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沒想到，季淑雲會這麼直白地發問。
她愣了幾秒，緩緩搖頭，垂眸掩蓋住眼裡所有的情緒。
「我對衛東哥沒有那種心思。」
季淑雲想到林慕珍剛才說的，霍衛東半夜都進了宋清禾的屋。
她眉頭沒有舒展半分，「那衛東對你......」
宋清禾輕咬下唇，試圖讓自己說得更不那麼在意。
「衛東哥，只是拿我當妹妹。」
季淑雲看著眼前的宋清禾，她說的話，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
季淑雲有自己的心思，女兒陳書瑤這麼多年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
霍振邦之前和她提過霍衛東之後的發展，季淑雲也忍不住動了心思。
若是將陳書瑤和霍衛東湊成一對，那陳書瑤的一輩子就不用愁了。
宋清禾見季淑雲還不信，昨夜那股酸澀又涌了上來。
接連幾天，宋清禾聽到的都是霍衛東對她是同情，是可憐。
宋清禾有自尊心，這股自尊心推著她，一直在抗拒著霍衛東，也抗拒去理清自己對霍衛東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
見季淑雲還不信，宋清禾一字一句鄭重道：「我宋清禾發誓，我從沒想過高攀霍衛東，若是我存了半分想要嫁給他的心思，就讓我......」
樓梯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霍衛東從樓上下來，截斷了她未說完的誓言。
「不用發誓。」
宋清禾對他沒有半分情意，從她接連拒絕自己，霍衛東就已經看得明白。
霍衛東的視線掃過季淑雲，「有什麼話，可以當面來問我。」
季淑雲被霍衛東撞破，有些尷尬道：「我只是和清禾隨便閒聊，沒有別的意思。」
霍衛東沒再說話，跨步出了門。
宋清禾的心像是被緊緊揪住，霍衛東從下樓開始，就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宋清禾和霍衛東的態度都明明白白的，兩個人沒有私情。
季淑雲到底剛進門，不好和宋清禾鬧得太僵，季淑雲打了個圓場，「清禾，是阿姨誤會了。」
宋清禾勉強扯出一絲笑，「那我先去做飯了。」
飯桌上，沈蘊茹還是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林慕珍看到後，故意問道：「霍奶奶，宋清禾的那什麼安神糕，是不是沒效果？」
昨天的安神糕吃了，沈蘊茹確實覺得舒緩了不少，但是今天早上，又是天還沒亮就早早醒了。
宋清禾到底是個好孩子，關心她的身體，特意為了她做了安神糕，沈蘊茹不想下了她的面子。
「清禾做的安神糕，又不是什麼神丹妙藥，哪有那麼快見效。」
宋清禾在一旁解釋道：「奶奶，你才剛開始吃安神糕，雲芯草我沒有放太多，還是要慢慢調理。」
季淑雲看著沈蘊茹揉著太陽穴的樣子，到底是不贊同。
慢慢慢，這是要慢到什麼時候？
要她說，馬上去醫院做個檢查，就什麼都清楚了。
偏生沈蘊茹諱疾忌醫，相信了宋清禾。
季淑雲當了這麼多年的護士長，最看不得這種固執的病人，就算是沈蘊茹不喜歡，她也要說。
「媽，安神糕可以繼續吃，但是如果身體有不舒服，馬上停掉去醫院，行嗎？」
季淑雲到底是關心自己，沈蘊茹答應道：「好，淑雲，媽答應你，有任何不對就馬上去醫院。」
之後幾天，宋清禾繼續給沈蘊茹做安神糕，她調整了幾次雲芯草的用量，沈蘊茹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霍衛東和宋清禾共處一個屋檐下，在那天宋清禾對著季淑雲起誓後，他沒在主動和宋清禾說過話。
霍衛東是個好人，一直對她很好。
宋清禾有心想去緩解關係，但是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麼。
直到這天下午，霍衛東在小院叫住了正在晾衣服的宋清禾。
他走過來，遞給宋清禾一樣東西。
「這個給你。」
宋清禾視線落在他攤開的掌心，是一條紅繩。
「紅繩？」
宋清禾剛出生的紅繩，是襁褓之中被繫上，現在長度不合適，宋清禾帶不上。
上次看到宋清禾對著紅繩依戀的模樣，霍衛東莫名覺得心疼，想要彌補她這麼多年的遺憾。
這條紅繩是之前就請人編好的，那個時候，霍衛東只想哄宋清禾高興。
「嗯，給你的。」
霍衛東將紅繩往宋清禾手裡一塞，就要走。
之前霍衛東想過幫她帶上，看她高興的模樣，看她系在手腕上，會有多好看。
但是現在，不合適。
宋清禾只拿他當哥哥看，甚至當著季淑雲的面就要發重誓。
霍衛東不想讓宋清禾在霍家難做人，若是他退一步，宋清禾能更鬆快些，那他就如宋清禾所願。
宋清禾看著手上被硬塞的紅繩，編織得很精巧，甚至花樣是參照了她的那根金絲紅繩的編法。
霍衛東的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宋清禾將紅繩攥緊，叫住了霍衛東。
「衛東哥，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霍衛東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他不想看到宋清禾拿著禮物為難的表情。
霍衛東冷聲說道：「沒什麼，就是哥哥送妹妹的小玩意罷了。」
宋清禾心口猛地一沉。
哥哥......妹妹......
原來在霍衛東心裡，是這樣想的。
幸好她之前沒有會錯意，不然就鬧笑話了。
宋清禾喉嚨發堵，好半天才說道：「這個不便宜吧。」
編得這麼好看，這麼用心的紅繩。
「衛東哥，拿回去吧，這個我不能收。」
霍衛東的聲音更沉，「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
「可是......」
沒想到宋清禾連他送的紅繩都不肯收，霍衛東打斷她的話。
「只是一件小玩意，如果你不喜歡，扔了也行。」
宋清禾這才發覺自己反應過度了，一味地推拒別人的好意，只會傷霍衛東的心。
她緩緩合上掌心，將紅繩緊緊握著，「謝謝衛東哥，我很喜歡。」
霍衛東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頷首，闊步走回小樓。
宋清禾不知道，林慕珍在小樓二樓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
霍衛東竟然送了宋清禾禮物。
林慕珍死死攥著拳，直至指甲將手心攥出血才鬆開。
賤人！賤人！宋清禾這個賤人！
......
晚上，宋清禾躺在床上，還在抬腕看著霍衛東送的那條紅繩。
突然她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急促的喊聲。
「宋清禾，快出來！出大事了！」
宋清禾一打開門，「啪」的一聲，她迎面就被狠狠挨了一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