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林晚妝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
「完了……全完了……」
神通廣大的玄真子怎麼也會失敗?!
當初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難怪公司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事情,原來是守護林家氣運的法陣破了!
就眼下的情況看,等玄真子修補法陣顯然是來不及了。
況且對方什麼時候能出院都還不清楚。
這段時間還是只能靠自己,在修復法陣之前,儘可能的降低損失!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昏腦漲,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接連不斷的打擊,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
心力憔悴之下,林晚妝閉上眼睛,只想稍微休息一會兒。
也許是太累的緣故,很快就睡著了。
平日裡從來不做夢的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做起了夢。
夢裡,她只感覺自己處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一隻冰冷的手,倏地捂住了她的嘴。
林晚妝猛地睜大眼睛,驚恐地回頭——
身後什麼都沒有。
但那隻手並沒有消失。
就像憑空出現一般,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
她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隻手越來越緊,勒得她幾乎窒息。
緊接著,地面憑空消失。
她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雙腳胡亂蹬著,雙手拼命去掰那隻掐著她脖子的手。
可那手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救……救命……」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球突出,視線開始模糊。
窒息感越來越強,意識在一點點下沉……
現實中,接待室內。
林晚妝的頭頂上方,悄然浮現出一縷線。
很細,很淡,形似蛛網。
然後緩緩垂落,直至穿過了林晚妝的腦袋,落在了脖頸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林晚妝猛地一顫。
她聽得到外面一切的聲音,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醒不過來。
任由她想怎麼掙扎,就好像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一樣,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林總?您在裡面嗎?」
是助理小周的聲音。
林晚妝的心在狂跳。
意識在拼命嘗試支配身體。
醒過來!
快醒過來!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她依舊沉在夢裡,那隻乾癟的手依舊死死扼在她的脖頸。
見沒人回應,小周又輕聲問了一句,
「林總,您沒事吧?會議還要繼續嗎?」
隔壁那群急得焦頭爛額的高管們,因為遲遲等不來林晚妝,已經開始拍桌子了。
被逼無奈的助理小周只得跑過來喊人。
站在門外喊了半天,也沒聽見裡面有人回應。
又等了一會兒後,實在沒了辦法的小周,只能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下一瞬,小周便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只見林晚妝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嘴唇微微張開,渾身都在輕微的抽搐著,仿佛在夢中經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小周臉色大變,趕忙沖了上去,
「林總?您……您怎麼了?」
林晚妝沒有任何反應。
小周的心猛地一沉。
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咬了咬牙,伸手抓住林晚妝的肩膀,然後用力搖了起來。
「林總!醒醒!林總!」
林晚妝的身體又是一顫。
然後——
驟然睜開了眼睛!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脫口而出。
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往後縮,背緊緊貼在沙發靠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身上像是洗了個澡,連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色煞白如紙。
全然一副剛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劫後餘生的模樣。
小周被嚇了一跳,慌張後退半步,連忙說道:
「林總,您沒事吧?我……我就是看敲門沒反應,怕您出什麼事……」
林晚妝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
熟悉的接待室,熟悉的家具,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
沒有虛空。
沒有那隻手。
更沒有那縷線……
……是夢?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還有些發顫:
「沒事……做了個噩夢。」
「可是您臉色很差。」
小周擔憂地看著她,「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林晚妝擺了擺手,站起身。
腿有些軟,她扶了一下沙發扶手,才穩住身形。
「走吧,去開會!」
就在這時——
小周的視線突然定格在了林晚妝的脖頸上。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捂著嘴,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晚妝。
然後,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她的脖頸,聲音都變了調,
「林總……你……你的脖子……」
林晚妝一愣。
「怎麼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脖頸。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一陣刺痛傳來!
林晚妝眉頭一皺,快步走到接待室旁邊的洗手間,對著鏡子一看——
鏡子裡,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赫然橫著一道猩紅的勒痕!
那道痕跡深深地嵌在皮膚里,像是被鐵鏈勒過似的,觸目驚心!
林晚妝表情錯愕,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再次觸碰了一下。
「嘶——」
疼!
火辣辣地疼!
剛才經歷的……不是幻覺!
她是真的……被什麼東西勒過!
林晚妝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手腕乾乾淨淨,什麼飾品都沒有。
硃砂手串已經被她扔在了皇庭酒店。
玉佩也在今天早上睡醒的時候碎掉了。
接二連三的壞事,難不成真的是因為她違反當初江北入贅是立下的三條規矩的報應?!
林晚妝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太巧了!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巧了!
可如果是報應的話,那未免來得也太快了吧?!
不過轉念再想,如果江北真的是個道行高深的大師,怎麼可能會屈身入贅當時還啥也不是的林家?
怎麼可能會任勞任怨給她當牛做馬?
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被她呼來喝去?
又豈會放任別人蠶食了五年的氣運而無動於衷,甚至是無所察覺!
林晚妝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把這個荒唐的想法拋之腦後。
只當是移星換月陣破碎之後,引發的短暫的氣運反噬。
相信等玄老調養好身體,很快就能補饋回來!
簡單平復了一下情緒,對著鏡子重新補了下妝,然後特意用遮瑕蓋了蓋脖子上的勒痕。
然而,這道勒痕實在是太顯眼了,而且範圍還很大,怎麼遮都遮不住。
反觀一旁的小周,則是嚇得差點哭出來!
接待室里明明只有林晚妝一個,這脖子上的勒痕是哪兒來的?
而且看林晚妝的反應,似乎壓根就沒當回事!
猶豫再三,還是小聲開口,
「林……林總,您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林晚妝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搖頭。
「先開會吧。」
「可是……」
小周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您的傷……看上去很嚴重的樣子!」
林晚妝沒再說話。
有些事,她不好跟助理解釋。
總不能告訴她,林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偷別人的氣運換來的吧?
況且,縱使沒有氣運加持,她林晚妝也照樣是那個在臨江商海縱橫的林氏總裁!
先拿濕毛巾簡單清洗了一下,重新補了遮瑕,換了套衣服,最後又圍上了一條圍巾。
確認勒痕徹底被掩蓋了以後,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出了接待室。
身後,助理小周正要緊跟著離開。
餘光突然瞥見剛才林晚妝坐著的沙發上,頭頂的天花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其中一條粗得異常明顯,筆直地垂落下來,幾乎都要落在了沙發上。
蛛絲的盡頭打了個結,環成圈,就像一根……
上吊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