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
他只覺得左半邊身子很重,已經沒有知覺了。
低頭看了一眼——
懷裡蜷縮著一個人。
小貓般乖巧的蘇棠。
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眉眼舒展,唇瓣微張,睡得正香。
江北不由得會心一笑。
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懷不亂。
特別是看到床單上那抹嫣紅的時候……
嘴角更是不自覺地揚了揚。
然後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蘇棠的腦袋。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他就負責到底。
這時,懷裡的蘇棠突然動了動。
她囁嚅了一聲,從朦朧中醒來。
剛想伸個懶腰,卻只覺得渾身又酸又疼。
簡直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唔……」
她忍不住發出輕哼,眉頭微微蹙起,整個人往江北懷裡縮了縮。
旋即,她睜開眼,看到江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一秒。
然後——
蘇棠像是找到了罪魁禍首。
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道,
「都怪你!討厭!」
嗓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江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太猛也是他的錯?
與此同時。
蘇家。
正堂大廳。
一輛黑色的金葵花汽車停在蘇家大門前。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
楚家老二,楚凌河。
雖說蘇楚同為滄海四大豪門,面上關係也說得過去。
但私下往來並不多。
畢竟兩大頂尖豪族走得太近,很容易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轟動與恐慌。
如今楚凌河突然登門,著實讓蘇伯淵詫異了一把。
「楚老弟!」
蘇伯淵站在台階上,看著迎面走來的楚凌河,
「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楚凌河哈哈一笑,大步走過來,拍了拍蘇伯淵的肩膀。
那熱情熟絡的勁兒,搞得蘇伯淵有些意外。
而楚凌河身後跟著的少女,更是讓蘇伯淵吃了一驚。
楚家三代唯一的女娃,楚瑤。
蘇伯淵看在眼裡,心底的疑惑愈發地重了。
楚瑤身患嗜睡症並不是什麼秘密。
而且傳言最近越來越嚴重,甚至已經嚴重到沒辦法出門的地步。
蘇伯淵至少有一年的時間,沒在公開場合見到過這丫頭了。
今天怎麼會突然被帶出來?
而且……
還是來拜訪蘇家。
不同於蘇伯淵的疑惑,
楚瑤此時卻是滿眼迫切,目光在蘇家大院裡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那眼神,執著中帶著一絲期待,像是一隻迷路的小貓在尋找主人。
然後才看向蘇伯淵,甜甜地打起招呼,
「蘇伯伯!」
蘇伯淵笑臉相迎,把人領到待客廳,招呼人泡茶落座。
雙方寒暄了一陣。
楚凌河略作猶豫,最後還是面帶嚴肅地把昨天在夜市發生的事情經過,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不過並沒有說出江北的名字,只是含糊的用「路過的小伙子」代過。
聽後,蘇伯淵不禁驚訝開口,
「當初,你們為了瑤瑤這丫頭,尋遍世間名醫,各種法子都試過了,都沒什麼效果。」
「不曾想瑤瑤這一個任性,陰差陽錯之下,居然真的找到眉目了!恭喜啊!」
楚凌河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既然瑤瑤說有效果,總得試一試!」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今天之所以冒昧來訪,就是因為昨天查到,那個能幫瑤瑤治病的人,此時就在蘇家!」
「在蘇家?」
蘇伯淵一愣,旋即失笑,
「家父的壽宴是在兩天以後,明天才會正式接待賓客,楚老弟是不是弄錯了?」
不等楚凌河答話。
楚瑤已經迫不及待開了口。
「不會錯的蘇伯伯!那個人現在真的在您家裡,他叫江北!」
話落,蘇伯淵頓時怔住。
「江北?!」
此時。
江北跟蘇棠還在房間裡膩歪。
「不要了……你昨天就好久……」
蘇棠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
江北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撈過來抱住。
這丫頭,白天裝高冷,昨天晚上倒是放得開。
正準備再折騰一下。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小保姆的聲音響起,
「小姐,請問江先生在裡面嗎?有人找……」
蘇棠跟江北同時一愣。
這裡是省都蘇家,誰會跑來這裡找江北?
「啵」的一聲,江北從蘇棠身上翻下來。
剛想張嘴。
蘇棠趕緊朝著江北的大腿擰了一把。
然後捂住他的嘴,搶先開口,
「知道了,我待會兒告訴他!」
說完,又瞪了他一眼,開始起床。
兩人很快穿好衣服,跟著小保姆去了正堂。
路上,蘇棠走路的姿勢很是彆扭。
總是走兩步就要停一下,然後掐一把江北的胳膊。
「都怪你!」
看著蘇棠一臉氣鼓鼓的模樣,江北忍不住笑道:
「要不我背你?」
「誰要你背!」蘇棠臉更紅了。
來到正堂。
看清楚來人後,江北頓時一怔。
而楚瑤同樣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江北。
白皙的小臉陡然浮現出一層紅暈。
清冷的雙眼一動不動,死死鎖定在江北臉上。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紅唇輕啟,語出驚人道,
「江北,你昨天晚上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