道這東西的敏感度遠遠超過人,哪怕是一個小土狗都能察覺到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一想到這裡,找老大忽然想到了什麼,糟了,不會是那事吧。
李青山看著兩人,雖然捆綁帶結實,還有手銬銬著,可他還是搜了身,把他們身上的刀片,旁邊的釘子全都扔遠了去。
冷雪陽出去了。
二哈就在屋子左邊一棵樹下叫。
這是一棵長了十來年的山丁子樹。山丁子長到這麼大不容易,年年結果年年吃。
冬天只有枯樹枝,就算夏秋,狗狗也基本不吃這東西,它叫,只能是另有原因。
冷雪陽讓李青山把趙老大放出來,拿著鐵鍬挖。
「這就是個山丁子樹,我們兄弟倆愛吃,就栽過來的……大兄弟,真沒啥啊。」趙老大解釋著。
他的動作很慢,越解釋就讓冷雪陽越懷疑。
「下面的雪結冰了,土凍上了,不好挖了。」趙老大又說。
他累了,又讓趙老二接著過來挖,越挖越深。
趙老大休息的時候,是不是瞪一眼邊牧,心想,死狗,就你事多,以後把你拔了皮燉狗肉!
幾個來回之後,冷雪陽上去挖了幾鐵鍬,那山丁子樹下面露出一具骨頭,往開了挖,是人骨,上下兩具人緊挨著被埋在這了。
他以前在沙漠救援的時候見過被風乾的人骨,頭髮和衣衫被吹爛了,在空中飄著,就幾天的時間整個人就會被沙漠的風沙和烈陽烘乾,人也剩下一點點肉身,大部分是暴露在外的骨頭。
眼下這兩具骨頭,有被啃噬過的痕跡,大部分也是骨頭了,看樣子,有年頭了……
「青山——」冷雪陽喊了一嗓子。
李青山過來的時候,差點嘔吐。胃裡翻江倒海,趕緊不敢看了。
幸好是冬天,沒有散發一股腐臭味。
「殺人,藏屍……又一項重罪。」冷雪陽繞著他們走了一圈。
「你們兄弟兩人藏得倒挺深。」冷雪陽面不改色盯著他們。就是這種從容,讓趙家兄弟有點害怕了,他,他是個見過世面的人,不慌張,不忙亂,他到底是什麼人,自己這些秘密,在他那是瞞不住的。
「我有很多方法,讓你們不受傷,卻受盡折磨。何況,在這個地方,就算受了傷也什麼的……」冷雪陽是真不客氣,壓著趙老二的骨頭,咯吱咯吱響。
「我來,這個我擅長。」李青山一股怒氣始終沒消除,尤其對趙老二的。
現在,報復的時刻到了。
他的求饒聲早就隨風而散了。
「我說。」趙老大也扛不住了,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他發現眼前這個人就是個瘋子。和那狗一樣。
「也是采山的,一對兄弟。看上了這窩子靈芝。後來打起來了。他們就死了。我尋思著,埋在這,算是安生。」趙老大說。
「怎麼聽著都不像實話。」冷雪陽撥通了陸局的電話,這種事必須匯報了,對方調兵遣將趕過來也要兩個小時。
「我倒有個版本。人家是采山的,年年守著靈芝,你們兄弟三人游竄到此,看上了靈芝,偷摸把人家兩兄弟殺了,連窩棚一起占為己有……」冷雪陽說。
「你,你怎麼知道,不可能。」趙老大幾乎崩潰。
「這兩兄弟,唯一的上就在後脖子上,可見是有人從背後拿斧頭之類的直接砍的。」冷雪陽說。
「夠狠吶。以後說不定又上公安部的教材了。」李青山說。
「讓你說著了。自古以來就是強者生存。」趙老大也不避諱了。
冷雪陽出去透氣的功夫,李青山又把趙老二揍了一頓。
任何人只要說他媽,罵他媽一個字,他都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把對方往死里打。
這一點,連李青山自己都沒發現。
他看著都流血的拳頭,一點也不疼,反倒替自己好久好久沒有見過的媽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