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被劉桂香的舉動嚇得後退一步。
「你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一大早的劉桂香這是來霍家發什麼瘋!
劉桂香這一次,是從未有過的浪費,頭髮絲凌亂地隨著汗水粘在額頭上。
「清禾,救命啊!救救你姥爺吧!」
宋清禾心裡一緊,「他怎麼了?」
劉桂香跪坐到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他吐血了!送去醫院,現在醫生說要做手術。」
劉桂香最近可是太慘了,她先把欠霍家的錢按月給了,而後又被李大姐她們堵門,劉桂香把家底都掏光了,才湊齊了二十塊給她們。
自從上次霍家的事情後,找劉桂香做衣服的人越來越少,她現在家裡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不僅窮得揭不開鍋,現在還碰上了劉長福要做手術,她沒辦法,只能來求宋清禾。
劉桂香這次的事情確實緊急,人命關天,但是宋清禾也不是聖母。
劉長福有兒有女,說一千道一萬,這個錢也不該宋清禾來掏。
她現在只是個外人。
宋清禾看著劉桂香,到底狠下心來說:「我沒錢。」
劉桂香當然知道宋清禾沒錢,她哪裡來的錢呢。
但是,宋清禾可以找霍家借啊!
劉桂香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宋清禾:「清禾,娘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你去找霍家借錢,你開口,霍家一定肯借。」
宋清禾聽到劉桂香的話,瞭然了。
原來劉桂香打的是這個主意。
宋清禾蹙眉,為難道:「我只是個小保姆,手術的費用高,霍家怎麼可能借那麼多錢給我。」
劉桂香的哭聲微弱了些,宋清禾說得確實在理。
但是她實在沒辦法了。
劉長根欠了賭債,早就跑了,現在劉長福就剩劉桂香可以指望了。
她現在除了指望宋清禾,還能指望誰呢?
劉長福還在醫院裡躺著等著做手術呢!
劉桂香哭著哭著往地上一躺,「天老爺啊!我不活啦!我爹活不了了,把我也一起帶走吧!」
宋清禾被她哭得頭疼,看著她耍潑皮的樣子,心更硬了。
「這是軍區大院,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要哭去別的地方哭!」
劉桂香哭得更大聲,宋清禾索性進了小院,牢牢鎖上了門,讓她在外面哭個夠!
劉桂香到底是個要臉的,她以後還要在軍區大院找活干,看宋清禾走了,她也利索地爬了起來。
她擦了擦鼻涕,徹底沒了招。
醫院還等著手術費,現下她慌得六神不做主。
突然,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發了瘋地往家裡跑,在衣櫃深處找到了一樣東西,她緊緊攥在手上,有這個東西,不信宋清禾不肯去幫她借錢!
宋清禾回到廚房,繼續做菜,只是這一次,到底有些心靜不下來。
宋清禾的記憶里,充斥著的幾乎全是苦。
童年僅有的一點甜,是劉長福給的。
她心不在焉地備著菜,就聽到王嬸在外面叫她。
「清禾,劉桂香來找你了。」
劉桂香又來找她做什麼?
宋清禾擇菜的手不停,「嬸子,幫我和她說,我不想見。」
劉桂香一家,就像是討債鬼一樣,王嬸早就厭煩了,她應道,「好,我去和她說。」
過了一會兒,王嬸又急匆匆地跑進來了,語氣裡帶著急切:「清禾,劉桂香說她手裡有能幫你找親生父母的東西。」
「哐當」一聲,宋清禾手裡的菜盆瞬間摔落在地。
她顧不上擦拭手上的水,急匆匆地往外跑。
出了小院,劉桂香還站在剛才的地方,只是和之前來找宋清禾的態度,已經截然不同。
宋清禾急聲追問道:「你手上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宋清禾早該想到,劉桂香撿到自己,襁褓里除了那紅繩,也許還有別的東西。
她緊緊拽著劉桂香,「到底是什麼?」
劉桂香被她拽得一踉蹌,「那東西可以給你,但是要換你姥爺的手術費。」
宋清禾的手一松,「你就是來騙我要錢的?」
劉桂香急了,東西她真有!
她趕緊從兜里摸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她攥緊了上部分,只給宋清禾看了下部分。
她指著上面的字跡說道:「這是撿到你的時候,被人塞到你襁褓里的。」
宋清禾視線落在那張紙條上,紙條字跡潦草,上面寫了宋清禾的出生年月。
宋清禾的心開始劇烈跳動,她穩住神,說道:「有這個也找不到我的父母。」
劉桂香趕緊說:「這紙條上面可是印了單位名頭!」
見宋清禾還是不信,劉桂香捏住紙條的手指略微鬆了松。
那紙條上果真印著字,宋清禾見到第一個字,寫著「京」字,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要是能順著這個線索找下去,可比之前靠著紅繩大海撈針要容易得多。
她穩住心神,問道:「多少錢?」
劉桂香知道這東西對宋清禾有多重要,她一直壓在箱底,就等著拿它來向宋清禾換個好價錢。
她看了看宋清禾的神色,咬咬牙狠心說道:「一百!」
宋清禾想到剛拿到的一百元,剛攥到手裡,還沒有捂熱,就要給出去了。
但是錢可以再賺,線索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她果斷答應道:「好,我現在就去拿給你。」
劉桂香沒想到這麼順利,她狐疑道:「真的?你沒騙我吧?」
一百塊,霍家真肯借這麼多錢給一個小保姆?
宋清禾沒再多說,飛快地跑回屋裡拿錢。
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這一次,她是真的能找到父母了!
她拿著那信封,遞給劉桂香。
劉桂香數了數,還真是一百!
霍家對宋清禾真是太大方了!
劉桂香怕把宋清禾得罪狠了,她見好就收。
這一次她收起錢,揣到兜里,把那張發黃的紙條往宋清禾手裡一塞,一溜煙就跑了。
那跑的速度,像是生怕宋清禾反悔。
宋清禾顧不上劉桂香,她拿著紙條的手顫得厲害。
這一天,她等了多久了,終於等到了。
然而等她打開那紙條看清上面的字,卻在原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