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把空盆往地上一放,平靜說道:「不怕。」
「你身上那件棉服是我的,記得洗乾淨了還給我。」
劉大丫氣道:「那是我的!姑姑給我了就是我的!」
漸漸地,宋清禾和劉大丫的周圍,都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宋清禾提高了聲音說道:「大夥幫我評評理,我娘偏心娘家,把我過冬的棉衣送人,現在她不但不肯還,還動手推我。」
宋清禾將手掌上的傷口攤開給眾人看。
眾人開始對著劉大丫議論。
「天底下還有這樣當娘的?閨女的過冬棉衣說送就送。」
「那件棉衣她穿在身上,都繃成那樣了,自己穿不上還不肯還。」
直到有街坊認出了劉大丫:「這不是劉大丫嗎?怎麼還搶別人衣服?」
那一道道目光落在劉大丫身上的目光,還有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讓劉大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宋清禾無意再和劉大丫繼續糾纏下去。
她冷冷地說道:「明天這個時候,把棉衣送到軍區大院門口。」
說完,宋清禾拎起豆腐,向軍區大院走去。
劉大丫陰沉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下一秒,「阿嚏!」
她冷得直打戰,劉大丫的同伴勸道:「大丫,快回去換件衣服,這天氣別真凍壞了!」
「我不回去!」
劉大丫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被眾人看了笑話,她心裡恨意瘋長。
今天宋清禾毀了她的名聲,她就要毀了宋清禾的!
劉大丫跟著宋清禾來到軍區大院門口,看到大院外人來人往,她一屁股坐下,嚎啕大哭起來。
「宋清禾欺負人啦!」
大院很快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馬大花剛好經過,看到劉大丫的模樣,好不狼狽,臉上還掛著菜葉子呢。
「你說清禾欺負人,咋回事?」
「她當街拿髒水潑我,還要搶我的衣服!」
劉大丫呼天搶地,渾身濕漉漉的樣子,看著可憐。
軍區大院的嬸子們開始小聲嘀咕起來。
「沒想到宋清禾是這樣的人。」
「是啊,是啊,這哪能想得到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馬大花氣極了,「清禾不是這樣的人!你們忘了清禾之前還教你們做開胃粥。」
一旁的嬸子冷哼了聲:「她那開胃粥方子是好,但是人心可說不準。」
這麼冷的天,潑了別人一身的髒水,還要搶衣服,宋清禾也是個心狠的。
沒準把心剖開來,就是個黑心的姑娘。
馬大花啐了一口,真是群白眼狼!
霍衛東回來,遠遠就看到大院外圍了一圈人,走近了聽到劉大丫的話,他的神色更冷。
霍衛東神情嚴肅道:「這裡是軍區大院,不是你散播閒話的地方。」
劉大丫看到穿著軍裝的霍衛東,瑟縮了下。「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就叫宋清禾出來,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我......」
劉大丫哪敢喊宋清禾出來對質,宋清禾被她推在地上,那手掌還是血淋淋的。
劉大丫悻悻地爬起來,「你們大院就是欺負人!」
說完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一溜煙跑了。
......
在霍家做飯的宋清禾,絲毫不知道軍區大院門口的鬧劇。
幸好她傷在左手,不耽誤做飯,宋清禾沒讓任何人知道她受傷的事情,依舊手腳麻利地做出一桌子菜。
吃過飯,霍衛東將宋清禾叫住。
「跟我過來。」
宋清禾走了過去,「衛東哥,什麼事?」
霍衛東從立櫃裡拿出了一個木匣子,打開一看,是個醫藥箱。
「把手伸出來。」
宋清禾縮了縮手,「不用了。」
「衛東哥,你怎麼知道我手受傷了?」
她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霍家人都沒發現。
霍衛東沒搭腔,堅持道:「把手給我。」
宋清禾這才乖乖攤開手,霍衛東取出紗布,蘸上碘酒,輕輕擦拭她的傷口,最後再用紗布把傷口包住。
「這幾天記得別碰水。」
「謝謝衛東哥。」
霍衛東面無表情地將藥匣子收回柜子里,臉色並沒有和緩半分。
「衛東哥,你不太高興?」
霍衛東睨了她一眼,「你覺得因為什麼?」
宋清禾搖搖頭:「不知道。」
總不能是因為她受傷的事吧。
看著宋清禾白瓷般的臉上,滿是不解的表情。
霍衛東暗嘆口氣,似乎是拿宋清禾毫無辦法。
想到今天劉大丫的那場鬧劇,他說道:「明天我就去寧市了,這些天你......」
霍衛東沉默片刻,聲音低啞道:「你乖一些。」
「如果遇到沒辦法處理的事情,就等我回來再說。」
宋清禾聽著霍衛東的話,耳根子開始悄悄發燙。
「等我從寧市回來,就派人幫你找父母。」
霍衛東視線落在宋清禾受傷的手上,叮囑道:「需要回去取信物,讓我陪你一起,你不要單獨去宋家。」
宋清禾知道霍衛東是為自己好,她都一一答應。
「衛東哥,你放心吧。」
......
劉大丫一回家就病倒了,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臉滾燙滾燙的。
劉長根抽著旱菸,稀罕道:「你那身髒水,真是宋清禾潑的?」
宋清禾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可不敢做這種事。
劉大丫氣得坐起來,「可不是!爹,你是不知道,現在宋清禾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宋清禾現在可不是個軟柿子,一想到宋清禾,劉大丫恨得牙痒痒。
劉長根正要說什麼。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劉長根!還錢!」
「還錢!快把門打開!」
劉長根沒開門,還對著劉大丫做出噤聲的手勢。
劉大丫嚇得趕緊縮到被窩裡,等門口的叫罵聲停了,她才探出頭來。
「爹,你又去賭了?」
劉長根沒搭腔,他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旱菸。
半響,他抖了抖菸灰說道:「大丫,東街那個劉傻子家,和我們也算本家。他給了爹七十塊的彩禮錢,這一次你幫幫爹,嫁過去。」
劉大丫瞬間嚇得臉色一白,渾身發抖:「爹,那可是個傻子!」
江城誰不知道東街那個傻子,每天就在國營飯店旁邊台階上坐著傻笑,趕也趕不走。
還會追著過路的人打!
劉長根繼續抽著他的旱菸,一副主意已定的模樣。
劉大丫看著她爹的樣子,心知肚明,她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對於劉長根來說,嫁一個丫頭片子算不得什麼。
劉大丫看著沉默不語的劉長根,正在想著如何說服劉長根,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爹,我還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