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最先撲到江北面前。
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銳黑牙。
她雙手探出,十根指甲又長又黑,如同十柄淬了毒的匕首,筆直地刺向江北的胸口。
「嘶啦——」
一聲撕裂的脆響。
指甲跟刀鋒切豆腐似的,輕易便撕開了江北的衣衫,露出裡面虬勁有力的肌膚。
只是——
無往不利的指甲在觸碰到江北肌膚的瞬間。
「叮叮叮叮叮——」
如同脆玻璃般,寸寸崩裂!
不等紅衣女鬼有下步動作,江北已經伸出手,輕描淡寫地按住了她的腦袋。
然後猛地一撞!
「轟!」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砸爛西瓜。
紅衣女鬼的腦袋直接被按進了牆壁里!
半截身子還露在外面,兩條腿不住地蹬踹著,卻怎麼也掙不脫那隻如鐵鉗般的大手。
江北無視眾人駭然的目光,輕聲一笑,
「在別人的詭域裡召喚詭煞……」
「真不知道你們是蠢,還是自信。」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驟然撲到江北身前!
麵皮詭。
沒有五官的臉上突然泛起一陣漣漪,緊接著——
整張麵皮如同融化的蠟一般剝落下來,覆蓋到江北的臉上!
下一秒,麵皮詭幻化成了江北的模樣。
然後抬起手,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與此同時——
江北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也開始做出完全相同的動作!
中年男人操控著麵皮詭,朝著其他人厲聲大吼道,
「弄他!」
兩個黑衣人迅速反應過來,大步沖向江北。
一邊掏槍射擊,一邊舉起短刀,直直朝著江北的面門以及咽喉刺去!
另一邊,牆壁里傳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紅衣女鬼從牆壁里掙脫出來,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叫聲,再次沖向江北!
槍聲、刀風、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江北已然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被麵皮詭控制著,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
就在子彈即將命中江北心臟的瞬間,他突然抬起頭,輕吐出一句,
「九幽地獄,四曰幽酆,溟泠地獄。」
剎那間——
萬物冰封!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寒之氣,以江北為中心,如同海嘯一般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那寒冷並非尋常的低溫,而是一種能夠凍結靈魂的寒意!
仿佛有無數根冰針,從四面八方扎進皮膚,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將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統統凍結成冰!
空氣凝固了。
連聲音都被凍結。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子彈。
那些原本以每秒數百米速度飛行的彈頭,在空中驟然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彈體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像是給子彈穿上了一件冰甲。
緊接著,彈頭後方的底火處開始析出冰晶,將整顆子彈包裹成一根猙獰的冰凌,紛紛墜落在地。
而槍手們更慘。
他們手中的槍還沒來得及扣動第二次扳機,槍管上便爬滿了霜花,冰棱順著槍管向下蔓延,將整把槍凍成一根冰柱。
持槍的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皮膚迅速泛起青白色,然後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種冷,冷到骨頭都在顫抖。
冷到靈魂都在哀嚎。
紅衣女鬼的嘶吼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串冰棱。
她的身體僵在半空,雙爪還保持著撲擊的姿勢,整個人如同一尊精美的冰雕,晶瑩剔透,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麵皮詭更是慘。
它剛剛控制江北的身體,還沒來得及恢復自身,便被寒氣正面擊中。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冰霜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將整張臉凍成一塊冰鏡。
「啪。」
冰鏡碎裂。
麵皮詭的身軀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碴,紛紛揚揚飄落。
兩個槍手慌了。
他們想跑,可雙腳像是扎了根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其中一個槍手渾身顫抖著,眼淚還沒流出來就凍成了冰珠,掛在臉頰上,像是詭異的裝飾。
江北站在原地,神色淡漠。
他抬起手,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冰屑。
然後——
「砰!」
第一尊冰雕炸裂。
紅衣女鬼的身軀如同一座被推倒的冰山,轟然崩碎,化作滿地冰碴。
「砰!砰!」
兩尊槍手冰雕也悉數崩碎!
整個詭域安靜得可怕。
年輕女人臉色驟變。
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拼命催動體內契約之力,試圖與紅衣女鬼重新建立聯繫。
只可惜,什麼都沒有。
她已經跟紅衣女鬼失去了聯繫!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在拼命找回詭煞的感應。
一切只是徒勞。
契約反噬來得比想像中更快、更猛烈。
「噗——!」
年輕女人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鮮血噴出來還沒落地,便在半空中凝結成血冰,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她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痛苦地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怎麼會……」
中年男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同樣大口嘔著鮮血,身體劇烈顫抖。
極度的冰寒嚴重影響了兩人的行動。
他們的四肢百骸都被寒氣侵入,關節僵硬,肌肉痙攣,幾乎動彈不得。
就像兩隻被凍住的蟲子,只能在冰面上無力地掙扎。
江北不緊不慢地來到兩人身前。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尖上。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得意,沒有輕蔑。
什麼都沒有。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中年男人面露驚恐,聲音都在發抖,
「別……」
話音未落。
江北抬起腳。
然後狠狠地踏了下去!
「噗嗤!」
一聲悶響。
中年男人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應聲炸裂!
腦漿、碎骨、鮮血混成一團,在潔白的冰面上濺開一朵猩紅的花。
屍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年輕女人瞪大了眼睛。
「不……不要……不要!」
她瘋狂地擺著手,身體拼命往後縮。
「你……你放過我!我可以幫你!你……你可以隨便怎麼對我……」
年輕女人拼命扭動著身體,她哆嗦著劈開腿,伸手就要去脫褲子。
江北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起腳。
直接踩斷了她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年輕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眼瞳當即渙散開來,嘴巴還張著,身體如同爛泥般軟了下去,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做完這些。
江北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周圍的陰影處。
「出來洗地了。」
話音剛落。
四周的陰影突然劇烈蠕動起來。
就好像一鍋煮沸的粥里倒進了一勺醬油,黑暗開始翻滾、沸騰。
無數詭異身影從暗處鑽了出來。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人卻沒有臉,有的像動物卻長了人手,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黑影,看不清具體模樣。
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一股腦兒撲到那些碎塊上,大快朵頤起來。
偌大的詭域場地,在飛速縮小。
周圍的灰霧、黑影、冰碴,一切都在消散。
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收縮,直至全部退回江北的腳下,消失不見。
……
廢棄工業園前。
林知予依舊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江北就這樣憑空走了出來。
從槍響到江北消失,再到出現,前後不超過十秒。
他的表情如常,仿佛剛剛的一切並沒有發生。
連同被撕爛的衣服也變得完好如初。
林知予怔怔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江北倒是沒什麼避諱。
目光在林知予身上遊走了一番。
這女人的身材倒是不錯。
而且保養得很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成熟韻味。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林知予看著江北那張臉。
突然渾身一顫。
「你是……江北?!」
聞言,江北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知予,
「你認識我?!」
林知予表情有些複雜,剛剛的經歷如同潮水湧入腦海。
車上的顛簸。
她坐在他的懷裡,倉皇無助的東倒西歪,甚至還碰到了……
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一直紅到耳根。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江北。
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頭來。
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強裝鎮定道,
「我叫林知予,林振霆是我哥哥。」
「五年前,我參加過你跟晚妝的婚禮。」
江北一陣錯愕。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你是……」
「林晚妝的姑姑?!」